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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7章 藥園

2026-09-25 18:33:27 作者: 白蛇仙

  擔心蛟龍族可能的報復,離開樂洲的時間自然是越快越好。

  在說明情況後駐守游巡們也都理解,紛紛起身道別。

  很快李太微便已經架好馬車,裝好行禮。

  除了小青和小紅拉著的大馬車外,後面還跟著一輛略小些的馬車,吳念正站在車邊。

  這一趟至少要在魯班湖待上大半年時間,李太微和吳念自然也要隨行。

  雖然身為師徒,但男女有別,共乘一車頗為不便,所以吳念便乾脆單獨一車。

  只是當兩位師父現身時,李太微還是不自覺愣了愣。

  「師父,你怎麼也披上大氅了?」

  現在最熱的時間雖然已經過了,但距離立秋還有幾日,白天依舊很熱。

  「你師父重傷初愈,自然要穿厚些。」姜玉嬋笑吟吟道。

  「哦……」

  「還有,從現在起我才是師父,她是二師父。」

  「啊?!」

  「有什麼問題嗎?」姜玉嬋餘光一撇。

  「可是。」

  「咳咳……聽你二師父的話。」白璃清冷道。

  雖然不知原委,但既然師父都已經開口了,其中必定有某些道理,連忙道:「沒問題,二……不對,師父請上車。」

  「這還差不多。」姜玉嬋昂著小臉,彷佛一位大勝歸來的將軍。

  兩輛馬車緩緩啟動,很快便駛出樂洲府的城門,上了官道。

  白璃坐在角落,神情嚴肅,彷佛在思索什麼無比重要的事情。

  直到姜玉嬋拍了拍身邊的位置,白璃只能咬牙坐了過去。

  「李太微就在外面你別亂來,而且我現在還是傷員。」

  「我只是讓你坐過來而已,妹妹腦子裡在想什麼,姐姐怎麼聽不懂?」

  白璃微微一息,抬眼便對上似笑非笑的俏臉。

  下一瞬,木質車箱竟彷佛活過來一般伸出兩根藤蔓將她的手捆著舉過頭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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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肩上的大氅也隨之滑落,素白襦裙下露出兩截白嫩的手臂和修長的脖頸。

  這個姿勢,胸前更顯宏偉,同時也令人羞恥。

  「你別亂來。」

  「我沒亂來。」

  「你這還不叫亂來?」

  「姐姐只是例行檢查一下妹妹的身體是否有外傷。」

  「薛神醫已經檢查過了。」

  「我不放心。」

  「李太微會聽見的。」

  「她聽不見。」

  「我要反抗了!」

  「你可以試試。」

  「我……嗚!」白璃瞪大雙眼。

  香火氣息飄散。

  坐在車轅上的李太微歪了歪腦袋,剛才兩位師父還在說話呢,怎麼突然就沒有聲音了?

  ……

  樂洲府到魯班湖約莫要走十天,即便是馬車代步也足足走了五天。

  但白璃卻感覺彷佛過去了幾個月之久。

  本以為,姜玉嬋對於這次姐妹互換的遊戲只是一時興起,卻沒想居然如此上癮。

  五天時間,這丫頭幾乎一有機會就貼上來。

  每次都恨不得讓自己(月兌)水方才罷休。

  若非這具身體依舊保持著先天的強度,恐怕早就已經下不了地了。

  而真元的回覆速度遠比她預料的還要漫長。

  到現在為止,她能調動的真炁也不過能勉強開啟儲物法器而已。

  幸而第六日尚午,魯班湖的粼粼波光終於透過車窗縫隙映入眼帘。

  湖畔枯葦尚存綠意,在微風中搖曳,不時有魚兒躍出水面,漾開圈圈漣漪。

  遠處傳來農人揮動鋤頭的悶響與漁民撒網時的悠長吆喝,混雜著水鳥的啼鳴,交織成一片鮮活而安寧的田園氣息。


  這在如今的天下,卻是少之又少的畫面。

  白璃索性推開車廂門,又捲起兩側窗簾,任由帶著水汽的湖風穿堂而過,驅散連日趕路的沉悶。

  她只是倚在窗邊,用手支著腦袋,望向窗外寬廣如鏡的湖面。

  風拂動她墨色的長髮,幾縷髮絲輕撫過清冷的臉頰。

  官道旁,偶有結伴而行的讀書人路過。

  其中一人不經意間抬眼,瞥見馬車內這驚鴻側影,竟是一時怔住,腳步不由得放緩。

  那場景,黑髮少女靜倚窗畔,遠山如黛,碧波萬頃,彷佛一幅渾然天成的畫卷。

  同行好友喚了他好幾聲,方才將他驚醒。

  讀書人回神,臉上猶帶痴色,脫口吟道:「見卿方知畫中人,蛾眉淡掃鬢如雲。一笑嫣然渾不覺,已隨仙子下凡塵。」

  友人愕然,再回首望去,那青篷馬車已轆轆遠去,消失在道路拐角,只余淡淡煙塵。

  半個時辰後,馬車停在魯班湖畔那熟悉的草廬前。

  留守的薛神醫弟子迎出來。

  李太微跳下車轅,將薛神醫的親筆書信遞上。

  那弟子展開細細檢視,筆跡無誤。

  且草廬中不少弟子都曾在益州瘟疫時見過白璃與姜玉嬋,便不疑有他,態度愈發恭敬。

  其中一位年紀稍長的大夫上前,拱手道:「白姑娘、姜姑娘。」

  「薛神醫信中提及的藥園房舍,雖時常有人打理,但這半年來確實無人常住,怕是積了些塵灰,幾位不如在草廬暫住,容我等先去灑掃一番?」

  白璃搖頭:「不必勞煩,既是我們住,自然該由我們自己打掃。」

  大夫又客氣了幾句,見白璃語氣認真,不似虛言推諉,便也不再強求。

  轉而道:「眼看已近午時,諸位一路車馬勞頓,不如先用過午飯再進山安置?粗茶淡飯,還望莫要嫌棄。」

  白璃頷首應下:「如此,便叨擾了。」

  草廬外,等候看病的鄉民依舊排著長隊。

  薛神醫雖已前往西岸,但她這些弟子盡得真傳,醫術雖不及師父通神,卻也是世間少見。

  更難得的是,他們大多繼承了薛神醫的仁心,診病開藥從不問患者家境身份,無論銅錢幾枚還是紋銀百兩,用的藥皆是一樣。

  到了飯點,自有草廬中的弟子送來飯菜。

  雖只是尋常的糙米飯、時蔬與湖中鮮魚,卻熱氣騰騰。

  啃了幾天乾糧的四人大快朵頤。

  午飯過後,廬前候診的人少了許多。

  兩名大夫便引著白璃一行人往山間藥園行去。

  與上次來時相比,通往藥園的小徑明顯被仔細修整過,雖仍無法通行馬車,但馬匹已能勉強透過。

  李太微和吳念便卸了車廂,只牽著三匹馬兒上山。

  推開簡陋的柵欄門,一片綠意盎然的藥田映入眼帘,旁邊錯落著幾棟不大的木屋。

  「這三間屋子諸位可隨意使用。那邊是灶房與茅房,屋後還有一小塊菜地,各位可自行取用。」領路的大夫客氣介紹,又指了指山下,「只是這山上沒有水井,日常用水需得去山下魯班湖,或者去不遠處村子裡挑。」

  白璃環顧四周,微微頷首:「已經十分周全,多謝。」

  用水之事她並不擔憂,有姜玉嬋的水行靈法在,指地成泉並非難事。

  那大夫連忙擺手,神色鄭重地行了一禮:「是在下該多謝白游巡才是。」

  姜玉嬋不解。

  原來他也是益州人士,當初益州瘟疫橫行,若非白璃鼎力相助,薛神醫恐怕也難以那般迅速控制疫情。

  這份恩情,他一直銘記於心。

  待大夫告辭下山,藥園中便只剩下師徒四人。

  時日尚早,無需立刻休息,幾人便著手整理起來。

  先將三間木屋中堆放的一些陳舊農具與雜物歸攏到角落。

  姜玉嬋抬掌虛推,靈力微涌。

  一陣柔和的旋風便捲起屋內的積塵、碎屑乃至躲藏的蟲蟻,輕巧地將它們送出屋外,拋入下方山澗。


  屋內空空,正好布置。

  姜玉嬋再次抬手,指尖靈光流轉,地面與牆壁縫隙間便有翠綠藤蔓破土鑽出,如同擁有生命般自行交織、生長、定型。

  不過片刻功夫,簡陋的床架、桌椅的雛形便已形成。

  再鋪上自帶的被褥枕頭,一間略顯樸素卻乾淨舒適的房舍便算落成。

  吳念默默地將行李搬進各自屋中,李太微則興奮地跑來跑去,檢視新家的每一個角落。

  之後半年都需要在此度過。

  一切整理妥當,日頭已然西斜。

  姜玉嬋懶洋洋地躺在一把藤蔓編織成的靠椅上,嘴裡含著一顆路上買的蜜餞,灰眸看著跑來跑去的李太微。

  白璃則坐在她身旁的另一把椅子上,閉目凝神。

  周身有極淡的真炁波動流轉,正在緩緩調息,試圖加速恢復那日大戰消耗殆盡的真元。

  「妹妹什麼時候這般用功了?」耳邊傳來姜玉嬋帶著幾分戲謔的輕柔聲音。

  白璃收了功法,睜開杏眸,瞥了她一眼:「我一直如此。」

  「哦——」姜玉嬋拉長了語調,忽然傾身湊近,壓低聲音,溫熱的氣息拂過耳畔,「姐姐有些急了吶。」

  「姜玉嬋!」

  「嗯?」銀髮少女眉梢微挑:「你叫我什麼?」

  「姐、姐姐……」

  「真乖,」姜玉嬋臉上的笑意越發燦爛明媚,如同偷到腥的貓兒,「姐姐晚上給你糖吃。」

  看著近在咫尺,瓷白臉頰上的笑容,又想到這幾日馬車上種種,白璃不禁心頭一顫。

  姜玉嬋心滿意足地靠回椅背,望著姐姐那強自鎮定卻隱隱透出無奈的模樣,只覺得心頭愉悅更甚。

  這樣外表清冷如霜、私下裡卻不得不向她低頭的姐姐,誰能不喜歡呢?

  ……

  晚飯是李太微自告奮勇下的廚。

  當一盆半干不稀的米飯,和一大鍋黏糊糊、黑黢黢,幾乎看不出原本是何物的菜。

  以及旁邊一盤顏色可疑、呈黃褐色的糊糊,被鄭重其事地擺上藥園小屋那張簡陋的木桌時,連一向沉靜的白璃,眉梢都幾不可察地跳動了一下。

  姜玉嬋坐在桌邊,灰眸望著那鍋黑黢之物,眉心處的天眼玉光澤流轉,似乎也在仔細端詳。

  「這……是啥?」白璃看著那糊糊,終於開口問道。

  「臘肉燉白菜。」李太微站在桌旁,表情嚴肅,又補充道:「還有煮雞蛋。」

  她指了指那盤糊糊。

  白璃肅然起敬。

  大昭國的冶金技術本就十分落後,尤其在民間,炒菜所需的輕薄鐵鍋極為少見。

  普通百姓一日兩餐多以燉煮為主,食材的原貌本就容易模糊。

  但能把白菜、臘肉和雞蛋,共同炮製成眼前這堪稱混沌的形態,也屬實是一種罕見的天賦了。

  吳念端著粗瓷碗,看看兩位師父臉上那難以言喻的神情,又看看自家師姐那嚴肅的模樣。

  他喉結滾動了一下:「拋……拋開外觀不談,或許……或許很好吃也說不定。」

  白璃聞言,緩緩轉過頭,目光落在他臉上。

  少年你認真的?

  如果你被你師姐威脅了,就眨眨眼。

  吳念卻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避開師父的目光。

  深吸一口氣,伸出筷子夾起一塊勉強能看出是白菜輪廓的物體,眼睛一閉,送入口中。

  「……」

  他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從黑里透紅,轉為黑中泛青,再到一片慘白。

  最後丟下碗筷,轉身奪門而出,朝著茅房的方向撒腿狂奔。

  「嘔——哇——」

  屋內陷入一片死寂。

  只有晚風吹過藥田的沙沙聲,以及遠處隱約傳來的、吳念壓抑不住的乾嘔聲。

  白璃默默放下手中的筷子,擱在碗邊。

  「我看,之後還是我來做飯吧。」她聲音平淡,聽不出什麼情緒。

  「同意。」姜玉嬋立刻舉起一隻手,表示附議:「那今晚怎麼辦?」


  「我隨便做點吧。」白璃站起身,目光掃過那鍋「臘肉燉白菜」,頓了頓,「把菜端去餵馬……算了,還是直接倒掉吧。」

  雖然浪費可恥,但總比中毒要好。

  「還有,以後沒有我的允許,你不准再進灶房。」

  「哦……」

  那張總是活力四射的小臉上,難得露出了幾分受挫的蔫巴。

  進到灶房。

  幾人這次過來一路都是吃的乾糧,帶的食材屬實不多。

  銀魚手鐲這類儲物法器雖有空間之便,卻並無保鮮和預防變質的效果。

  雖然山下就是煙波浩渺的魯班湖,但此刻天色已暗,現去抓魚也來不及了。

  白璃在灶房角落的竹筐和瓦罐里翻找了一陣,最終只找出幾塊風乾的臘肉,又在菜園摘了一棵白菜,幾乎就是李太微用到的食材。

  幸而,不知多久前買的一小袋麵粉還剩一些,用油紙包著,尚未受潮。

  「煮麵吧。」白璃拍掉手上的麵粉,做了決定。

  正好有段時間沒吃麵食,臘肉和白菜切一切,正好當澆頭。

  這時,姜玉嬋也跟了進來,輕車熟路地坐在爐灶前的小凳上。

  無需火摺子,只是伸出青蔥般的食指,對著爐膛內殘留的灰燼凌空一點。

  「嗤——」

  一簇橙紅的火苗憑空燃起,迅速引燃了裡面的乾柴。

  (PS:明天家裡有點事,請假一天,後天恢復更新,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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