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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8章 山間

2026-09-25 18:33:30 作者: 白蛇仙

  泡軟的臘肉切成均勻小丁,白菜洗淨後切片。

  鐵鍋燒熱,臘肉丁先下鍋煸炒出油脂與咸香,再倒入白菜片一同翻炒。

  另一邊大鍋里添上清水,待水沸的間隙,白璃已飛快地將麵粉揉成光滑麵團,再扯成粗細均勻的麵條,一把把滑入翻滾的沸水中。

  不過片刻功夫,一大盆熱氣騰騰的麵條便出了鍋,臘肉白菜的澆頭鋪在上面,雖簡單卻香氣撲鼻。

  下午忙活了半天的師徒四人早已飢腸轆轆,也懶得再端去外面,索性就圍著灶台,各自端著碗,或站或靠,埋頭吃了起來。

  白璃吃著吃著,卻忽然想起了什麼。

  她調動體內恢復不多的真炁,在腕間的銀魚手鐲上輕輕一撫,掌心便多了幾枚形似小錐、色澤鮮亮的乾果。

  她將其放在鼻翼前輕輕一聞,一股熟悉而嗆鼻的氣味直衝腦門。

  「這是什麼?」姜玉嬋灰眸望向她的掌心,好奇地問。

  「辣椒。」白璃答道,眼中掠過一絲懷念。

  「辣椒?」

  「一種十分美味的調料。」白璃解釋道。

  這是之前在凱爾號上得來的。

  當時只顧著土豆和玉米,之後又接連處理二皇子的事情,倒是把它給忘了,現在才想起來。

  「就這麼吃?」姜玉嬋想像不出這乾癟的紅果子如何美味。

  「碾碎後加進食材里調味,也可以用來做火鍋或者蘸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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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就是火鍋嗎?」姜玉嬋眼睛微亮。

  白璃不止一次在她面前提及過火鍋這種新奇吃法,她亦是心念已久。

  只是今日親眼看到了這名為辣椒的原材料,姜玉嬋覺得它乾癟的模樣,倒是沒有想像中那般驚艷。

  她學著白璃的模樣,湊近聞了聞。

  「阿嚏!阿嚏——!」

  頓時,一連串清脆的噴嚏聲響起。

  姜玉嬋捂著鼻子,聲音悶悶的:「你確定這能吃?」

  「當然能。」白璃眼中閃過一絲笑意,「待會找個地方種下去,你用木行靈法催生一下。」

  「哦。」姜玉嬋點點頭,應了一聲後,便重新將注意力放回碗裡。

  三位武者食量本就不小,其中李太微和吳念又正是長身體的時候,一大盆麵條,連帶湯水,竟被吃得乾乾淨淨。

  放下碗,李太微:「師父,二師父,你們先休息吧,碗我來洗!」

  吳念:「我幫師姐。」

  他雖然不善言辭,但在做事方面從來都是搶著干。

  姐妹兩人見狀便離開了灶房。

  月明星稀,秋風送爽。

  白璃在藥園邊找了個尚未播種藥材的角落,蹲下身,隨手撿起一根枯枝,在鬆軟的泥土上戳出一個個小洞。

  沒記錯的話,辣椒除了冬季,其他季節都能播種成長,現在剛剛立秋,想來也沒問題。

  而且有姜玉嬋在,似乎並不需要太過講究播種時機。

  遙想當初在臨水苑時,大雪紛飛,寒冬臘月,那株老桃樹不還是開花結果,重獲新生麼?

  當時姜玉嬋的木行靈法才剛入門沒多久。

  心裡想著,白璃挑了一枚個頭比較大的干辣椒,指尖微一用力,將其碾碎。

  裡面細小的、黃白色的辣椒籽頓時暴露出來。

  她捏起這些種子,一枚一枚,仔細地丟進剛才戳出的小洞裡,再用泥土輕輕蓋好。

  沒一會兒,藥園角落便多了一小片規整的辣椒地。

  姜玉嬋一直安靜地站在她身旁,直到白璃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土,她才伸出手指,對著那片剛播種的土地凌空一點。

  一股精純而磅礴的生命氣息,隨著她指尖靈光的流轉,悄然灌入地下的種子之中。

  片刻過後,一抹鮮嫩的翠綠頂開了頭頂的泥土,顫巍巍地鑽了出來。

  緊接著,第二株、第三株……

  越來越多的辣椒幼苗破土而出,舒展著稚嫩的葉片,在月光與秋風裡輕輕搖曳。


  「明天應該就能成熟。」姜玉嬋收回手。

  這時,灶房方向傳來李太微清亮的聲音:「師父、二師父,熱水我幫你們提到房間了!」

  姜玉嬋聞言,唇角彎了彎,隨即抬手掩唇,打了個哈欠:「既然如此,我們可別浪費了徒弟的好意。」

  白璃卻依舊站在原地,目光落在那些剛剛破土的嫩芽上,彷佛入了定。

  「不困嗎?」姜玉嬋側頭看向她。

  「不困。」

  「你在害怕?」銀髮少女的聲音裡帶上了一絲戲謔。

  「我怕什麼?」白璃反問,語氣平靜。

  「那就回屋啊。」

  姜玉嬋說著,已經轉身朝木屋走去。

  白璃沉默片刻,終是邁步跟了上去。

  ……

  熱水漫過光滑的脊背,蒸騰起氤氳的白霧。

  裹著素白浴巾的姜玉嬋站在浴桶邊,用木槿葉搓出的泡沫,輕柔地揉搓著白璃如墨的長髮。

  指尖沒入發間,力道不輕不重,恰到好處。

  白璃閉著眼,身體卻微微繃著,心中暗自提防襲擊。

  然而,直到泡沫被清水徹底沖淨,銀髮少女用干布巾為她擦拭發梢的水珠,整個過程都規規矩矩,並無半分逾越。

  姜玉嬋甚至對她微微一笑,將布巾搭在桶邊,便轉身繞出了屏風。

  這丫頭……莫非變了性子?!

  白璃緩緩吐出口中的濁氣,緊繃的神經放鬆下來的同時,心頭卻莫名掠過一絲失落。

  她急忙抬手,拍了臉頰一下。

  自己怎麼會有這樣的想法?

  於是立刻跨出浴桶,扯過乾淨的布巾,迅速將身體擦拭乾淨,換上乾淨的素白中衣。

  可等她繞出屏風,卻見姜玉嬋並未休息,而是正站在床邊,低頭整理著什麼。

  走過去一看,對方手中拿著的居然是墨羽長裙。

  這幾日,她身上穿的都是姜玉嬋準備的各式裙裝,這件標誌性的墨羽裙,倒真是有幾日未上身了。

  姜玉嬋聽到腳步聲,回過頭來,瓷白的小臉上綻開一個明媚的笑靨:「幾日未見姐姐穿了,倒是有些想念。穿上試試?」

  白璃黛眉微蹙:「剛洗完澡。」

  「不洗澡還不能穿呢。」姜玉嬋歪了歪頭。

  「為什麼?」白璃不解。

  她回頭,正好看到姜玉嬋臉上的狡黠笑容。

  那笑容她實在太熟悉不過了。

  「因為啊,我發現最近姐姐反抗的力度越來越低了,今天讓姐姐重新穿上這身,恢復一下狀態,畢竟……不反抗,就少了些樂趣,不是嗎?」

  「你!」

  白璃做夢也沒想到,自己重新穿上墨羽裙,竟是為了這個理由。

  而且,自己最近反抗力度變低了嗎?

  絕不可能!

  「穿,還是不穿?」

  「不穿!」

  「確定不穿?」姜玉嬋伸出手,青蔥般的指尖輕輕撩撥白璃清泠的唇瓣。

  淡淡的靈力波動在她身上蔓延開。

  白璃身體幾不可察地一僵,與那雙雖然空茫卻彷佛能看透一切的灰眸對視片刻,終是敗下陣來。

  「……我穿。」

  換上墨羽長裙,將如瀑黑髮利落地束成高馬尾,白璃便重新恢復了那副清冷、疏離的氣質。

  她站在那裡,身姿挺拔,眉眼沉靜,月光從窗隙漏入,在她周身鉤勒出淡淡的輪廓。

  彷佛一柄即將出鞘的長劍。

  「現在可以了吧。」

  清晨,秋高氣爽。

  山間的空氣帶著特有的清冽,藥園裡瀰漫著草木與泥土混合的清新氣息。

  陽光透過稀疏的雲層灑下,在綠油油的藥田和幾間木屋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一角,昨日種下的辣椒已經長了半人高,葉間長出一朵朵白色小花,不時能看到蜜蜂或者蝴蝶靠近。


  這因該是大昭第一隻採到辣椒蜜的蜜蜂吧。

  坐在昨日姜玉嬋用藤蔓催生出的靠椅上,目光沉靜地看著院中,如是想著。

  李太微手持長劍,一招一式演練著覆雨伏妖劍法。

  學習的時間雖然不算長,卻已有幾分凌厲之勢,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

  吳念則在不遠處扛著石板,扎著馬步運轉真炁。

  雙腿微微顫抖,皮膚黢黑的臉上繃得緊緊的,顯然正承受著不小的負荷。

  白璃不著痕跡地扯了扯襦裙的領口,確保脖子上的紅印不會露出來。

  這時,木屋的門被輕輕推開,姜玉嬋走了出來。

  她今日也穿了一身與白璃相似的襦裙,銀髮松松挽起。

  站在一起竟彷佛一對真正的姐妹。

  她望向白璃的方向,輕聲道:「賀大夫來了。」

  賀大夫全名賀霖,便是昨日帶幾人上山的人,也是薛神醫的大弟子。

  白璃聞言,放下茶杯,拍了拍手:「今天的練習到此為止,休息一下吧。」

  「是,師父!」

  李太微立刻收了劍勢,歡呼一聲,像只脫韁的小狗般,轉身就朝著藥園外的山林跑去。

  昨日剛到山上,她便發現那片山林里似乎有不少野兔山雞的蹤跡。

  吳念則如釋重負,雙腿一軟,直接癱坐在地,大口喘著氣,累得夠嗆。

  白璃與姜玉嬋一同走出小院。

  柵欄外,賀大夫帶著兩名年輕學徒正安靜等候,見她們出來,才笑容滿面地抱拳。

  「白游巡,姜姑娘,叨擾了。」賀霖拱手,他約莫四十許年紀,面容儒雅。

  「賀大夫客氣。」白璃還禮,側身將人讓進院內。

  賀霖示意身後學徒將帶來的東西搬進灶房,一邊笑道:「立秋了,山里寒氣來得快,晝夜溫差大。」

  「草廬那邊正好新制了幾床棉被,想著藥園這邊怕是缺這些,便送些上來。」

  「還有些米麵油鹽、時蔬臘肉。」

  他頓了頓:「哦,對了,裡面還有兩斤縣老爺送來的牛肉,給幾位添個菜。」

  白璃眸光微動。

  這個時代,牛肉可不常見。

  一則普通百姓少有財力豢養大型牲畜,即便有,也多以驢、騾為主。

  二則,在大昭,私宰耕牛乃是重罪,食用牛肉同樣犯禁。

  唯有那些高官顯貴,方能透過特殊渠道,享用一些因年老或意外而亡的牛肉。

  「賀大夫有心了,多謝。」白璃頷首致謝。

  「應當的,應當的。」賀霖連連擺手,目光卻被院中那套藤蔓自然生長、編織而成的桌椅吸引。

  忍不住走近細看,手指撫過光滑堅韌的藤條介面,口中嘖嘖稱奇:「巧奪天工,實在是精妙。」

  那兩名送完東西出來的學徒也好奇地圍過來打量,臉上滿是驚訝。

  前幾日上山管理藥園時,這裡分明還空空如也。

  這時,吳念已緩過氣,默默去灶房燒了水,沏了茶端來,然後便垂手站到白璃身後一側。

  賀霖收回打量藤椅的目光,在桌邊坐下,接過吳念奉上的茶水,呷了一口,問道:「白游巡在此住得可還習慣?山中清苦,若有短缺,儘管開口。」

  「已經十分周全,並無短缺。」白璃答道。

  賀霖點點頭,又關切地問:「不知家師在西岸,一切可還安好?身體如何?」

  白璃便將薛神醫的近況簡單說明了一下。

  賀霖仔細聽著,臉上擔憂之色漸褪,終是鬆了口氣:「如此便好,如此便好……師父她老人家奔波半生,能與故友相聚,安享晚年,我們這些做弟子的,也就放心了。」

  聽他話中的意思,薛神醫此去西岸是不準備再回來了。

  閒聊幾句,賀霖忽然想起什麼,抬手在腕間一個不起眼的木鐲上一抹,掌心便多了兩本厚實的書冊。

  書頁泛黃,邊角略有磨損,顯然有些年頭了。

  「這是……」白璃看向他。

  賀霖將書冊輕輕推到白璃面前。

  「這一本,是家師窮盡畢生心血編纂的醫書,收錄了她行醫數十載所見的諸多疑難雜症與應對之法。」

  他指了指其中一本,然後又指向另一本,繼續道:「這本乃是師父當年離開欽天監時帶出來的。」

  「師父在信中提及,若白游巡得空前往西岸,煩請將此二書帶交於她。」

  (PS:做個預告,下個月需要做個小手術,可能要多耽擱幾天。本來準備拖到這本寫完的,但前幾天發現好像脫不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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