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謝歌的離開，房間中的氣氛頓時緩和了不少。
風謠和石楠早已相熟，白璃與二人的接觸也算愉快，姜玉嬋則安靜地坐在白璃身側，灰眸空茫望著窗外的溪流出神。
沉吟片刻，白璃開口道：「我有一事想要請教。」
石楠擺擺手，示意大家重新落座：「什麼事？」
白璃目光沉靜，看向石楠：「我現在已經進入引氣境，真元也已經恢復，但以前的功法加成已經微乎其微。漏刻司似乎也沒有先天功法能夠兌換。」
風謠聞言，也立刻豎起了耳朵。
她距離引氣境也只剩半步之遙，對這個問題同樣關切。
石楠安靜地聽著，直到白璃說完，她才微微點頭：「這也是叫你和風謠過來的另一個原因。」
二人立刻凝神細聽。
石楠繼續道：「因為先天功法十分希有且珍貴，所以全大昭的漏刻司都不會儲存先天功法。」
風謠忍不住問道：「那我們該如何獲得？」
石楠緩緩吐出幾個字：「欽天監。」
欽天監？！
不止風謠，便是白璃都下意識地皺起了眉頭。
那個地方對她們而言，絕非什麼美好的回憶。
「對。」石楠神色嚴肅，「因為先天功法並非文字，而是一張圖，且獨此一份無法複製。」
白璃眸光微動。
「我們將其稱為『根本圖錄』。」石楠解釋道。
「天下間根本圖錄不少，但大部分都是殘缺的，唯有欽天監擁有完整體系。」
「每一張根本圖錄都源自中古時期遺留下來的一副『生命圖錄』。」
「經過拆解和簡化，最終形成了現在的先天功法。而這張源自中古的『生命圖錄』，據說是中古時期名為『體修』的修行體系的核心。」
她頓了頓繼續道：「傳聞，如果能夠習得完整的生命圖錄，便能徹底脫胎換骨，邁入更高階的生命層次，甚至獲得數百年的壽元。」
「但迄今為止一千年，最強的宗師夜遊巡，也不過學會了三張根本圖錄。而完整的體修生命圖錄，卻由二十四張根本圖錄集合而成。」
白璃消化著石楠所說的話。
身為穿越者，她自然清楚修士體系中的體修，只是沒想到武道居然源自於此。
至於為什麼這麼多修士體系只有體修流傳了下來，白璃推斷與天地靈韻有關。
畢竟法修、劍修都需要大量的天地靈力煉化，唯有體修對靈力的需求量較少。
再說根本圖，如果系統能夠加點這些根本圖，自己若是全部習得，豈不就是中古時期的修士！
屆時，或許便能真正施展御劍術了吧。
「根本圖錄都在欽天監？」白璃問。
石楠點頭：「沒錯，根本圖由九國欽天監分別掌控，根據國力與各監實力差距，持有的數量也有說不同。」
天下雖有九國，但卻被分成了幾個檔次。
最強的有兩個，分別是大昭與大旭，前者擁有五張根本圖，而大旭則有六張。
然後是稍弱些的坎國持有三張。
其餘小國大多只有一張。
白璃皺眉：「還有三張呢？」
根據石楠爆出的數量，九國欽天監加起來也不過二十一張根本圖錄。
「還有三張因為一些特殊原因早已從欽天監遺失。」石楠微微搖頭，「不過能夠確定的是，其中一張在妖族手中，而另外兩張則在拜香教手中。」
拜香教？
白璃眉頭皺的更深。
怎麼哪裡都有這群傢伙的身影，而且拜香教的人是怎麼從欽天監搶走根本圖錄的？
白璃摩挲著粗糙的木椅扶手，聲音平靜：「這麼說，我想要習得先天功法，就必須回欽天監看那根本圖錄？」
「其他人確實如此，」石楠頷首，目光落在白璃身上，微微一頓，「但你不行。」
「為什麼？」白璃抬眼。
石楠沒有立刻回答，目光轉向風謠：「風謠，你可以帶著田田先去外面逛一會兒嗎？」
正凝神傾聽的風謠聞言一怔，對上石楠的視線，旋即瞭然。
她壓下心頭翻湧的好奇，起身牽起正津津有味啃著米花糖的安田田：「田田走，我們出去看看院子裡有沒有小魚。」
「唔……可是……」安田田看看手裡的糖，又看看對面的姜玉嬋。
小臉上滿是不情願，但還是被風謠半哄半抱地帶離了座位。
風謠抱起安田田徑直離開房間，反手還帶上了厚重的木門，隔絕了內外的聲響。
待那細碎的腳步聲徹底遠去，石楠才重新看向白璃，臉上的笑意淡去：「一年時間，從初入武道到引氣境，你真的想讓欽天監的人知道？」
十年入先天，可稱良才。
五年入先天，已是天才。
可一年那便是怪物。
白璃的拳頭驟然收緊，下意識捏住手腕上的儲物手鐲。
系統是她最深埋的秘密，也是她最大的底牌。
這世上，除了身側的姜玉嬋，她不信任何人。
「不必緊張。」
石楠似乎察覺到了她瞬間繃緊的氣息，立刻擺了擺手，語氣緩和下來：「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機緣與秘密，我無意探究你為何能進階如此神速。」
「而且，我若真存了害你之心，當初在青衣江入海口便不會救你？」
白璃沒有放鬆，只是靜靜看著她，眸色沉靜如寒潭：「繼續。」
石楠放下手，身體微微前傾：「但你這樣的情況，若貿然回歸欽天監，必會被高層盯上，帶去詳細盤查。」
「屆時，他們會用盡手段，非將你身上的秘密挖個底朝天不可。」
白璃緩緩向後靠在椅背上。
她知道石楠所言非虛，可難道要她停下修行，枯等數年？
石楠方才也說了，流傳在外的普通先天功法，效果遠不及那源自「生命圖錄」的根本圖。
莫非要去拜香教或妖族手中搶奪那遺失的三份？
念頭剛起，她便暗自搖頭，可行性太低。
就在她心念電轉之際，石楠繼續道：「這次我想委託你去辦的事，便與根本圖錄有關。」
「我有辦法，讓你能進入欽天監而不被懷疑，不但能順利從大昭欽天監學到先天功法，還能為日後夜凰社的行動，埋下一顆有用的棋子。」
「什麼辦法？」白璃問。
「偽裝成另一個人。」石楠答道，將計劃全盤托出。
白璃安靜的聽著。
夜凰社中有一位精通幻形靈法的香引，其術法能夠讓人換衣服模樣，不管是外觀還是氣息都足以以假亂真。
局時，那香引會施法將白璃化作自己搭檔的模樣，便可可以那人的身份，正大光明地返回欽天監。
如此一來，既能避開修行速度過快的疑慮，待時機成熟，白璃還可以以自己原本的身份再回去一次。
白璃微微蹙眉：「那她原本的搭檔，晉級引氣境時又當如何？」
自己占了別人的名額，他人又該怎麼辦。
「這件事你不必擔心。」石楠輕輕嘆了口氣，眼底掠過一絲暗色：「她的搭檔一個月前，因體內妖魔血肉反噬失控，已被我親手了結。此事，也並未上報欽天監。」
而欽天監定位夜遊巡的辦法是透過香引。
廳內一時寂靜，只有窗外溪流潺潺的微弱水聲。
過了好一會兒，白璃才再次開口，聲音聽不出情緒：「你們要我做什麼？」
石楠直視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道：「很簡單。只需你將一件東西，放入『萬妖窟』即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