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假的？」白璃皺眉，目光掃過雕像那栩栩如生、彷佛帶著生命質感的皮膚與利爪。
「當然是假的。」劉莽肯定道，帶著她繼續沿著岩壁上開鑿出的寬闊石階向上走去，「據我所知，這尊雕像是由中古時期的修士所鑄，自一千年前欽天監建立時，便矗立在這裡了。」
「不只是大昭欽天監，大旭和坎國的欽天監總部，據說也有類似的雕像，不過外形有很大的差距。」
白璃點點頭不再多問，只是目光又一次掃過那尊巨大的雕像，最後在它臉上那三對鮮紅如血的瞳孔上。
彷佛能感受到那石質眼眸中傳來的冰冷注視。
穿過那尊巨大怪異雕像的前廳，沿著劉莽的指引，兩人很快便進入了一條向下傾斜的幽深甬道。
兩側石壁粗糙，鑲嵌著發出幽冷光芒的礦石。
這裡，才是欽天監真正的本體。
一座深埋地底、龐大而複雜的地宮。
眼前熟悉的景象，瞬間勾起了白璃深埋的記憶。
當初在欽天監學武的那幾年，她們這些被選中的少女，便是被囚禁在類似的地底石室中。
只是那時，她去過的地方不過寥寥幾處。
無論是休息、吃喝還是習武，都被嚴格限制在極小的區域內，對於外界的一切，她們如同井底之蛙，一無所知。
許多剛被送進來的少女，承受不住這種暗無天日、毫無希望的囚禁，最終選擇用各種方式結束自己的生命。
想到這裡，白璃不自覺地在袖中捏了捏拳頭。
隨著越發深入，地宮中的守衛也明顯增多。
除了偶爾巡邏、身著玄甲的武者，還不時能看到一些穿著深色長衫、行色匆匆的文職人員。
他們或捧著卷宗，或提著燈籠，在錯綜複雜的甬道中穿梭。
白璃不動聲色將經過的每一條岔路口都暗暗記在心裡。
終於，在穿過數條迴廊，經過數道或明或暗的崗哨後，劉莽在一扇厚重的石門前停下腳步。
石門古樸，表面沒有任何裝飾，只有中央一個不起眼的獸首門環。
劉莽正了正衣冠，上前，屈指在門板上敲了三下，語氣放得異常恭敬：「監副大人，監候劉莽，奉命帶引氣境游巡高含玉，前來瞻仰根本圖錄。」
門內一片寂靜。
短暫的沉默後，石門內部傳出「咔嚓」一聲輕響，似乎是某種機括被開啟。
沉重的石門向內緩緩滑開一道縫隙，剛好容一人透過。
劉莽側身讓開，示意白璃進去。
白璃朝他微微頷首，邁步走入其中。
身後，石門又無聲地緩緩合攏，隔絕了外界的一切聲響。
石室內部比外面甬道更加昏暗，只有石桌上一盞孤燈散發出昏黃的光暈，勉強照亮方寸之地。
一位體型乾瘦、穿著深灰色長衫的男子端坐在石桌後。
他面前的桌面上攤滿了宣紙，每一張上都用墨筆描繪著各種怪異扭曲的圖案，線條雜亂無章，彷佛夢魘中的景象。
直到白璃站定，那男子才彷佛從沉浸中回過神來，緩緩放下手中的畫筆。
他抬起頭，露出一張蒼白而缺乏血色的臉，眼窩深陷，目光有些渙散。
「五間石室，」他的聲音乾澀，像是許久未曾開口，「每一間都存放著一張根本圖錄。你可以隨意進入觀摩，最多一個月時間。」
說完，他從桌邊摸出一把樣式古樸的黃銅鑰匙，放在桌沿，「這是第一間的鑰匙。如果不合適……早上的時候來找我換，其他時間不要打擾我。」
「明白了。」白璃抱拳。
見對方沒有回話的意思，重新低頭看向桌上那些詭異的圖案。
可以看出這位監副絕對是個怪人。
對於這種怪人最好的辦法就是敬而遠之。
白璃便不再多言，上前取過那把冰涼的銅鑰匙，轉身走向石室一側
那裡並排有五扇厚重的鐵門，與周圍石壁顏色相近，若非走近細看，幾乎難以分辨。
鐵門上沒有任何標識，只有鎖孔。
石室與外面甬道並無太大區別，惟有岩壁上幾盞長明油燈散發著微弱而恆久的光芒，將人的影子拉得細長扭曲。
白璃走到第一扇鐵門前，將鑰匙插入鎖孔，輕輕一擰。
「咔噠」一聲輕響，鎖舌彈開。
她推開門，端起旁邊石壁上的一盞油燈，走了進去。
隨著她手中油燈光芒的流入，石室內部慢慢被照亮。
一股淡淡的、類似檀香卻又更加沉靜悠遠的香火氣息鑽入鼻息。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副自洞頂懸垂而下、幾乎觸及地面的巨型圖卷。
圖卷材質非帛非紙，泛著一種古老的淡黃色澤，邊緣有些許磨損。
圖卷周圍，懸掛著十餘支細長的檀香，正靜靜地燃燒著，散發出裊裊青煙，繚繞在圖卷周圍，更添幾分神秘。
幾束不知從何處岩縫間透下的天光，恰好投落在展開的圖卷上，將其映照得纖毫畢現。
圖卷之上，繪著一座巍峨雄渾的巨大石山。
山勢陡峭，岩石嶙峋，線條蒼勁有力，充滿了沉重與力量感。
只在接近山腰的一處岩縫中，生長著一簇稀疏雜草，為這死寂的巨山帶來一絲微弱的生機。
這便是中古體修「生命圖」分解出的根本圖錄第一卷——《蒼山圖》。
畫師技藝顯然極為不凡，線條生動形象，山石的質感、雜草的細微紋理都栩栩如生，彷佛下一刻那山石便會滾落，那雜草便會隨風搖曳。
即便是白璃這種不懂畫的人，也能從中感受到撲面而來的精湛技藝。
只是這看上去只是一幅技藝高超的山石畫卷，怎麼會與先天功法有關？
如何觀摩？
如何修煉？
她下意識地在心中默念：「系統！」
嗡——！
熟悉的輕微嗡鳴在意識深處響起，淡藍色的系統介面無聲展開：
【點數：4925】
【修為：引氣境】
【功法：八荒崩山拳（崩山）+、疊雨伏妖劍法（赤霞）（天傾劍意）（催城）、白鶴戲蟒（幻影）（真炁化翼）、丹霄鍛體功（風雷體）（神霄炁罡）（青霄炁罡）（丹霄炁罡）+、九牛負岳功（象力）（負岳）、？？？（？？？）？】
【副職：煉器師（大師）+、煉丹師（未入門）+、醫師（入門）+】
系統介面一切正常，功法欄、副職欄清晰顯示，但並沒有出現任何關於新功法《蒼山圖》的提示或「+」號。
白璃心中一沉。
「這下不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