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武俠仙俠> 目錄頁> 第399章 繪畫宗師

第399章 繪畫宗師

2026-09-25 18:34:43 作者: 白蛇仙

  翌日,石室。

  白璃盤膝端坐在《蒼山圖》下,藉著洞頂投射而下的天光,再次觀摩這幅根本圖錄。

  與上次一樣,畫工優美,技藝精湛,山石嶙峋,雜草微搖。

  但經過昨日在趙畫師處一日的觀摩與心得傳授,白璃此刻以新的眼光審視,亦有新的發現。

  那便是圖中磅礴無匹、彷佛能鎮壓萬物的「氣勢」。

  這並非單純的畫技所能營造,更像是繪製者在親眼見過、親身感受過某種真實存在的巍峨蒼山後,將那份天地偉力與自身感悟融入筆端,方能留下如此震撼人心的意蘊。

  這些畫中的內容,白璃推測在現實中應該都有實物對應,否則絕無可能如此細緻入微,連山石紋理、雜草姿態都彷佛遵循著某種自然的韻律。

  但除了這些感悟,她依舊難以從中直接參悟出「二十四氣凝丹法」中除「清明」之外的其他功法奧秘。

  於是她閉上雙眸,心念沉入識海。

  「系統!」

  嗡——

  淡藍色的系統介面在意識中無聲展開:

  【點數:2925】

  【修為:先天化靈境】

  【功法:八荒崩山拳、疊雨伏妖劍法、白鶴戲蟒、丹霄鍛體功、九牛負岳功、二十四氣凝丹法(清明)、???(???)?】

  【副職:煉器師(大師)、煉丹師(未入門)、醫師(入門)、畫師(傳承等級大師)(未入門)】

  雖然趙畫師的草稿本如他所說,並非什么正統的「師門傳承」。

  但在廣義上,那厚厚一冊記錄了他從青澀到成熟、從摸索到巔峰的全過程心得與無數練習草稿,其價值不亞於任何傳承。

  這與薛神醫所著、記錄其一生醫術心得的《本草新編》有異曲同工之妙。

  花費一夜時間細細翻閱、體悟,畫師這個職業終於出現在【副職】欄中,也意味著能夠透過系統點數進行升級。

  

  「系統,加點!」

  心念落下,點數開始飛速消耗。

  【點數:2925→2915→2895→2845→2745→2245→1245】

  【副職:畫師(未入門→宗師)】

  畫師升級所需點數比煉器師少了許多,一千多點居然就直接升到了宗師級別。

  下一瞬,無數與繪畫有關的學識、經驗、感悟,如同洶湧的海浪一般瘋狂湧入腦海。

  那不是簡單的知識灌輸,而是一位傳奇畫師波瀾壯闊、執著追求的一生。

  從稚嫩的描摹到嫻熟的掌控,從對形似的追求到對神韻的捕捉,從筆墨技巧的錘鍊到意境氣韻的營造。

  無數畫面、無數感悟、無數在失敗與成功間積累的寶貴經驗,瞬間成為白璃自身的一部分。

  她彷佛親身經歷了數十年對畫藝的極致追求。

  一炷香後,當她再次緩緩睜開雙眼時,目光重新落向那幅倒懸而下的《蒼山圖》。

  眼前的畫卷,變了。

  它變得更加躍然於眼前,不再是單純的一幅畫,更像是一個被拆解、被剖析的複雜結構體。

  她能關注到的不再單單只是其精湛的畫藝與磅礴的氣勢,更能清晰感知到構成這幅畫的每一條線條,以及畫師在落筆時心中所想。

  那是筆墨與繪製者心神、乃至與所繪實物某種本質聯絡交融後留下的痕跡。

  更重要的是,她在那些看似交錯複雜,與整幅山石畫卷完美融為一體的無數線條中,敏銳地發現了幾條特殊的線條。

  它們並非最顯眼的主幹,也非刻意鉤勒的輪廓,而是隱匿在山石皺褶、陰影過渡、乃至雜草葉脈之中的某些特定筆觸。

  這些線條看似與整幅畫渾然一體,常人根本難以將其從中剝離出來。

  但在此時已擁有繪畫宗師眼力與感知的白璃眼中,它們彷佛被無形之力點上了高亮。

  而這些遵循著某種獨特韻律與軌跡的線條,組合在一起,便隱隱構成了一幅脈絡走勢圖。

  這正是「二十四氣凝丹法」根本圖錄隱藏在圖卷之中的形態。

  這便是繪畫宗師眼中,這些根本圖錄真正的模樣嗎?」白璃心中恍然,「難怪大廳那位監副會如此痴迷於學習畫藝、試圖臨摹根本圖。他恐怕也隱約察覺到了繪畫技藝與參悟根本圖之間的某種關聯。」


  不過,以她如今宗師級的眼光回溯審視,那位監副的畫藝水平,最多不過「專家」級別,距離趙義大師尚有差距,更遑論自己此刻的宗師境界。

  以他的水平,或許能模仿其形,捕捉到一絲神韻,但想要真正解析出圖中隱藏的根本圖脈絡,恐怕難如登天。

  白璃收斂心神,不再胡思亂想,將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那幾條特殊線條之上,嘗試以其為引,參悟其中蘊含的功法奧秘。

  數個時辰後。

  系統介面微微一動。

  【功法:……二十四氣凝丹法(清明、驚蟄)+】

  【發現同型別『破限』功法,是否融合?】

  「是!」白璃心念微動。

  然而,系統反饋卻出乎意料:

  【功法殘缺,無法融合。】

  白璃一愣,隨即反應過來:「看來這《二十四氣凝丹法》必須將二十四張根本圖全部參悟完畢,集齊完整的功法圖譜,才能進行最終的融合。融合之後,得到的應該便是完整的中古體修之法『生命圖錄』。」

  但不管如何,參悟先天功法的事情,總算是找到了切實可行的解決之道。

  依靠宗師級的畫藝眼力,她已能看破根本圖錄的表象,直指其中隱藏的功法脈絡。

  按現在一天參悟一幅根本圖的速度,只需要再花兩三天時間,便能將大昭欽天監所藏的五張根本圖全部復刻進系統。

  至於剩下的十多張根本圖該如何獲得……暫時還沒想好,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眼下,功法之事暫告段落,也該處理其他問題了。

  這般想著,白璃起身,最後看了一眼那幅已無秘密可言的《蒼山圖》,轉身離開了石室。

  ……

  內城,劉府。

  一個梳著雙丫髻、約莫十五、六歲的小姑娘,提著個空竹籃蹦蹦跳跳地出了正門。

  門口的護衛顯然與她相熟,笑著打趣:「劉葵,你這小丫頭片子又要偷跑出去耍?」

  劉葵朝著護衛吐了吐舌頭,扮了個鬼臉:「你才偷跑出去耍!是老爺今晚約了好友喝酒、吃燉羊肉,命我去城外買些新鮮的回來!」

  護衛哈哈一笑,不再多問,只看著小姑娘挎著竹籃,一蹦一跳地消失在街角。

  他打了個哈欠,剛想放鬆一下站姿,活動活動有些發僵的腿腳。

  眼角餘光卻瞥見,剛剛離開的那個小身影又出現在了街頭,正快步往回走。

  「嗯?怎麼又回來了?」護衛疑惑道。

  「東西忘帶了。」劉葵跑到門前,語氣理所當然。

  「你這丫頭,總是喜歡丟三落四。」護衛笑罵。

  「要你管,哼!」

  小姑娘回嗆一句,靈巧地一側身,從護衛手臂下鑽了過去,銀鈴般的笑聲中,她已經哈哈一笑跑進了院門。

  「再敢偷懶,我就給老爺告你狀去!」

  護衛聞言無奈地搖搖頭,重新站好。

  欽天城的建築風格與大昭常見的高門府邸類似,入門後往往先是一面巨大的影壁,用作風水布局,阻隔內外視線。

  此刻,站在屏風前的「劉葵」緩緩收斂了臉上天真爛漫的笑容。

  她伸手入懷,取出一面小巧的銅鏡,對著鏡面仔細看了看。

  鏡中映出的赫然是劉葵那張帶著嬰兒肥、眼睛圓溜溜的小臉,惟妙惟肖,連神態細節都模仿得一絲不差。

  這正是幻形靈法的效果。

  身位先天武者的劉莽貼身之物難取,但劉葵不過低階武者,接近起來簡單許多。

  而這銅鏡便是劉葵最喜歡的物件,幾乎一直帶在身上,一有空就拿出來照照。

  確定沒有紕漏,「劉葵」將銅鏡收起,目光快速掃過影壁後的庭院布局。

  尋了一個方向,邁開腳步朝府邸深處走去。

  ……

  欽天監地宮入口。

  昏暗的光線下,一道身影逐漸從甬道深處浮現,輪廓由模糊變得清晰。

  隨著人影靠近,值守在入口處的幾名玄甲護衛方才看清來人的模樣。


  絡腮鬍,面容粗獷,身著半舊灰色大氅。

  幾位玄甲下意識挺直腰板,抱拳行禮:「見過劉監候!」

  「嗯。」劉莽目光掃過幾人,隨口道:「老楊今日不執勤?」

  其中一名護衛恭敬答道:「回監候,楊監候今日輪休。」

  「哦,你們辛苦了。」

  「不辛苦,分內之事。」護衛們齊聲應道。

  劉莽點點頭,邁著八方步不緊不慢地踏入地宮大門。

  穿過那尊巨大猙獰,被無數粗大鋼釘和鐵鏈釘死在岩壁上的恐怖雕像前廳。

  沿著熟悉的甬道前行。

  很快,兩條岔路出現在面前。

  左面一條,通往存放根本圖錄的石室區域。

  而右面那條,更加幽深昏暗她從未踏足過,想到這裡,他一頭扎了進去。

  沒錯,此刻的「劉莽」並非本人,而是以劉葵身份潛入劉府,盜走其貼身玉佩後,由趙菲施展幻形靈法偽裝而成的白璃。

  靠著劉莽的身份和樣貌,她一路暢通無阻,無人盤查。

  白璃腳步不停,徑直轉向右側那條從未走過的甬道,朝著地宮更深處行去。

  甬道曲折向下,岔路開始增多,如同蛛網般蔓延。

  兩側石壁上的發光礦石逐漸稀疏,光線愈發黯淡。

  白璃心中默默記著路徑,但隨著岔路越來越多,方向逐漸變得模糊,她發現自己竟在這迷宮般的地宮中漸漸迷失了方向。

  就在她停下腳步,考慮是否要冒險找個巡邏的護衛「問路」時,心中忽然微微一顫。

  一道模糊、嘶啞,彷佛直接在她腦海中響起的聲音,幽幽傳入耳畔:

  「這邊……走這邊……」

  白璃沉默片刻,目光掃過眼前幾條岔路,最終選擇了聲音指引的方向,移動腳步,悄無聲息地繼續深入。

  越往前走,沿途遇到的武者身影便越多。

  他們大多身著玄甲,氣息沉凝,目光銳利,在各處關鍵節點值守或巡邏。

  甬道兩側的石壁上,也開始出現一些怪異的符咒。

  空氣中,除了地宮固有的土腥氣和潮濕霉味,還漸漸瀰漫開一股濃郁的香火味道。

  顯然,她正在接近欽天監真正的核心區域。

  在穿過一段格外狹窄的甬道後,眼前豁然開朗。

  這是一個天然形成的懸空平台,腳下是深不見底的黑暗深淵,望之令人心悸。

  平台邊緣,無數碗口粗細的烏黑鐵鏈縱橫交錯,形成一條僅容三人並排透過的鐵索橋,顫巍巍地通向對面一個黑黢黢的巨大岩洞入口。

  側耳傾聽,洞中隱約傳來陣陣非人的咆哮與嘶吼聲,混雜著鐵鏈拖曳的嘩啦聲響,不絕於耳。

  無數散發著幽光的奇異礦物,如同星辰般鑲嵌在穹頂和高處的岩壁上,將這座懸於深淵之上的鐵索橋映照得宛如白晝,光影詭譎。

  很難想像,在這深入地底、結構複雜的地宮之中,居然還隱藏著如此龐大而奇詭的空間。

  白璃定了定神,邁步踏上鐵索橋。

  腳下由無數鐵環扣成的橋面立刻發出「嘩啦啦」的金屬摩擦聲,整座橋身也隨之輕輕搖晃,彷佛下一刻就要散架,墜入下方無盡的黑暗。

  不過對她這等修為的武者而言,這點搖晃幾乎不受影響。

  她步履平穩,很快便透過了這令人心驚膽戰的索橋,抵達另一端。

  橋頭連線著一個更為開闊的石窟入口,數名全身覆甲玄甲軍士肅立兩側,如同石雕。

  「劉監候。」

  「見過監候。」

  就在她踏入石窟的那一刻——

  陰冷、暴躁、血腥、詭異、憤怒……

  無數難以言喻的負面情緒,如同潮水般撲面而來,瘋狂衝擊著她的感知。

  即便以白璃的心志之堅,也忍不住激靈靈打了個冷顫,彷佛瞬間墜入了冰窟與血池交織的深淵。

  「這裡……便是萬妖窟嗎?」她心中默念。

  窟內大部分割槽域都籠罩在昏暗之中,只有通道中間零星鑲嵌著發出微光的礦石,勉強照亮前路。


  一些穿著黑袍氣息非人的傀鬼,如同幽靈般在通道中無聲移動。

  通道兩側,則是一間間用成人手臂粗細的烏黑鋼柵欄隔開的牢籠。

  每個籠子裡都關押著一尊形態各異的妖魔。

  它們的身軀大多殘缺不全,有的缺胳膊少腿,有的乾脆只剩下一個猙獰的頭顱,兀自睜著充滿怨毒的眼睛。

  更有甚者,只剩下模糊的一團血肉,仍在微微蠕動。

  大部分妖魔氣息萎靡,死氣沉沉,一動不動,彷佛已經徹底放棄了掙扎。

  只有少數幾隻還殘存著凶性的妖魔,不斷用殘軀撞擊著柵欄,發出沉悶的咆哮。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