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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9章 詛咒

2026-09-25 18:36:39 作者: 白蛇仙

  姜玉嬋:「永生詛咒?」

  白璃點頭。

  在玄門和神像石這一塊,姜玉嬋的理解比她和風謠不知深了多少。

  姜玉嬋思索片刻,灰眸望著遠處雪峰的方向,輕聲道:「我倒覺得,她沒有撒謊。」

  白璃杏眸微動:「為何?」

  「第一,自然是她當時沒有說謊的必要。」姜玉嬋冷靜地分析道,「若只是為了說服那些動搖的教眾,編造一個『永生是恩賜』或『神祇眷顧』之類的說法,豈不更具誘惑力?」

  「詛咒反而會動搖人心,削弱她的神聖性。所以,她沒必要在這個問題上刻意說謊。」

  她頓了頓,繼續道:「第二,則是我個人對香火神道的理解。」

  這個世界的神祇,並非什麼和善慈悲之輩。

  大部分的神,都是誕生於香火神道,也就是說,祂們在成神之前,也不過是修行香火神道的凡人。

  這也就意味著,祂們有私心,有欲望,有利益考量。

  即便后土娘娘已經殞落,神像殘破,但殘存的意志,也絕不會允許一個凡人肆意使用祂的力量去洗腦他人、建立教會。

  「可不管如何,永生是詛咒也太奇怪了。」白璃眉頭微蹙。

  「神明並非慈善家。」姜玉嬋,「要從祂手中獲得什麼,相應的就要付出什麼,而且代價往往遠超想像。」

  「或許時雨為了獲得這千年的壽命,付出的代價遠比我們想像的更為慘重。」

  姐妹倆的對話,早已讓旁邊的風謠陷入了呆滯之中。

  她嘴巴微張,眼神里充滿了茫然和難以置信。

  「你……你們到底在說些什麼?」風謠的聲音有些乾澀。

  永生,千年前的怪物,香火派,壽魈派,許多詞彙她甚至連聽都沒聽到過。

  風謠只感覺自己彷佛在聽天書,白璃和姜玉嬋談論的內容,已經完全超出了她的認知範疇。

  「此事說來話長。」姜玉嬋沖著白璃眨了眨眼,詢問是否可以將這些隱秘告知風謠。

  白璃略一沉吟,點了點頭。

  風謠已經知道了不少秘密=,剩下的連猜帶蒙也能推斷出不少,與其讓她心存疑慮,不如坦誠相告。

  而且,風謠不管是戰鬥力還是謀略都不錯,性格也相對可靠,這次也算同生共死且有救命之恩。

  如果能將其拉入自己的勢力,或許是一股不俗的助力。

  姜玉嬋會意,低聲向風謠解釋起來。

  

  風謠聽得面色變幻不定,時而震驚,時而恍然,時而凝重。

  這些資訊衝擊力太大,讓她需要時間消化。

  而白璃卻沉著臉,思考著另一個問題。

  如果時雨真的活了一千多年,並且這永生真的是來自后土神像的某種詛咒,那麼……她手裡那兩樣東西,是否能夠起作用?

  思索著,翻手間驅出一個精美的鐵盒,裡面放著兩枚種子,正是「去災藤」和「聚災藤」。

  這是當初在益州處理瘟疫時,薛神醫給她的。




  她一直放在儲物法器中,幾乎快要忘記了,現在提及詛咒,方才突然記起。

  白璃開啟鐵盒,裡面裝著兩枚不起眼的種子。

  一枚呈綠色,生機勃勃。

  另一枚則是紫色,透著一種生機耗盡的感覺。

  她將兩枚種子遞給姜玉嬋:「你看看這個。」

  姜玉嬋接過,指尖輕輕拂過種子表面,仔細感知著其中蘊含的奇異力量。

  片刻後,她抬起頭,瓷白的小臉上帶著一絲不確定:「或許、大概……應該有效吧?」

  她頓了頓,補充道,「主要是這兩枚種子看起來實在太過渺小,怎麼也不像能對抗后土神像那種層次力量的樣子。」

  從震驚中勉強恢復過來的風謠,終於消化了部分資訊。

  她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看向白璃:「我們現在應該怎麼辦?拜香教的血祭計劃已經暴露,時雨絕不會善罷甘休。」


  白璃:「后土復活已經迫在眉睫,現在單靠我們的力量,絕對無法阻止時雨復活后土,更無法阻止遍布榮國的血祭大陣。」

  她頓了頓繼續道:「風謠,我將青鬃馬交給你。」

  「你帶著安田田,立刻出發,以最快速度返回大昭邊境,向欽天監匯報這邊的情況,請求緊急支援。」

  就算欽天監那些老怪物,能夠坐視六百萬榮國百姓犧牲,他們也絕不會允許一尊能夠影響甚至破壞『壽魈計劃』的古神復活。

  得到訊息後,她們肯定會派出壽魈過來處理。

  這是唯一可能阻止時雨的力量。

  「那你們呢?」風謠看向白璃和姜玉嬋。

  白璃:「其他地方的血祭陣眼,我們已經管不了了。」

  「但必須將金帳庭的血祭法陣找出來並破壞掉,然後想辦法讓榮國國君立刻啟動龍氣長城。」

  賽馬節期間,聚集在金帳庭的百姓數量就超過一百萬,幾乎是六分之一的榮國人口。

  如果能夠破壞此處的核心陣眼,將會大大削弱獻祭的力量。

  再然後,血祭大陣啟動前,時雨必定會對榮國龍氣下手,護住國君,啟動龍氣長城,也能最大程度庇佑國都及周邊。

  這是目前最合理的分工。

  風謠重重點頭,從儲物法器中取出一支立香:「這是胡蝶的立香。」

  「返回金帳庭後,你們可以透過這個與藍茵直接聯絡,她就在榮國國君身邊貼身保護。」

  交代完,風謠不再猶豫,翻身上了青鬃馬。

  小青通靈,似乎明白任務緊急,打了個響鼻,四蹄微屈,蓄勢待發。

  「我先去金帳庭接田田,然後立刻回大昭。」風謠頓了頓,又道:「保重!我一定把訊息帶到!」

  說罷,一夾馬腹,青鬃馬長嘶一聲,化作一道青黑色閃電,朝著金帳庭方向疾馳而去。

  它速度極快,轉眼便消失在草原盡頭。

  白璃則俯身摟住姜玉嬋的腿彎:「我們也要儘快趕回去。」

  姜玉嬋熟練地趴到姐姐胸口,雙臂環住她的脖頸。

  白璃體內真炁流轉,白鶴戲蟒身法全力施展。

  雖不及青鬃馬長途奔襲,但短程爆發速度極快,化作一道模糊的殘影,緊隨其後,朝著金帳庭方向掠去。

  等姐妹倆趕到金帳庭時,已是半夜。

  滿月高懸,清冷的月輝灑落,映照著層層疊疊的金帳庭,顯得宏偉。

  進入金帳庭前,姜玉嬋便已透過胡蝶的立香,與藍茵取得了聯絡,簡要說明了情況。

  在靠近皇宮時,遠遠便看到一位身姿挺拔女子等在那裡。

  她穿著便於行動的勁裝,手中握著一根比她人還高出許多的蛇矛,矛尖在月光下泛著藍紫色的寒光。

  夜遊巡的武器千奇百怪,有的喜歡收在儲物法器中,但大部分都習慣隨身攜帶,藍茵顯然屬於後者。

  白璃停下腳步,將姜玉嬋輕輕放下。

  「白璃、姜玉嬋。」白璃開口報上姓名。

  「藍茵。」

  藍茵看起來模樣約莫二十七八歲,聲音輕柔平和,若非那杆蛇矛,幾乎很難與武者聯絡起來。

  藍茵:「聽風謠傳訊說,你們又有新的情報?」

  「是的。」白璃點頭,「拜香教設下覆蓋全國的血祭大陣,欲獻祭六百萬榮國生靈,復活后土神像。」

  藍茵的神色並不驚訝,顯然風謠透過立香已經提前透露過部分訊息。

  她點點頭,側身示意:「情況我已大致了解,先進皇宮再說,榮國幾位先天夜遊巡也已經接到訊息趕到了。」

  白璃點頭,與姜玉嬋一起,跟在藍茵身後朝著皇宮方向走去。

  穿過一道厚重的宮門時,白璃明顯感覺到身體微微一滯,彷佛透過了一層淡淡的水幕。

  體內的真炁活性隨之降低,運轉變得有些遲滯。

  顯然,榮國的龍氣長城已經部分啟動,對超凡力量產生了壓制效果。

  皇宮高牆之上,影影綽綽,大量計程車卒在兵家將領的帶領下正在緊張布防,兵刃在月光下閃爍著冰冷的寒光。


  「這些都是榮國國君的親兵,原本駐紮在城外,得到訊息後已經連夜進城駐防。」藍茵一邊引路,一邊低聲解釋。

  此時,幾人已經來到了金帳的核心區域,一座相對獨立的殿宇前。

  殿前空地上,站著幾位女子,裝束各異,但氣息都不弱,最差的也有後天巔峰,其餘人更是散發著先天武者的波動。

  她們顯然就是榮國漏刻司的夜遊巡。

  藍茵上前一步,介紹道:「這位就是負責貼身保護國君的榮國夜遊巡。」

  一位膚色較深,頭上扎著許多細密長辮的榮國女子上前一步,對白璃和姜玉嬋露出一個爽朗的笑容:

  「我叫拉姆措,感謝二位帶來如此重要的情報。」

  白璃微微頷首,算是打過招呼,目光快速掃過在場眾人。

  拉姆措繼續道:「接到你們的情報後,我們已經緊急抽調了四位先天夜遊巡和二十多位後天夜遊巡,負責貼身保護陛下。」

  「再加上宮牆上的兩萬兵家精銳士卒,以及已經啟動的龍氣長城,拜香教就算再強,也可確保陛下萬無一失!」

  對於金帳的護衛力量,這位榮國夜遊巡隊長顯然十分自信。

  白璃也默默點頭。

  從明面上看,這樣的防衛力量確實堪稱嚴密。

  外有兵家大軍,內有眾多夜遊巡,加上龍氣長城壓制,可謂固若金湯。

  「下一步,就是將隱藏在金帳庭內的血祭法陣找出來,徹底破壞掉。」

  藍茵接話道:「這件事我們調查小組剩下的人已經在做了,接到風謠傳訊後,我已讓他們全部散開,在金帳庭及周邊區域秘密搜尋。」

  血祭法陣距離人口聚集地不會太遠,相信要不了多久就會有訊息。

  對於這樣的安排,藍茵並不覺得有什麼不妥。

  雖然大昭是上國,提供了關鍵情報和支援,但這畢竟是榮國內部的事情。

  國君身邊的貼身護衛,理應由榮國自己的人擔任主力,她們從旁協助即可。

  但白璃卻是暗暗皺起了眉頭。

  自從見識了時雨如何用后土神像的力量洗腦、控制那些拜香教高層後,她對這些長期待在榮國的武者,已經難以徹底信任。

  誰能保證,這些所謂的榮國夜遊巡中,沒有早已被時雨暗中控制或洗腦的棋子。

  如果其中出現了被洗腦者,那所謂的嚴密保護,豈不是引狼入室。

  最重要的是,從見面到現在,無論是藍茵還是拉姆措,都沒有主動提出讓她們見一見榮國國君的意思。

  又在宮門前交流了一陣,見確實沒有其他情報白璃便提出告辭。

  等姐妹離開宮門,整個金帳庭已幾乎籠罩在沉沉的夜色中,月光被烏雲遮擋,街道上昏暗寂靜。

  姜玉嬋抬起右手,彈指點燃一團橘紅色的火球懸浮在身前照明。

  她只看了一眼白璃微微蹙起的眉頭,便輕聲開口:「姐姐不相信榮國夜遊巡?」

  「嗯。」白璃自然不會瞞她,「這可是足足六百萬百姓的生死。我不想把希望完全寄托在幾個底細不明的人身上。」

  其中甚至包括藍茵和胡蝶。

  她們兩個也已經在皇宮待了大半個月,拜香教完全有足夠的時間對她們下手。

  姜玉嬋歪了歪頭:「那我們現在怎麼辦?」

  白璃停下腳步,看向不遠處那在夜色中更顯巍峨神秘的皇宮輪廓。

  「土行靈法,能悄無聲息地潛入皇宮深處嗎?」她問。

  姜玉嬋幾乎沒有猶豫:「當然可以。只要龍氣長城不遮蔽掉靈法和香火之力。」

  「我想先取一張『底牌』。」白璃緩緩道。

  「底牌?!」

  「對。」白璃的聲音冷靜,「無論后土神像是透過什麼方式洗腦控制他人,但有一個人,幾乎可以肯定能免疫這種力量。」

  那就是掌握一國龍氣的國君本人。

  龍氣護體,萬邪不侵。

  只要能將國君牢牢控制在我們手中,就算拜香教再如何瘋狂,造成的破壞也會被限制在可控範圍內。

  拖到大昭的支援趕到,時雨也只能選擇放棄。


  姜玉嬋瞬間明白了白璃的意圖,瓷白的小臉上非但沒有驚愕,反而露出一絲興奮。

  為了避免國君被拜香教擄走或控制,所以乾脆我們先動手把她擄走不對,是保護起來嗎?

  不愧是姐姐!

  思路永遠這麼直接有效。

  姜玉嬋雙眼放光,壓低聲音:「那咱們什麼時候動手?」

  「越快越好。」白璃看著妹妹的模樣,嘴角露出一抹笑容道:「就現在,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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