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火鍋·好吃與謝謝
在聽到客廳入口處的動靜後，麻將桌旁，除了還全神貫注的毛利蘭外。
鈴木園子、大岡紅葉、世良真純、庫拉索，四人幾平是同時，齊刷刷地轉過頭，將目光投向門口。
當看到拎著食材，站在客廳入口的上杉徹，以及站在他身邊那位容貌絕世的大明星，克麗絲·溫亞德時然後，空氣就好像被抽走了，徹底凝固了下來。
「嗚哇哇哇哇短暫的死寂，換來的是鈴木園子那一聲，足以掀翻屋頂的尖叫。
她整個人直接從椅子上彈了起來，然後嗖地一下蹲了下去，整個人縮在麻將桌後面。
只露出半個毛茸茸的腦袋，還有一雙寫滿驚恐與羞窘的大眼睛。
上杉徹有些無奈，妹妹，你是哪裡來的流浪貓嗎？
「上杉哥！你、你回來怎麼也不按門鈴、也不出聲啊！嚇死人了啦！」
鈴木園子躲在桌子後面，語無倫次地抱怨著，臉頰漲得通紅，恨不得原地消失。
完了完了！
這副樣子被上杉哥看到也就算了，居然還被克麗絲·溫亞德這位國際巨星看到！
她鈴木園子的一世英名啊！
「我一開始可就喊了，」上杉徹看了眼現在有些凌亂的現場，「只是你們看起來好像很投入，完全沒聽到的樣子。」
要是上杉徹知道了，園子大小姐居然覺得被自己看到，還沒有被克麗絲看到更嚴重。
也不知道該作何感想。
大岡紅葉的反應，雖然比鈴木園子稍微鎮定那麼一絲絲，但臉頰上也瞬間飛起了兩朵濃艷的紅雲。
雖然...從最親密的關係層面來講，她覺得自己的身體被上杉徹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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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乎、也許、大概...也沒什麼大不了的。
畢竟，兩人已經有了超越「唇友誼」的聯結，被看去身體，那也是遲早的事。
但...那個時候，也是在上杉徹意識還不清楚的狀況下發生的...
真要論「清醒狀態下的坦誠相見」
這絕對是第一次！
哪怕是之前，她借著讓上杉徹品鑑新和服的名頭。
刻意在上杉徹面前展露風情，可也還隔著和服這麼一層包裹的情況下...
也絕沒有到如此...直白的程度。
大岡紅葉深吸一口氣，努力想壓下狂跳的心臟，試圖裝作一副毫不在意的模樣。
伸出有些顫抖的手，一把抓起剛才輸掉的和服外套，動作飛快地將之披在了自己身上。
然而，和服這種衣物，一旦解開，想要重新規整地穿好，絕非易事。
其穿戴步驟之繁瑣，足以讓新手望而卻步尤其是在心慌意亂的情況下。
大岡紅葉這慌亂中一披，只能勉強將寬大的外套攏在了身前。
遮住了前胸那令人血脈賁張的飽滿碩果，以及後背大片光潔細膩的肌膚。
兩條光潔細膩的玉臂還裸露在外，衣襟也歪歪斜斜，根本沒能好好繫上。
下擺更是凌亂，露出一截白皙修長的大腿，以及形狀可愛的玉足。
可偏偏是這種倉促凌亂的穿法，配合她那張羞紅欲滴的絕美臉蛋，以及被外套勉強半掩的傲人胸脯，反而透出了一種別樣可愛與性感。
大岡紅葉也意識到了，此刻自己的狼狽與「不安全」。
只好用一隻手，緊緊抓住胸前搖搖欲墜的衣襟。
另一隻手徒勞地試圖扯平下擺，努力維持著世家大小姐，最後的矜持與體面...
雖然這體面已經所剩無幾。
世良真純的反應，則與兩位同伴截然不同。
她先是一愣，隨即發出一聲毫不掩飾的「哇偶~」，不僅沒有像鈴木園子那樣躲藏。
反而還挺了挺胸，讓只穿著一件貼身運動背心的上半身，更加凸顯。
小麥色的健康肌膚在燈光下泛著光澤，全身都更透著一股生機勃勃的青春活力，以及毫不做作的自信。
她甚至朝著門口的上杉徹咧嘴一笑，露出可愛小虎牙：「徹哥，你回來啦！都買了什麼好吃的？我們快餓扁了！」
她好似完全沒有覺得，眼前這幅「香艷」又混亂的景象，有什麼不對勁。
上杉徹看著這妹妹的樣子，總覺得她好像隱隱有種在炫耀的感覺。
至於她是在炫耀自己堅持吃青椒得來的好身材..
還是在展示自己「未來可期」的潛力。
那就只有她自己知道了。
而麻將桌上，唯一還衣著完整的毛利蘭，直到這時。
才因為鈴木園子的尖叫，以及驟然變化的氣氛從中驚醒。
她有些茫然地抬起頭，先是看到門口表情微妙的上杉徹，以及笑容優雅的克麗絲·溫亞德。
她愣了愣，顯然對克麗絲的出現感到意外。
然後視線轉向身邊，看到三位好友此刻「慘不忍睹」的裝扮。
終於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剛才發生了什麼，以及現在正發生著什麼。
「園、園子！你的衣服...還有紅葉小姐...真純！那、那個...」
毛利蘭手忙腳亂地站起身，試圖去幫還蹲在桌子後面，當鴕鳥的鈴木園子找件能蔽體的衣物。
又想去幫大岡紅葉整理那件，搖搖欲墜的和服外套。
一時間有些手足無措。
她看向上杉徹，想問「上杉哥你和克麗絲小姐怎麼一起回來了」。
但話到嘴邊又覺得，此刻問這個似平不太合時宜，便改成了結結巴巴的解釋：「你、你們回來了...我們、我們剛才在打麻將..就是、就是玩得有點...過頭」
上杉徹的目光在客廳內掃過，將這幅「活色生香」的景象盡收眼底。
麻將桌上散落的牌，地上零星的衣服和配飾，三位少女或羞窘、或坦然、或試圖遮掩的模樣。
以及唯一「倖存」的毛利蘭那慌張，又努力想維持局面的可愛表情...
他當然看得出她們剛才在玩什麼，而且玩得相當「投入」。
是「脫衣麻將」。
難怪剛才在門外聽到「脫」的字眼。
至於這遊戲是誰起頭的...
上杉徹的目光落在，終於從桌子後面，探出半個腦袋的鈴木園子身上。
嗯，以這位大小姐愛熱鬧、愛搞事、又有點「記仇」的性格，十有八九是她提議的。
而且...看這「戰損」情況，多半是提議者自己玩脫了，偷雞不成蝕把米。
看她這樣子，一開始恐怕是信心滿滿，想藉此「懲罰」大岡紅葉，看她出糗...
至於為什麼最後會演變成，如今這副模樣...
連帶著鈴木園子本人，都損失摻重的局面...
呵呵。
上杉徹的目光，最後落在了毛利蘭身上。
也不看看，這場牌局的「幸運女神」到底站在誰那邊。
在毛利蘭那堪稱「因果律武器」級別的強運面前。
任何戰術、算計、乃至「懲罰遊戲」的初衷.
都沒有作用。
哪怕一開始毛利蘭確實不會打麻將，但會不會...
這很重要嗎？
有些時候，運氣，就是一切啊。
「看來..」上杉徹開口，「你們玩得挺「開心」？」
他抬了抬手裡沉甸甸的購物袋，「火鍋食材買回來了。」
「是先吃飯，還是...」上杉徹的目光，再次掠過麻將桌和幾位穿著「清涼」的少女，「...繼續？」
「先吃飯！當然是先吃飯！」
鈴木園子立刻從桌子後面蹦了起來。
她勉勉強強把衣服穿好，試圖用誇張的動作和聲音，來掩蓋剛才的那些尷尬：「餓死了餓死了！上杉哥萬歲！火鍋萬歲！我要吃肉！吃好多好多肉！」
她一邊嚷嚷著，一邊飛快地瞥了一眼，上杉徹身旁的克麗絲·溫亞德。
鈴木園子腦子飛快轉動，試圖找個話題，轉移這令人腳趾摳地的氛圍：「啊咧...克麗絲小姐，你、你怎麼也在這裡呀？」
她記得之前從小蘭那裡聽說過，克麗絲小姐和上杉哥似乎是舊識，還因此感慨過世界真小。
現在看來，這世界果然很小，上杉哥不過出去買個菜的功夫。
怎麼就把這位國際巨星給「撿」回來了？
「晚上好，可愛的女孩們。」貝爾摩德這才邁步走進客廳。
她目光在幾位少女身上流轉，最後落在毛利蘭身上，笑容加深。
「剛才在超市恰好遇見上杉先生，聽說你們這裡有熱鬧的聚會，我就厚著臉皮跟過來了。」
「希望沒有打擾到你們的...「遊戲」。
「是、是這樣嗎...」
毛利蘭看著克麗絲，總覺得這個「恰好遇見」未免太過巧合。
就在這時，貝爾摩德忽然上前幾步。
在眾人略帶詫異的目光中，伸出雙臂，不由分說地，將還有些發愣的毛利蘭輕輕擁入懷中。
「真是好久都沒見了呢，小蘭。」貝爾摩德在她耳邊輕聲說道。
毛利蘭的身體瞬間僵硬了一下，她被這突如其來的親密舉動，弄得有些不知所措。
她與克麗絲小姐雖然相識，也有過不錯的交流，但似平還沒熟悉到，可以如此自然地擁抱的地步。
但...克麗絲小姐身上傳來的溫暖，以及那股好聞的氣息，又讓她感到安心。
而且，不知是不是她的錯覺，她總覺得...
克麗絲小姐此刻抱著她的力道，雖然溫柔，似平還隱藏著難以言喻的...悲傷？
這讓毛利蘭，原本想要輕輕推開的手，最終只是垂在身側，任由對方抱著。
大岡紅葉趁著眾人注意力，暫時被貝爾摩德和毛利蘭吸引。
用著如同螃蟹橫移般的步伐，一點點挪到上杉徹身邊。
她身上那件和服外套依舊松松垮垮，隨著動作不時滑落，露出裡面光滑的肩膀。
她紅著臉，伸出手指，戳了戳上杉徹的手臂。
「怎麼了嗎？」上杉徹低頭，看著她躲閃的眼神。
大岡紅葉低聲道：「徹哥哥...我...我不會穿...這個，幫我穿...
她指的是身上這件和服外套。
別看她出身關西傳統華族，平時也常以和服裝扮亮相，優雅得體，儀態萬方。
但那大多是在有經驗豐富的專業女侍，從旁協助的情況下完成的。
和服穿戴步驟極其繁瑣，一個人很難獨立完成，尤其是像現在這樣心慌意亂的時候。
而現在大岡紅葉，其實...也不太記得具體的順序和系法了。
上杉徹聞言，目光落在她遞到自己眼前的腰帶上。
開玩笑...你善解人衣的徹哥，他只會用最快、最有效率的方式「解開」和服。
至於「穿上」這種精細活...
你徹哥表示，技能點沒點在這上面，屬於「未解鎖」的狀態。
破解和組裝，完全是兩碼事。
一旁的鈴木園子，雖然正豎著耳朵偷聽克麗絲和毛利蘭的對話，但眼角餘光始終沒離開過大岡紅葉。
見她湊到上杉徹身邊低聲說話，還遞過去什麼東西，鈴木園子心中的警鈴立刻瘋狂作響！
她就知道！
這個大岡紅葉，絕對是想要藉機和上杉哥製造親密接觸！
這心機！
這手段！
不能讓她得逞！
「啊！紅葉！我來幫你穿吧！」鈴木園子立刻跳了過來，臉上堆起「熱情」的笑容。
「穿和服什麼的，我雖然不太精通，但總比男生要強一點啦！對吧，上杉哥？這種小事交給我就好了！」
她一邊說著，一邊不由分說地，拉著大岡紅葉轉到一邊，開始嘗試擺弄那件複雜的和服外套。
鈴木園子在心中暗暗想道：哼！想占便宜？沒門！本小姐親自幫你！看我不把你裹成粽子！」
然而，理想很豐滿，現實很骨感。
園子小姐平日裡穿的都是現代時裝。
她對和服的了解，僅限於「看起來很漂亮」和「穿起來好像很麻煩」。
至於那些帶子怎麼繞、怎麼系、怎麼打結才能既美觀又牢固？
抱歉，這完全就是知識盲區捏。
鈴木園子拿著腰帶和外套比劃了半天，不是這裡鼓起來，就是那裡松垮垮。
怎麼也弄不出原來的效果。
「唔...這個...好像真的有點難...
鈴木園子看著大岡紅葉越來越紅的臉。
又看了看她身上那件，被自己折騰得更加慘不忍睹的和服，終於悻悻地放棄了。
可惡，這和服的設計，完全是反人類嘛！
鈴木園子對於和服做出了有罪判決。
上杉徹看著兩個女孩笨拙又可愛的折騰，無奈地搖了搖頭。
他轉身走向通往二樓的樓梯：「等我一下。」
很快，他拿著一件自己的T恤和運動短褲走了下來。
「先穿這個吧，舒服點，至於和服...到時候再讓你的女僕幫你穿吧。」
上杉徹將T恤遞給大岡紅葉。
大岡紅葉看著那件寬大的T恤，眼中先是閃過一絲錯愕。
隨即，那錯愕迅速被難以掩飾的驚喜光芒所取代，甚至沖淡了不少之前的羞窘。
這...絕對算是因禍得福了吧？是意外之喜了吧？
雖然過程尷尬到腳趾摳地，但結果，.，是拿到了徹哥哥的貼身衣物！可以正大光明地穿上！
她甚至能想像，這件寬大的T恤穿在自己身上，會是如何的...親密與暖昧。
四捨五入，等於...
哦鼩齁鼻鼩...
大岡紅葉覺得自己又贏了。
鈴木園子看著大岡紅葉的背影，又看看上杉徹，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但最終還是癟了癟嘴，沒吭聲。
上杉哥的T恤！還是貼身！她也想要穿啊！
為什麼是給這個大母牛！
園子小姐只好默默撿起，自己剛才慌亂中掉在地上的外套，胡亂套上，心裡把大岡紅葉又罵了一百遍。
一場小小的「穿衣風波」暫時平息。
上杉徹很快就將火鍋需要的食材和鍋底全都準備完成。
很快，餐廳那張長桌上，電磁爐上的鴛鴦鍋開始「咕嘟咕嘟」冒著熱氣。
紅油鍋底和菌菇鍋底的香氣交織瀰漫，讓人食指大動。
眾人圍坐下來，開始享受這頓熱鬧的火鍋晚餐。
氣氛逐漸回暖，歡聲笑語再次響起。
只是在吃火鍋的全程，庫拉索一直都很安靜。
安靜到，她好像只是餐廳里一個精緻的裝飾品。
她坐得筆直，平靜地看著鍋里翻滾的食物，沒有主動伸過筷子。
安靜到，上杉徹要是不主動給她夾一些煮熟的食物放到碗裡，她或許真的會一直這樣安靜地坐著，直到晚餐結束。
「綾波。」
上杉徹將一勺蝦滑，下進了翻滾的紅油鍋中。
庫拉索愣了一會，這才意識到上杉徹是在叫自己。
「嗯？」
她微微轉頭，看向上杉徹。
上杉徹輕輕攪動著鍋里的蝦滑，看著它們在滾燙的湯中慢慢凝結變白：「火鍋這種烹飪方式呢，是要自己動手，放喜歡吃的東西下去的。」
「喜歡什麼，就放進去，煮好了再撈起來吃。」
他耐心地解釋著，這種對普通人來說再尋常不過的飲食方式。
庫拉索聽到上杉徹這麼說，依言抬起眼，看了一圈桌上琳琅滿目的食材肥牛卷、羊肉卷、手打蝦滑、毛肚、黃喉、蔬菜拼盤、菌菇拼盤..
她卻沒有動筷。
或許是不知從何下手，或許是缺乏「想吃」的明確指令，又或許是對這種熱鬧的方式感到陌生。
上杉徹想了想，沒有再多說什麼。
他將煮得恰到好處的蝦滑撈了起來，晶瑩的蝦滑表面掛著紅亮的湯汁，散發著誘人的鮮辣香氣。
他將其放進了，庫拉索麵前那個乾淨的小碗中。
「嘗嘗看吧。」
「好。」庫拉索點頭，應了一聲。
她就準備用自己的筷子，夾向碗中的蝦滑，將其送入嘴中。
「等等！」
上杉徹眼疾手快，在庫拉索即將把滾燙的蝦滑，送入口中的前一秒。
用自己的筷子，輕輕架住了她的筷子，然後將那顆蝦滑，重新按回碗中。
「會燙的。剛從沸鍋里撈出來，表面溫度很高，先吹一吹，等稍微涼一點再吃。」
這傢伙，平時在組織里，到底都是在吃什麼啊？
難道是吃那種，高效但異常乏味的營養劑？
又或者是任務途中，用來隨便對付的壓縮食品？
搞不好...庫拉索根本對「進食」這件事，就缺乏應有的感知和樂趣？
他媽的，朗姆這個混蛋。
上杉徹決定，真抓到朗姆後，絕對要給他多補一槍。
「好。」
庫拉索再次點頭，依舊照著上杉徹說的做。
她微微低下頭，對著碗中那顆冒著熱氣的蝦滑，認真地吹了幾口氣，很專注。
那副模樣，再配上她如人偶般的精緻側臉和專注的神情。
真的會讓人產生一種奇異的乖巧感。
毛利蘭坐在上杉徹的另一側，她也一直用眼角的餘光，細心地觀察著餐桌上的情況。
看看餐桌上誰需要哪些幫助，又或者是幫園子、紅葉、真純還有克麗絲夾菜。
讓她們能夠吃得更開心一些。
就算自己吃的少，只要朋友們開心。
這樣毛利蘭也能開心。
所以，毛利蘭自然也注意到了，上杉徹和庫拉索。
注意到了他們這邊不同尋常的互動。
看到庫拉索幾乎不動的筷子，以及上杉徹那手把手的教導。
毛利蘭以為是庫拉索腳傷未愈，行動不便，或者身體不適，還不太適應。
「綾波小姐，」毛利蘭側過身，關切地問道，「是腳還在痛嗎？還是...哪裡不舒服？需不需要先休息一下？」
「不會...」庫拉索停下吹氣的動作，抬眼看向毛利蘭。
她想了想，似乎在思考最合適的回答。
庫拉索最後還是選擇了最簡單直接的否定：「已經...不痛了。」
上杉徹知道，庫拉索大概率是在騙人。
又或者說，是在用她自己的標準進行判斷。
那種程度的扭傷紅腫，在庫拉索看來確實「不算痛」，完全是在「可以忍受」的範圍內。
她可能壓根就沒把這點「小傷」放在心上。
或許經過洗腦後，庫拉索已經「忘記」了這回事。
對於習慣了承受更大痛苦和傷害的庫拉索而言。
這種程度的不適，並不會干擾她對任務的執行。
「可以吃了，現在應該不燙了。」
上杉徹提醒道，打斷了毛利蘭進一步的關心。
他不想讓庫拉索的「異常」引起太多注意。
尤其是旁邊還有貝爾摩德，他這位知根知底的老師在。
好在，目前庫拉索這種狀態。
對於幾個少女而言，可以歸屬於「話不多」「很酷」的範圍之內。
尤其是在善於給人定義的鈴木園子眼中，她覺得，這樣看起來冷冰冰的庫拉索，搞不好才是一個專業秘書才需要具備的特質。
以至於在生活中出現的這種小意外，反倒是其中的萌點了。
庫拉索聽到上杉徹的話後，點點頭，看了眼碗中那顆蝦滑：「好的。」
她這才重新夾起，送入口中。
飽滿彈牙的蝦肉在齒間被咬破的瞬間，鮮美滾燙的汁水，混合著紅油湯底那霸道刺激的麻辣辛香。
就如同一顆小小的味覺炸彈，在她口腔中突然濺射開來！
「唔！」
庫拉索的喉嚨里，忍不住發出了一聲悶哼。
她的眼睛突然倏忽間睜大了一瞬，耳朵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泛起了點點紅暈。
顯然是被這猝不及防的麻辣，以及內里隱藏的滾燙口感，衝擊了她的味蕾和食道。
庫拉索似乎是想要咳嗽，但她的身體很快也跟著緊繃下來。
喉嚨間那股強烈刺激下，所產生的收縮，也被她強行壓制了下去。
庫拉索不動聲色地，看了一眼坐在自己身邊的上杉徹。
隨後又看了看帶著關切神色的毛利蘭。
隨後，她的喉頭艱難地滾動了一下，一點點地將口中的食物咽了下去。
整個過程中，庫拉索的臉上，除了最初那一瞬間的細微變化，幾乎沒有其他表情。
只是...
庫拉索已經泛紅的耳朵，還有此刻變得水潤的眼睛，還是暴露了她並不平靜的體驗。
上杉徹將她這細微的反應盡收眼底，心裡暗暗嘆了口氣。
還是說...是個笨蛋呢？
上杉徹心想。
他伸手，拿過庫拉索手邊的玻璃杯，給她倒了一杯冰鎮的可樂。
庫拉索在食物完全咽下後，停頓了一會，好像是在確認口腔和食道的感覺。
然後才默默地端起那杯可樂，小口地喝了一下。
冰涼的液體帶著甜味和氣泡，暫時緩解了喉嚨的灼燒感。
「怎麼樣？」上杉徹問。
庫拉索放下杯子，給出了她最習慣的回答：「謝謝。」
「這個時候，除了「謝謝」，通常還要回答自己的感受。」
上杉徹有些無奈，但依舊耐心地引導，同時夾了一卷肥牛。
這次卻沒有放進紅油的鍋底，而是在菌菇鍋里涮了涮。
畢竟幾個少女也是初次嘗試這種麻辣火鍋，考慮到她們嬌嫩的腸胃。
上杉徹還是覺得，多一個選擇比較好。
目前看來，幾個少女中，大岡紅葉和鈴木園子，確實是不怎麼能吃辣。
在初次嘗試了麻辣的鍋底後，兩人都燙得完全不顧及形象地伸出舌頭，「斯哈斯哈」地大喘氣起來。
說實話，看著大岡紅葉和鈴木園子，剛才那近乎百分百的同步率。
他覺得，這兩人，搞不好從某些地方來看，真的很有默契。
等到牛肉變色後，上杉徹這才放進了庫拉索的碗中。
這次是相對溫和的菌菇湯底。
這應該對於庫拉索來說，還是可以接受的吧？
上杉徹想。
「好吃，還是不好吃？或者，有什麼感覺？這些都是可以說的。」
上杉徹等待著庫拉索可能會出現的評價。
哪怕是極其簡單的評價也好。
然而，等了半天，庫拉索只是看了看碗中那片肥牛。
隨後，又抬眼看了看上杉徹，嘴唇微動，似乎想說什麼。
但最終，好像還是沒能組織出合適的語言，只是又低下頭，看著碗裡的食物。
就在這時上杉徹能感覺到，餐桌上原本還算熱鬧的交談聲，突然靜了下來。
他注意到，餐桌上其他人的目光，似乎都隱隱有朝這邊看過來的跡象。
鈴木園子的眼神帶著點好奇和打量，大岡紅葉的眼神有些複雜難辨，世良真純則是一臉「有趣」的表情。
就連正在和克麗絲低聲說話的毛利蘭，也再次投來了關切的一瞥。
貝爾摩德雖然面上，帶著微笑與毛利蘭交談甚歡，但眼角的餘光，也似有若無地掃過這邊。
為了避免「綾波澪」這個身份，引起更多不必要的關注和疑問，上杉徹決定暫時不再繼續吃飯教學。
上杉徹拿起公筷，將好幾盤肥牛卷、羊肉卷分別下入紅湯和白湯中：「大家都別光看著，想吃什麼自己下啊，肥牛好了，快撈，不然煮老了就不好吃了！」
他用忙碌的下菜動作，將眾人的注意力從庫拉索身上引開，重新拉回到熱鬧的聚餐氛圍中。
自己如此「忙碌」地照顧全場，都顧不上自己吃了。
看著鍋中已經變得鮮嫩可口的肥牛。
上杉徹心想。
等過了一會，鍋中的肉片被眾人瓜分得差不多，氣氛重新活絡起來。
大家開始各自涮煮自己喜歡的食物時，上杉徹才總算有機會重新坐下來。
然而，他剛一坐下，就發現自己的碗裡，不知何時已經被堆起了小山。
肥牛、羊肉、蝦滑、幾片煮得恰到好處的娃娃菜、還有兩個吸飽了湯汁的香菇...
堆得滿滿當當，甚至快要冒尖。
上杉徹有些詫異地看向身邊。
毛利蘭正微笑著看他，手裡還拿著一雙公筷，似平剛又給他夾了一筷子鴨血。
見上杉徹看過來後，毛利蘭臉上微紅，有些不好意思地抿嘴一笑：「總不能讓上杉哥你這麼忙，招呼大家，自己卻一口都沒吃吧？」
小蘭，你果然是能成為我母親的女人。
上杉徹感動地想著。
「這裡面也有綾波小姐夾的。」
毛利蘭又補充道，同時用眼神示意了一下，坐在上杉徹身側的庫拉索。
「是嗎？」
上杉徹一愣，更加驚訝了，轉頭看向庫拉索。
他確實沒想到，這個看起來對周遭一切都有些疏離，需要「教導」才能完成基本進食
的「人偶」。
居然還會主動幫別人夾菜？
這算是...
一種「模仿」或「回饋」？
庫拉索正低著頭，小口小口地吃著碗裡一顆新的蝦滑，聽到提到自己，她抬起頭，看向上杉徹。
然後，幅度很小地點了點頭，算是承認了。
「謝謝你，綾波。」
上杉徹心裡划過奇異的暖流，語氣也變得更加柔和。
怎麼回事，家人們。
突然有種看到自家閨女，總算是會用筷子，還會給老父親夾菜，莫名湧起一種淡淡的心酸和成就感...
搞得自己好想大聲向全世界宣布，自家閨女真棒。
庫拉索再次點點頭，沒說話。
她又低下頭，繼續專注地對付碗裡的蝦滑，耳尖似乎又紅了一點。
看她這副樣子，好像是...挺喜歡吃蝦滑的？
聯想到上次在組織據點，她對他做的雞豆花和缽缽雞的反應...
雖然當時她幾乎沒怎麼表露情緒就是了..
上杉徹忽然覺得，庫拉索應該是屬於那種「不太能吃辣，但意外地有點喜歡吃辣」的類型？
只是她的耐受度可能不高，需要慢慢適應。
而且...
上杉徹的目光落在庫拉索的碗邊，那裡還放著半片她從紅油鍋里，撈出來的鴨血。
庫拉索看來對鴨血倒是情有獨鍾，剛才毛利蘭給她夾的，她也安靜地吃完了。
上杉徹想著，將自己碗裡那片，沾滿了香濃麻醬的肥牛卷送入口中。
嗯...味道確實不錯，牛肉的品質很新鮮，麻醬的香氣也很醇厚...
咳咳咳咳咳！！！
然而，肥牛剛咽下喉嚨，一股極其猛烈的灼熱辛辣感。
如同一條暴烈的火龍，猝不及防地從食道直衝而上。
狠狠嗆進了他的氣管和鼻腔！
「噗！咳咳！咳！！」
上杉徹猛然彎下腰，劇烈的咳嗽瞬間爆發，眼淚都被逼了出來，整張臉瞬間漲紅。
他指著自己的喉嚨，另一隻手胡亂地在桌上摸索著水杯。
「上杉哥！」
見到上杉徹這副突如其來的狼狽模樣，毛利蘭立刻著急地站起身，連帶著餐桌上的其他人，都停下了動作。
或關切或驚訝地看向他。
畢竟上杉徹以往，可都是那種做事遊刃有餘的姿態，很少會有這種失態的狀況發生。
毛利蘭迅速遞上一杯冰鎮的可樂，同時輕輕地拍撫著上杉徹的後背，幫他順著氣，漂亮的臉蛋上寫滿了擔憂：「你還好吧？怎麼回事？嗆到了嗎？還是吃到什麼了？」
「辣...辣椒...」上杉徹好不容易稍微順過點氣。
但喉嚨和鼻腔里，那股火燒火燎的感覺依舊強烈，聲音都帶上了嘶啞，「是誰...在我碗裡...放了...」
他話沒說完，目光下意識地掃向自己的碗。
剛才那片肥牛下面，似乎還有什麼紅色的東西？
就在這時，他眼角的餘光突然瞥見坐在他身旁的庫拉索，正拿著漏勺，極其認真地在紅油鍋底里，仔細地打撈著。
然後，她撈起了幾根煮了很久，已經有些軟化，但依舊通紅刺眼的干辣椒。
以及幾顆同樣顏色深紅的花椒。
接著，在眾人略帶茫然和詫異的注視下她手腕一翻，將漏勺里那幾根軟塌塌的干辣椒和花椒...
就這麼直接...全部倒進了上杉徹的碗裡。
？？？？
空氣好似又凝固了一瞬。
上杉徹的咳嗽都頓住了，瞪大眼睛看著，自己碗裡那攤新增的調料。
不是，綾波小姐，你這是在幹什麼？
打擊報復嗎？
就因為剛才我說你碗裡的蝦滑燙，讓你吹吹？
還是因為教你吃火鍋太嘮叨了？
這絕對是公報私仇吧！
用這種「天然黑」的方式！
合著你吃火鍋，我吃火鍋底料是嗎？！
毛利蘭也有些尷尬地愣在那裡，她剛才只顧著擔心上杉徹。
完全沒注意到庫拉索這邊的小動作。
原來...上杉哥碗裡那些干辣椒，是綾波小姐夾的？
她剛才還想著，綾波小姐人還挺好心的...
也會照顧上杉哥了呢...
可這...這夾的也...
「綾波小姐，那個...」毛利蘭試圖解釋，又不知從何說起，「干辣椒...一般是調味用的，通常...不直接吃，太辣了...」
庫拉索聞言，停下了還想繼續往鍋里伸漏勺的動作。
她抬起眼，看了看表情有些扭曲的上杉徹。
又看了看自己剛剛倒進他碗裡的那些辣椒。
眼睛中似乎閃過了類似「困惑」的情緒。
她可能...
只是單純地看到上杉徹碗裡都是紅色，又看到了他似乎很能吃辣。
在加上，上杉徹剛才教她要「放喜歡吃的東西」
於是判斷出上杉徹喜歡吃紅色的東西。
所以看到上杉徹的碗裡空了，就好心地，幫上杉徹補充了，他喜歡的食材？
至於干辣椒能不能直接吃、有多辣...
這就已經超出了庫拉索的評估範圍了。
畢竟，她又不會主動夾這玩意。
「哦。」
庫拉索看著上杉徹，點了點頭。
算是...明白了？
還是只是表示「聽到了」？
也不知道她聽進去，理解了多少。
上杉徹看著碗裡那攤干辣椒，又看看庫拉索那副平靜的表情。
一時間真是哭笑不得，就算是想氣也氣不起來。
上杉徹無奈地嘆了口氣，拿起自己的筷子。
將碗裡那些干辣椒和花椒，一點點挑了出去，扔到骨碟里。
「這個，」上杉徹挑出一根最完整的干辣椒，在庫拉索眼前晃了晃。
「是鍋底的調料，用來煮出辣味的。」
「通常...不直接吃，太辣了，一般人受不了。」
「像剛才那樣，會嗆到，很難受。」
上杉徹指了指自己還有些發紅的脖子和眼眶。
「哦。」
庫拉索再次點頭，目光隨著他手中那根辣椒移動。
然後看向上杉徹被辣到的樣子，眼神似乎...更加專注了一些。
似乎是認真在記錄上杉徹所說的話。
場面，有些詭異，有種好笑又溫馨的氛圍。
不過...總算是重新恢復了「正常」的用餐節奏。
就在這時，坐在上杉徹另一側的毛利蘭。
看著上杉徹的側臉，似乎想到了什麼，她溫柔地笑了笑，有些開心地說道：「我還是第一次，和上杉哥一起吃這樣的火鍋呢。」
「是嗎？」上杉徹夾起一片毛肚，聞言想了想，「我之前倒是和妃學姐，還有有希子姐，在中華街那裡吃過一次火鍋。當時柯南也在。」
他特意補充了柯南，以及地點是「外面的店」，潛台詞是不是單獨和兩位「姐姐」吃的，是公開場合的多人聚餐。
「是嗎？」毛利蘭看了上杉徹一眼。
她好似也明白了，上杉徹特意補充的用意。
「那這樣...」毛利蘭微微低下頭，用筷子輕輕撥弄著自己碗裡的食物，「我好像也和媽媽一樣了呢？」
「嗯？」上杉徹一時沒反應過來。
毛利蘭抬起臉，對上杉徹露出一個溫柔的笑容：「一樣啊，都嘗過了...」
「和上杉哥一起吃火鍋的，同樣的味道。」
她的臉頰微微泛紅，不只是氣氛所致，又或是其他所影響。
而毛利蘭眼中那抹複雜的神色，也被升騰的霧氣所掩去。
「上次是去火鍋店，這次是我自己炒的火鍋底料，味道還是有些不一樣的。」
上杉徹誠實地解釋道，沒去深究毛利蘭話里的比較。
「我炒的可能...更辣一點，香料味也更重些。」
「是這樣嘛？」毛利蘭點點頭，然後帶著點小驕傲地說，「那肯定是上杉哥做的，要更好吃。」
毛利蘭的語氣里滿是的信任和偏愛。
「得到了小蘭你這麼高的評價，」上杉徹也笑了起來，眼神溫柔，「我會很高興的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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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著，又從紅油鍋里撈起一塊鴨血，將之放進了身旁庫拉索的碗裡。
「嘗嘗這個，鴨血，煮得剛好。」他對庫拉索說。
庫拉索見到碗裡顫巍巍的鴨血，又抬眼看了看上杉徹。
然後，她像是想起了什麼，目光在上杉徹臉上停頓了片刻，又看了看碗裡的鴨血。
她想起了剛才上杉徹「教」她的話。
在被問到「怎麼樣」時，除了「謝謝」，還應該回答「自己的感受」。
她低下頭，看著那塊浸著紅油的鴨血，沉默了幾秒。
就好像是在認真感受剛才吃過的蝦滑、肥牛、以及...那塊鴨血的味道。
似乎...還有剛才上杉徹的那句得到誇獎，我會很高興的」
然後，庫拉索重新抬起頭，看向上杉徹。
用她那依舊平淡，但似乎比之前多了些溫度的聲調「很好吃。」庫拉索說。
她說這句話的聲音很輕，差不多被鍋物的沸騰聲，還有其他人的談話聲淹沒。
但坐在她旁邊的上杉徹和毛利蘭，都清晰地聽到了。
上杉徹聽到庫拉索這麼說，也開心地笑了笑，說：「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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