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夏日·少女與婚紗
時光如水,日月如梭。
距離那晚少女們於暴風雨中,在上杉徹別墅的「合宿」之夜,又悄然過去了一段不短的時間。
夏日的燥熱並沒有因為一場暴雨而有所緩解,甚至就連空氣都變得更為悶熱黏膩。
東京的街頭,行道樹在烈日下耷拉著葉子,蟬鳴聲此起彼伏,讓人意識到夏天,真的來了。
又是一個晴朗的周末早晨,陽光正好。
「啊...抱歉,園子毛利蘭一路小跑著趕到約定地點,微微有些氣喘。
「對不起,我遲到了...」
少女停下腳步,手輕撫胸口調整呼吸。
那豐盈的碩果正隨著急促的吐息起伏著,白皙的臉頰因奔跑染上淡淡紅暈,金色的陽光在略顯凌亂的髮絲上跳躍著。
這一幕,倒是像極了青春少女的漫畫,才會出現的場景。
如果嘴上還叼著一塊麵包,那這個畫面就會更具象了。
「真是的,小蘭。」
早已等候在此的鈴木園子雙手叉腰,故作不滿地嘟起嘴。
「你最近好像總是喜歡遲到。今天可是松本老師的大日子!你該不會又是因為...
」
她說著,目光意有所指地瞥向毛利蘭身邊那個小小的身影柯南正雙手插兜站在一旁,一臉「雨我無瓜」的表情。
鈴木園子的話還沒說完,另一道充滿活力的爽朗女聲又傳來「呀哈咯,小蘭,園子!」世良真純如同一陣風般跑了過來,「早上好啊!我沒來晚吧?」
「來了,另一個也喜歡遲到的傢伙!」鈴木園子立刻調轉槍口,用更加不滿的眼神瞪著世良真純,「你怎麼也遲到了啊,真純!說好的提前集合呢?」
「嘿嘿,抱歉抱歉。」世良真純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昨晚睡得太熟了嘛,一覺醒來就這個點了。」
其實昨晚,上杉徹來給她媽媽做定期的心理諮詢。
結束後,上杉徹久違地下廚,做了一頓豐盛的晚餐。
雖然少了青椒讓她有點小小的遺憾,但徹哥的手藝實在是沒得說。
媽媽看起來也胃口大開,心情很好的樣子。
只是...吃完飯沒多久,她就感到一陣強烈的困意襲來,匆匆洗完澡,幾乎是一沾枕頭就睡著了。
一覺睡到天亮,醒來後神清氣爽,連老媽臉上都帶著難得的輕鬆笑容。
果然,心理諮詢真的很神奇呢。
世良真純又一次在心中對「心理諮詢」這門學科,做出了感慨。
當然,她沒深究那陣突如其來的困意,是否與那杯飯後的牛奶有關。
「你啊...」
鈴木園子聽到世良真純這過於「真實」的理由,一時語塞,也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了。
總不能說「睡得太熟」是罪過吧?
那樣也太刻薄了一點。
「我直接來參加這個婚禮真的沒問題嗎?」世良真純望向不遠處那座矗立的白色教堂,「畢竟我也不認識你們那位小百合老師,感覺有點冒昧...」
「安啦安啦!」鈴木園子大咧咧地擺擺手,毫不在意,「婚禮就是要熱熱鬧鬧的才好嘛!人多才喜慶!小百合老師才不會介意這些的,倒不如說,她會很高興的。」
「而且...」
鈴木園子低下頭,目光落在毛利蘭腳邊那個小鬼身上:「呵呵...這不就有一個明顯是過來湊熱鬧的小鬼頭在嗎?」
柯南感受到鈴木園子那毫不掩飾的鄙夷眼神,無語地翻了個白眼。
他就知道,跟著小蘭來這種場合,絕對逃不過這位大小姐的毒舌。
鈴木園子對柯南的白眼早已免疫,自顧自地繼續吐槽:「肯定是這個小鬼頭死纏爛打,非要跟著你一起來吧?」
「雖然是這樣沒錯啦...但你這麼說...好像有些太傷他了吧?畢竟柯南還是個小孩子嘛。」毛利蘭有些無奈地笑了笑。
「哼,別看這些小鬼頭看起來小小一隻,什麼都不懂的樣子...」鈴木園子俯下身,雙手撐在膝蓋上,臉湊近柯南,眯著眼睛打量他,「腦子裡那些亂七八糟的想法,海了去了...
柯南用死魚眼回敬著鈴木園子的眼神。
他能有什麼亂七八糟的想法?
園子這傢伙...
「所以呢...」鈴木園子直起腰,雙手重新叉回腰間,看著毛利蘭,「這個小鬼頭,又是因為什麼原因,才又讓你照看?」
毛利蘭耐心解釋道:「阿笠博士今天好像臨時有事,不方便照顧柯南。」
「我想著反正今天周末不用上學,就帶他一起來了。松本老師也很喜歡小孩子,應該不會介意。」
「所以...你就是因為要安頓這個小鬼,才遲到的?」
鈴木園子好似洞悉了一切,搖頭嘆氣。
「真是的,這小鬼的父母到底是怎麼回事啊?」
「老是這麼不負責任,把小孩丟給別人。」
「再這樣下去,我們這些正值青春年華的美少女,都快變成這小鬼的保姆了!」
園子小姐向來是直來直去的性子,但大多數情況下,還不至於會對小孩子有不滿。
但柯南這種情況,確實是讓園子小姐不滿了。
畢竟她和小蘭都不是這個孩子的父母,卻總是做著父母的活。
主要是小蘭...
小蘭本身就有一個不靠譜的父親還要照顧,現在又多了這麼一個小鬼頭。
也就是毛利蘭的脾氣好,換成她鈴木園子...
哼哼...哪裡還會有這麼好的脾氣和臉色?
毛利蘭聞言,低頭看向柯南,眼中閃過複雜的情緒。
她也不知道該怎麼說。
她不想對一個小孩子發脾氣,畢竟現在這種狀況,她也知道,並不是小孩子造成的。
但你要是說,對阿笠博士生氣,毛利蘭又做不出這種事。
答應別人的事,她自然會努力去做到。
想到這...
毛利蘭又覺得,自己好像有些對不起上杉徹。
畢竟之前上杉徹幫她回絕照顧柯南的事,就是為了不讓她那麼辛苦。
不想讓她除了照顧父親外,還要照顧這麼一個小孩。
上杉徹之前也有和阿笠博士說清楚,她之後幫柯南做便當,是要收取市價的。
但...
毛利蘭其實也就一開始收過那麼一次外,其實也沒有再向阿笠博士或者柯南,要過便當錢。
因為...這在毛利蘭看來,不過是做個便當而已...
阿笠博士又是熟人,實在是沒有收錢的必要。
所以...這件事,她一直不敢告訴上杉徹。
倒不是怕上杉徹會罵她,毛利蘭知道,上杉徹不會這麼罵她的...
她很相信。
她不想讓上杉徹為自己的再操心那麼多,不然...
搞得好像自己成了他女兒似的。
自己...並不想成為他的女兒。
不過,就算毛利蘭不說這回事,上杉徹其實多少也清楚。
毛利蘭應該是不會收錢的。
他知道的,毛利蘭一直是個好孩子。
只是...當好孩子,會很辛苦。
所以,上杉徹當初提出便當收錢,只不過是想將關係,提前劃分清楚。
以此告訴阿笠博士和柯南,不要讓毛利蘭做太多事,也不要讓毛利蘭收留柯南。
不要讓兩人覺得,毛利蘭做這些事,就是天經地義的事。
這世界上,從沒有什麼天經地義的事。
毛利蘭回過神來,最終只是輕聲說:「畢竟阿笠博士確實不方便嘛,幫忙照顧一下...也沒什麼大不了的。」
她的話聽起來像是在對鈴木園子說,又像是在對自己說。
柯南對於鈴木園子日常性的嫌棄和吐槽,已經修煉到近乎麻木的境界。
而且...這次也確實是他纏著阿笠博士,讓他拜託毛利蘭帶自己出來。
但比起鈴木園子這種直白到近乎粗暴的態度,更讓他感到刺痛和難以接受的,其實是毛利蘭最近若有若無的...
疏離感。
尤其是那次颱風夜之後。
那晚,他懷著忐忑和擔憂的心情,給毛利蘭打了無數次電話。
從擔心她的安全,到後來純粹是想知道她在哪裡、和誰在一起...
他甚至用工藤新一的手機號也打了過去。
然而,所有的電話都石沉大海,一開始還有忙音,後來直接轉入語音信箱。
直到第二天中午,他才收到一條簡短的簡訊回復,只有冷冰冰的幾個字【是有什麼事嗎?】
簡簡單單六個字,一個問號。
將他所有積壓的擔憂、不安、焦躁,都堵了回去。
什麼事?
還能有什麼事!
那一晚,在他不知道的時候、不知道的地方,到底發生了什麼?
為什麼毛利蘭不接電話?
為什麼連一句解釋都沒有?
只是這麼潦草地敷衍過去?
比起在雙塔摩天大樓一無所獲,沒能找到任何關於「查特」的有效線索。
毛利蘭這種冷淡的態度,更讓他心煩意亂,坐立難安。
自己對毛利蘭,到底算是什麼?
那一晚,柯南做了一個荒誕又可怕的夢。
他夢到自己接到了毛利蘭的結婚邀請。
只是新郎不是他。
柯南在台下看著毛利蘭挽著上杉徹的手,緩緩走過紅毯,在神父面前交換戒指...
到了最後,上杉徹這混蛋,還笑著問他包了多少的禮金。
禮金?
他包個蛋的禮金啊!
在夢中的柯南越想越氣不過,於是決定去紮上杉徹的婚車車胎泄憤。
結果...
居然也遇到了,其他準備去紮上杉徹婚車車胎的隊伍。
柯南那個時候懵了一下,還沒動手紮下車胎,就驚醒了...
至於為什麼會突然從噩夢中醒來。
因為...他再不醒來,那就換成他在現實里被扎了!
服部平次這傢伙不知道什麼時候鑽進了他的被窩,突然緊緊地抱著他。
嘴裡還迷迷糊糊地念叨著不知道是誰的人名。
柯南覺得...自己真的有必要懷疑一下,服部平次的性取向是否真的有問題...
「話說...」鈴木園子忽然摸著下巴,露出了沉思的表情,打斷了柯南紛亂的思緒。
「什麼?」毛利蘭和世良真純同時看向她。
「我那天晚上...有打呼嚕嗎?」
鈴木園子沒頭沒腦地問了一句,臉上難得出現了扭捏和擔憂。
「上杉哥當時就睡在我旁邊...要是被他聽到了,我的形象不就全毀了嗎?啊啊啊!
」
毛利蘭和世良真純聞言都是一愣,隨即明白過來。
鈴木園子指的是颱風夜在別墅「合宿」那晚的事。
兩人臉上也浮現出回憶和些許微妙的神情。
「我不知道,」世良真純很認真地回想了一下,然後搖了搖頭,「那天我睡得很熟,一覺到天亮,什麼聲音都沒聽到。」
她說的是實話,那晚她確實睡得異常香甜深沉。
柯南的眉頭立刻皺了起來。
合宿?什麼合宿?在哪合宿?和誰合宿?為什麼他完全不知道?
一種被排除在外的強烈不滿和不安感湧上心頭。
她們三個...是不是背著他,和上杉徹那傢伙,有了什麼他不知道的「小團體活動」
2
毛利蘭也回想起了那晚的情景寬敞的客廳,並排的地鋪,窗外呼嘯的風雨,身邊朋友們均勻的呼吸聲...
以及,半夜偶然睜眼時,隱約瞥見...
上杉徹那邊被窩裡不正常的動靜...
毛利蘭並不確定,此刻也不打算深究,更不打算說出來。
至少...是不準備對園子她們說。
「應該...沒有吧?」毛利蘭的語氣帶著些不確定,但很快又變得肯定,「畢竟上杉哥後來也沒提過這件事。」
她選擇相信上杉徹的紳士風度,即使聽到了,也不會說出來讓園子難堪。
柯南的心卻猛地一沉。
上杉哥?合宿?睡在附近?
幾個關鍵詞狠狠刺入他的腦海。
他本身就不笨,尤其是在涉及毛利蘭的事情上,他的推理能力往往能超常發揮。
僅憑這寥寥數語,一個讓他心臟驟停的推測已然浮出水面颱風夜那晚,小蘭沒有回家。
她、鈴木園子、世良真純...
她們...和上杉徹在一起?
甚至...住在了他家?還...一起睡?!
這個推測讓柯南瞬間感到呼吸困難,胸口一陣悶痛。
不...不對...萬一只是自己想多了呢?
萬一她們是分開房間睡的呢?
上杉徹看起來不像那種人...
即使柯南心裡有個聲音在反駁—知人知面不知心!
他必須確認!必須親口從小蘭那裡聽到答案!
只要她不親口承認,那個可怕的推測,就只是他自己的胡思亂想。
「小蘭姐姐...」柯南仰起頭,輕聲喚道,袖子裡的小手卻悄悄握緊了。
「嗯?怎麼了柯南?」毛利蘭聞聲,很自然地蹲下身,與柯南平視,眼神溫柔關切,「是想去洗手間嗎?還是哪裡不舒服?」
她今天化了淡妝,更顯得眉眼精緻,眼睛清澈得如同寶石。
看著這張熟悉,又似乎有些陌生的美麗臉龐,柯南心情複雜。
最近,他總覺得小蘭似乎...有哪裡不一樣了。
具體說不上來,但就是感覺,除了家庭和空手道之外...
她的世界裡,似乎有了另一片他難以觸及,甚至被有意無意隔開的領域。
這讓柯南深深感到一種無力。
「不是想去洗手間...」
柯南努力維持著天真的表情,但聲音里還是泄露出他的緊繃和猶豫。
他深吸一口氣,用盡了全身力氣,才將那個問題問出口:「小蘭姐姐...颱風天那天晚上...你們...是和上杉哥哥在一起嗎?」
問出這句話的同時,他的心臟幾乎是提到了嗓子眼。
眼睛緊緊盯著毛利蘭,不放過她臉上任何的表情變化。
「是呀,」毛利蘭很自然地點頭,似乎並不覺得這是什麼需要隱瞞的事情,「那天晚上雨下得太大,我和園子、真純,還有綾波小姐和克麗絲姐姐,在上杉哥家裡吃了火鍋。」
「後來天氣實在太惡劣,電車也停了,打車也打不到,上杉哥就讓我們都留宿了。」
她全程都很平靜,帶著回憶往事的輕鬆,甚至還有對那晚熱鬧氛圍的懷念。
「哼!哼!哼!」鈴木園子在一旁叉著腰,得意地揚起下巴,神氣十足,「沒錯!那天晚上我們吃了超—級豐盛的火鍋!美味得不得了!」
「你這小鬼,是不是羨慕我們呀?誰讓你和那個黑炭頭不知道跑哪裡去鬼混了,錯過美食活該!」
柯南的心神,卻完全不在火鍋上。
他的大腦飛速運轉,捕捉著毛利蘭話語中的每一個細節。
在一起吃火鍋,然後因為天氣留宿...這聽起來還算正常。
但是!
鈴木園子剛才為什麼會擔心,自己打呼嚕被上杉徹聽到?
如果他們是分房睡,上杉徹怎麼可能聽到她打呼嚕?
合著你鈴木園子是哥斯拉是嗎?
打一個呼嚕,全世界都聽到了?
除非...他們睡在同一個房間!
甚至是...同一個空間!
一個更具體、更讓他難以接受的畫面在腦海中成型...
「那個...你們那一晚,是...睡在同一個房間嗎?」
柯南咬著後槽牙,幾乎是擠出這個問題。
他緊緊盯著毛利蘭的眼睛,試圖從中找到躲閃或隱瞞。
毛利蘭似平被他過於認真的表情弄得愣了一下,隨即笑了笑,那笑容坦然又帶著點懷念:「嘛...差不多可以這麼說吧?挺新奇的體驗呢,對吧,園子?」
「對啊對啊!」鈴木園子立刻附和,回想起那晚,臉上也露出笑容,「大通鋪!大家一起睡在客廳里,就像修學旅行一樣!雖然我的睡姿可能不太雅觀...真純!」
「嗯?怎麼了?」正在打哈欠的世良真純回過神來。
「說起來,你的睡姿才叫差勁好不好!」鈴木園子控訴道,「那天早上我醒來,發現你的腳都快橫到我脖子上了!差點沒被你勒死!你是八爪魚嗎?睡覺這麼不老實!」
「啊哈哈...抱歉抱歉...」世良真純雙手合十,毫無誠意地道歉,「我睡覺是有點愛動啦...」
柯南已經聽不進鈴木園子,還有世良真純後續關於睡姿的互相調侃了。
他的耳邊似有驚雷炸響。
她們真的...一起睡了!
雖然是很多人一起...但也是「一起睡」!
就在上杉徹的家裡!
就在上杉徹的身邊!
一股冰冷的寒意從腳底直竄頭頂,讓柯南渾身發涼。
但內心深處,那點名為「希望」的火苗還在掙扎。
對了!很多人!那...小蘭具體睡在哪裡?她會不會離上杉徹很遠?或者中間隔著別人?
他必須知道!這很重要!
這就像是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小蘭姐姐...」柯南的聲音有些發乾,「你當時...是睡在上杉哥哥的...旁邊嗎?」
最後幾個字,他說得異常艱難。
他死死盯著毛利蘭的嘴唇,害怕聽到那個肯定的答案。
毛利蘭歪了歪頭,很認真地回想了一下,然後給出了答案:「我?我當時是睡在克麗絲姐姐的旁邊哦。上杉哥睡在另一邊,和我中間還隔著克麗絲姐姐呢。」
克麗絲姐姐?又是這個人?
柯南心中記下了這個陌生的名字。
但此刻,更讓他如釋重負的是毛利蘭的後半句話——沒有睡在上杉徹旁邊!
中間還隔著一個人!
太好了...雖然還是在一個房間,但至少沒有緊挨著...
他的底線好像在一步步地降低...
這讓柯南緊繃的神經稍稍放鬆了一些,但那種莫名的失落和焦慮,並未完全散去。
他仰起頭,看著陽光下毛利蘭溫柔,卻似平帶著一絲疏離感的側臉。
恍惚間覺得,除了那個已經碎的家庭,似乎還有同樣重要的東西...
正在以一種他無法阻止的方式,悄然遠離他...朝著另一個方向,另一個人的身邊,緩緩滑去。
「!是上杉哥!」
鈴木園子忽然眼睛一亮,如同發現了寶藏般,指著教堂入口方向不遠處的人群,興奮地低呼起來。
眾人循聲望去,果然看到那個無論在何處,都如同發光體般吸引目光的身影。
上杉徹正從一輛黑色奔馳車中走出。
他今天穿了一身黑色的休閒西裝,襯得身姿挺拔,氣質卓然。
陽光落在他稜角分明的側臉上,勾勒出深邃的輪廓。
就在這時,原本還打著哈欠的世良真純,眼睛一亮,身體比大腦反應更快「徹哥!」她歡叫一聲,一個箭步沖了過去。
在距離上杉徹還有兩三步時,直接起跳,張開雙臂,以一個極其親昵的「飛撲」姿勢,掛在了上杉徹的背上!
雙臂自然而然地環住他的脖頸,臉頰親昵地貼在他臉側,細軟的髮絲蹭過他的耳廓:「早啊!你也來參加婚禮?」
上杉徹顯然對世良真純這種「突襲」早已習慣,他身體只是微微晃了晃便穩住了。
然後很自然地伸出雙手,向後托住了少女緊實又富有彈性的大腿,將她穩穩地背住,避免她滑落。
少女的身體輕盈又充滿活力,隔著薄薄的襯衫,也能感受到她肌膚的溫度和充滿力量感的線條。
「喂!真純!快下來!像什麼樣子!」
鈴木園子見狀,立刻也沖了上去,臉紅紅地伸手去扒拉世良真純,環在上杉徹脖子上的胳膊,語氣裡帶著明顯的不爽:「大庭廣眾的!注意點形象!」
「上杉哥,」毛利蘭也走了過來,目光在世良真純和上杉徹之間,微妙地停頓了一下,隨即移開,好奇地問,「你怎麼也在這裡?」
她確實沒想到,會在自己小學音樂老師松本小百合的婚禮上,遇到上杉徹。
上杉徹輕輕拍了拍世良真純的手臂,示意她下來。
世良真純雖然有些不情願,但還是乖乖鬆手,從他背上滑落,站到一邊,臉上依舊掛著燦爛的笑容。
「我是過來當新郎的。」上杉徹笑道。
「啊咧???!!」
幾人都是齊齊一愣,難以置信地看著上杉徹。
鈴木園子的眼睛瞪得溜圓,毛利蘭的嘴巴微微張開,連世良真純都愣住了。
「納尼納尼?!」鈴木園子不敢置信,上前一步抓住上杉徹的西裝袖口,使勁搖晃著,「你是在騙人對吧?對吧?對吧?這種玩笑可不能亂開啊!!!上杉哥!」
自己的夢中情人怎麼就要結婚了?!!!
上杉徹任由著鈴木園子搖晃著自己,嘴角噙著一抹玩味的笑。
毛利蘭看了看上杉徹身邊,卻沒有發現妃英理的身影...
也沒有其他任何,看起來像是「新娘」的女性。
難道是...其他人嗎?
她的心情有種說不出的複雜。
「好啦好啦,」上杉徹見三個少女好像都有些失落和驚訝,便收起了玩笑,正色道,「我其實是因為工作上的一些原因。」
「難道上杉哥,你又有什麼副業了?牧師?證婚人?」
鈴木園子一聽上杉徹不是真的過來當新郎的,總算是放下心來,但好奇心又被勾了起來。
「只是我的老本行啦。」上杉徹整理了一下,被鈴木園子抓皺的西裝外套,「我目前是松本小百合小姐的心理諮詢師,受她父親的委託,今天也在受邀之列。」
「?!」
這個答案顯然出乎了幾人的意料。
鈴木園子、毛利蘭甚至世良真純,都露出了驚訝的表情。
上杉徹是心理諮詢師...這倒是不奇怪。
只是...居然還是松本老師的心理諮詢師?
「心理諮詢師?」鈴木園子最先反應過來,好奇地追問,「上杉哥,你目前還在做這個嗎?我記得你主要是警視廳的顧問和作家吧?」
「這本來就是我的老本行,只是我回來霓虹之後,就沒怎麼對外接待過客戶了。」上
杉徹淡淡解釋,目光掠過幾位少女,最後看向毛利蘭。
「松本清長管理官,你們應該知道,是搜查一課的管理官。他因為一些...家庭和女兒婚前情緒方面的問題,委託我幫忙進行疏導和諮詢。」
他簡單地提及了松本小百合父親的身份,點到為止。
並沒有透露具體的諮詢內容。
就算是好友,上杉徹也是嚴格依照著,自己的職業守則和保密協議來處事的。
哼哼哼,這便是伯明罕金牌心理諮詢師的職業素質!
經過上杉徹這麼一解釋,幾人才恍然大悟。
這倒也說得通,畢竟上杉徹在解決案件,以及心理分析方面的能力,她們都是親眼見識過的。
「原來是這樣..」毛利蘭點點頭,那點來不及品味的傷心,也隨之消失了。
柯南站在一旁,默默聽著這一切,鏡片後的眼睛微微眯起,不知道在思考什麼。
一行人邊說邊聊,走進了教堂。
純白的建築內部,彩繪玻璃透下斑斕的光,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花香。
按照指引,他們穿過側廊,前往新娘的準備室,準備在婚禮開始前,先見見今天的主角松本小百合。
神人之一。
這麼說有些不太地道,更應該說是一個頂級戀愛腦。
新娘準備室內,松本小百合已經穿上了婚紗,坐在化妝鏡前,由化妝師做著最後的修飾。
她原本就長得甜美溫婉,此刻在婚紗和精緻妝容的襯托下,更是光彩難掩。
頭紗輕掩,隱約可見她臉上幸福又帶著緊張的笑容。
看到毛利蘭、鈴木園子等人進來,她立刻露出了欣喜的笑容。
「小蘭!園子!你們來啦!還有這位是...」
松本小百合熱情地打招呼,目光落在陌生的世良真純身上。
「老師,這是世良真純,我的好朋友。」毛利蘭連忙介紹。
松本小百合瞭然地點點頭,又注意到了一旁的上杉徹:「上杉先生,感謝您過來參加婚禮。」
上杉徹敏銳地捕捉到,她眼底深處一閃而過的複雜情緒。
他微笑著頷首回禮,沒有多言。
他對於松本小百合的心理疏導,做過多次。
至於效果嘛...
看現在松本小百合還準備和高杉俊彥結婚就知道了。
青山下的降頭還真是厲害。
「老師!你今天太美了!」鈴木園子立刻化身小迷妹,圍著松本小百合轉圈,眼裡閃著星星,「簡直就是公主本人!這套婚紗也太適合你了!閃閃發光的!」
「是啊,老師好漂亮!」毛利蘭也由衷地讚嘆,眼中流露出憧憬的光芒。
任何女孩看到這樣美麗的新娘,都會忍不住幻想自己穿上婚紗的那一天吧?
世良真純雖然對婚紗沒什麼概念,但也點頭表示贊同:「很漂亮呢,恭喜你!」
三個正值妙齡的少女,看著眼前身著聖潔婚紗的老師,心中都不由自主地,升起了對未來的美好幻想和期待。
就在少女們沉浸在浪漫氛圍中時,準備室的門被再次推開。
一個身材高大、面容嚴肅、臉頰有一道明顯刀疤的中年男人,走了進來。
他穿著筆挺的深色西裝,步伐沉穩,但眉宇間帶著化不開的凝重。
是松本清長。
「呀!」
鈴木園子被松本清長的相貌,還有那懾人的氣勢嚇了一跳,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躲到了上杉徹身後。
「這位是松本小姐的父親,松本清長管理官。」上杉徹適時出聲介紹。
松本清長對幾個女孩點了點頭,算是打過招呼,但他的目光立刻就落在了女兒身上。
那嚴肅的眼神中,透著一抹複雜和擔憂。
他走到松本小百合面前,沉聲開口:「小百合,你真的決定好了?要和那個男人...」
他說著,輕輕扶著松本小百合的肩膀,語氣不由自主地帶上了幾分急切:「警視廳還有那麼多好的小伙子,你何必...」
「爸爸!」松本小百合抬起頭,打斷了父親的話。
她的眼神異常堅定,甚至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決絕:「爸爸!你都到這個時候了,還說這種話!我已經決定了,一定要嫁給他。」
「這是我自己的選擇,我不會後悔。」
松本清長盯著女兒看了幾秒,好像想要從她眼中,找出哪怕一絲一毫的動搖。
但最終,他重重地嘆了口氣,肩膀微微垮下。
他不再勸說,只是伸手,有些笨拙地替女兒整理了一下頭紗,動作輕柔得與他嚴肅的外表格格不入。
「隨你吧。」他低聲說了一句,語氣中充滿了無奈和妥協。
然後他轉過身,看到放在一旁的那罐檸檬茶,眉頭又皺了起來:「真是的,還在喝這個小孩子才喜歡喝的垃圾飲料.,都要結婚的人了...」
松本小百合有些不滿地將檸檬茶搶過,護在懷裡:「我就是愛喝啦,真是的,爸爸,你很煩。這和結不結婚有什麼關係嘛!」
松本清長見自己被女兒嫌棄,心情有些複雜,有些尷尬地撓了撓頭,刀疤臉顯得更加嚴肅了。
他看向一旁安靜站立的上杉徹:「上杉君,還請借一步說話。」
上杉徹似乎早有預料,平靜地頷首:「好的,松本管理官。」
在離開準備室之前,松本清長又停下腳步,回頭看向美得耀眼的女兒,嘴唇動了動,最終還是用有些生硬的語氣說道:「小百合,你今天很漂亮...絕不輸給你死去的媽媽喲。」
說完,他像是怕聽到女兒更多嫌棄的話,又像是有些不好意思,表達如此直白的情感,立刻轉身,有些匆忙地先離開了房間。
「真是的,」松本小百合咬著吸管,看著自家老父親消失在門口的背影,嘴角卻微微上揚,「想要誇獎我,就不要拐彎抹角嘛..笨蛋爸爸。」
上杉徹在離開準備室之前,目光掃過房間角落。
鈴木園子正興奮地擺弄著,她帶來的可攜式攝像機,對準松本小百合拍攝,嘴裡還念念有詞:「...我要把松本老師今天最美的樣子都記錄下來!一幀都不能錯過!這可是超級珍貴的婚禮影像資料!以後可以反覆回味!」,她今天特意帶了一個小巧的高清攝像機,此刻正半蹲著,試圖找到一個既能拍到全身又能突出婚紗細節的角度。
上杉徹腳步微頓,走向鈴木園子:「園子,你的攝像機電池夠用嗎?婚禮過程可能比較長,儀式加上宴會,恐怕要持續好幾個小時。」
「啊!對哦!」鈴木園子被提醒,連忙檢查了一下,隨即驚呼,「好像電量不太多了!只剩一格電了!我帶了備用電池,在包里...」
她手忙腳亂地翻找起自己隨身的小包。
「在婚禮開始之前,我先幫你充電吧。」上杉徹伸出手,示意她把攝像機給自己。
「那就麻煩上杉哥啦!你真是貼心!」鈴木園子不疑有他,爽快地將攝像機遞了過去。
上杉徹接過攝像機,動作自然地檢查了一下。
在這個過程中,他調整了一下攝像機的角度和擺放位置,將它放在了化妝檯旁邊,一個不起眼的位置。
那個角度,恰好能覆蓋到準備室門口、化妝檯。
以及松本小百合所在位置的大部分區域,形成一個絕不引人注目的監控視角。
做完這一切,他隨手將充電線插在牆邊的插座上,隨口叮囑:「放在這裡拍全景比較好,鏡頭穩,不容易被人撞到或碰到,也正好能夠充電。這個角度拍出來的畫面應該很完整。」
「嗯嗯!謝謝上杉哥!你想得真周到!」鈴木園子絲毫沒有察覺異常,注意力又回到
了美麗的松本老師身上,繼續嘰嘰喳喳地說著話。
上杉徹做完這一切,便轉身出門,去找還在走廊等待的松本清長。
而這一切,都被悄悄跟在後面的柯南,盡收眼底。
他心中一動,悄無聲息地跟了上去,試圖偷聽他們的談話。
一方面,他對於上杉徹與警方高層的私下會面充滿好奇。
說白了,偵探的癮頭上來了,任何可能涉及案件或秘密的對話都讓他心癢。
至於偷聽違不違法?
只要偷聽沒有被抓住,又怎麼能證明他違法呢?
另一方面,他也隱隱期盼著,能否從松本清長這裡,聽到一些關於那個黑衣組織的線索。
畢竟,上杉徹作為警視廳的顧問,接觸的都是棘手案件。
教堂迴廊處,陽光透過彩繪玻璃投下斑斕的光影。
松本清長站在一片光影交界處,從口袋裡掏出一份摺疊起來的文件,遞給上杉徹,面色凝重。
「上杉君,看看這個。」
上杉徹展開文件,快速瀏覽。
是兩份併案偵查的檔案複印件,來自西多摩市警署。
第一起案件,死者原佳明,男,38歲,常磐集團董事,電腦程式師。
屍體於在西多摩市的私人公寓發現,死因是槍殺,一槍斃命,手法乾淨利落。
現場發現一個摔碎的清酒小酒杯,碎片散落在屍體附近。
第二起案件,死者大木岩松,男,55歲,西多摩市議員。
屍體在雙子摩天大樓的賓館套間內被發現,死狀悽慘。
雙眼被人生生剜去,傷口邊緣粗糙,顯示兇手手段殘忍,且帶著強烈的情緒。
屍體旁同樣發現一個摔碎的清酒小酒杯,款式與第一個現場發現的完全一致。
「西多摩市,雙子摩天大樓...」松本清長點燃一支煙,深深吸了一口,煙霧在光影中緩緩升騰。
「兩個死者,身份都不一般,一個是大財團的董事,一個是地方實權議員。死亡時間接近,現場都留下了同樣的「標記」。這絕不是巧合。」
「尤其是第二個死者,大木岩松。」
「雙眼被挖,手法殘忍,帶有明顯的儀式性和懲罰意味。」
「西多摩市那邊壓力很大,媒體嗅覺靈敏,已經開始關注,上面要求儘快破案。」
「所以他們又把案子交給了我們,目前警視廳內部正在討論,可能會為此組建特別搜查本部。」松本清長補充道。
霓虹警視廳特別搜查本部,是為應對重大、疑難、惡性刑事案件,臨時組建的專案指揮部。
並非常設固定部門,核心是集中精銳、統一指揮、快速攻堅。
以目前這種有連續作案的架勢,再加上這兩個死者的特殊身份。
組建特搜本部也不是一件值得奇怪的事。
「是白馬總監的意思?」上杉徹翻看著資料,頭也不抬地問道。
「呼...」松本清長深吸一口煙,「白馬總監和諸星副總監都有這個想法...壓力來自各方面。」
他透過煙霧看著眼光下的上杉徹:「上面的意思是...」
「我來當這個本部的負責人?」上杉徹直接道。
松本清長撓了撓頭,有些尷尬:「是的...畢竟你在之前的幾起大案中表現突出,側寫和分析能力有目共睹,而且...身份上也合適。」
呵呵...特搜本部的負責人,聽起來名頭倒是響亮,權限也大。
只不過真正要做的事可不少,其中一大半的時間和精力,恐怕要花在和地方警署的交涉、協調、爭奪主導權上面。
畢竟...地方警署對於警視廳「空降」插手本地案件,本身就存在著不小的意見和牴觸情緒。
上杉徹沒有立刻答應這件事,甚至沒有表態,只是繼續翻閱文件,臉上沒什麼表情。
他本身就只是掛職顧問,目前警視廳方面,在他的引導和一些案件的實際貢獻下,讓他逐漸有了不小的實權和影響力。
但他並不想被一個耗時的案件負責人職位綁住。
松本清長見上杉徹沒說話,只是靜靜看著文件,多少也明白他的想法和顧慮,於是不再繼續這個話題,轉而接著介紹案情:「目前線索太少,除了那個莫名其妙的酒杯,幾乎沒有其他有價值的發現。」
「現場被清理得很乾淨,沒有指紋,沒有毛髮,沒有目擊者...」
「兇手非常謹慎,非常專業。
「而且...這兩個人,在生前都和雙子摩天大樓的開發項目,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繫,一個是常磐集團的董事,一個在政策上大開綠燈。」
「我總覺得,這案子背後不簡單,可能牽扯到更深的利益,或者...私人恩怨。」
躲在轉角後的柯南,屏住呼吸,將每一個字都清晰地聽入耳中,大腦飛速運轉。
西多摩市!雙子摩天大樓!碎掉的小酒杯!還有常磐集團!
他的心臟驟然收緊,砰砰直跳。
這些關鍵詞,瞬間與他之前追查的組織線索聯繫在了一起!
琴酒和伏特加出現在雙子摩天大樓,原佳明和大木岩松的死,碎掉的小酒杯...
這一切都指向那個神秘的組織!
但...碎掉的小酒杯...
柯南眉頭緊鎖,小手托著下巴,陷入沉思。
這不太像組織一貫乾淨利落的作風。
那群黑衣人殺人,通常追求高效隱蔽,很少留下這種具有象徵意義的「標記」。
都是一副能不嗶嗶,就不逼逼的做派。
除非...這是兇手故意留下的,為了誤導警方?
或者是組織內部某個成員的「個人風格」?
比如...那個代號「查特」的傢伙?
松本清長將菸蒂按滅在旁邊的垃圾桶上,看向上杉徹。
既然上杉徹沒有接「負責人」這個茬,那麼現在只能退而求其次。
讓上杉徹從心理學和犯罪側寫角度,給這個案子提供一些突破方向了。
「上杉君,你在心理分析和罪犯側寫方面是專家,之前也幫我們破獲過很多起疑難案件,你的洞察力總是能抓住關鍵。」
「這個案子...你有沒有什麼初步的想法?或者,有沒有可能...從兇手的心理層面,找到他的行為模式或突破口?」
上杉徹合上文件,遞還給松本清長,臉上沒什麼表情。
他當然心知肚明。
原佳明和大木岩松,都是組織近期「清理」掉的名單上的人物。
一個是因為試圖盜取組織的項目數據未果,反而暴露了自己。
只是...原佳明盜取組織的項目數據,在上杉徹最近追溯後,發現其中還有著托馬斯.
辛多拉背後的公司影子。
上杉徹會對這一點,繼續深挖下去。
至於大木岩松則是過於貪婪,逐漸失去了掌控,成了必須清除的不穩定因素。
他們的死,是他和琴酒,還有朗姆直接下達的命令。
至於現場那個碎掉的小酒杯...
上杉徹的腦海中,很快就有了一個人選那個柯學牢九門的傳奇人物,如月峰水。
那位痴迷於畫富士山、性格孤僻古怪的畫家。
他因為大樓破壞了富士山景觀而懷恨在心,用這種帶有「死亡宣告」意味的清酒小酒杯來標記自己的「作品」。
這倒是很符合那個偏執老藝術家的作風。
只是,這兩起案子,並不是如月峰水乾的。
他有動機,但缺乏實施這種刺殺的能力和條件。
真以為人人都是米花劍聖嗎?
穿上一副重鎧,跟你上蹦下跳地纏鬥百八十個回合?
如月峰水只是個被利用的幌子,一個完美的替罪羊。
不過,上杉徹還是決定放過這個傢伙一馬,畢竟這傢伙也還沒發病。
「松本管理官,」上杉徹緩緩開口,「案件卷宗我大致看了。」
「現場遺留的「碎酒杯」是個很特別的標記,帶有強烈的儀式感和指向性...」
「這通常意味著兇手在傳達某種信息,或者完成某種儀式」
「從心理學角度分析,兇手很可能對霓虹傳統文化有一定了解,或者本身是個性格偏執、注重形式感、可能有某種藝術或收藏癖好的人。」
「兩個死者都與雙子摩天大樓項目有關,這絕不是巧合,兇手的目標非常明確,就是針對這個項目,或者與這個項目有密切關聯的人。」
他略微停頓,給出了一個基於「正常」犯罪心理側寫的調查方向:「建議你們從項目
相關的利益鏈、以及近期與兩名死者有過激烈衝突,或糾紛的人入手。」
「尤其是那些有藝術背景、性格孤僻、偏執,或者對雙子摩天大樓抱有極端負面情緒的人。」
「兇手很可能認為自己是在「執行正義」或「清除玷污者」
他給出了一個相當精準的側寫完美地指向了如月峰水。
既沒有暴露組織的存在,又將警方的注意力巧妙地,引向了真正的「標記」製造者。
而組織本身,自有其清理痕跡的方法,不會留下把柄。
至於如月峰水,只要調查過他的不在場證明,就可以洗清他的嫌疑了。
後面案件會如何發展...
最後只會變成一樁懸案,變成警視廳眾多的積案之一。
松本清長仔細聽著,眉頭緊鎖,似乎在消化上杉徹的話。
雖然上杉徹沒有給出確切的兇手名字,但提供的側寫和調查方向,已經非常有價值。
他點點頭:「我明白了。藝術背景,性格偏執,對大樓有極端負面情緒..我會讓西多摩市那邊的人重點排查這個方向。」
「以及之後可能成立的本部,也會重點排查這個方向。謝謝你,上杉君,這很有幫助。」
就在這時,上杉徹眼角的餘光,瞥見一個穿著白色禮服,面容英俊但眼神有些閃爍不定的年輕男人。
正低著頭,手裡似乎拿著什麼東西,腳步匆匆地朝著新娘準備室的方向走去。
是高杉俊彥。
今天的新郎。
神人之二。
十足的懦夫。
上杉徹臉上依舊沒什麼表情,只是對松本清長微微頷首:「松本管理官,我離開一下,有些私事需要處理。」
松本清長看著他的背影,有些疑惑,但也沒多想,轉身去處理其他婚禮事務了。
等上杉徹重新走回新娘準備室門口,恰好看到高杉俊彥端著那罐檸檬茶,正站在化妝檯旁,似乎剛和松本小百合說了什麼,表情有些僵硬。
而那個被巧妙放置的攝像機,還在忠實地記錄著房間內的一切。
「高杉先生。」上杉徹出聲叫住了他。
房間內的幾人,在看到上杉徹去而復返後,都將視線轉了過來。
高杉俊彥轉過頭,看到是上杉徹,臉上閃過不易察覺的慌亂,但很快被他掩飾過去,換上了略帶疑惑的禮貌笑容:「是上杉先生啊...怎麼了嗎?有什麼事情嗎?」
「沒什麼特別的事,」上杉徹走近幾步,目光掃過他手中那罐,已經插上吸管的檸檬茶,「只是忽然有點口渴,看到高杉先生你手裡這杯檸檬茶,好像很不錯的樣子。」
他頓了頓,目光從檸檬茶上移開,直視著高杉俊彥那雙閃爍著不安的眼睛:「不知道...能不能請高杉先生你,當著我的面,先喝一口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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