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是兄弟就出來打拍嬰
水仙宮後殿,一間被重重符籙封鎖的靜室。
趙九缺盤膝坐於蒲團之上,面前攤開那本泛黃的「水仙宮古簿」。
玄離蹲在他肩頭,幽深的瞳仁之中炁光流轉,和趙九缺一起仔細地「閱讀」著簿冊上每一幅邪異的圖畫、每一個扭曲的符文。
南洋古派————血拍嬰崇拜————以痛苦嬰為.————溝通地脈陰煞————神胎塑形————喚醒儀式————
趙九缺仔細看著這些拗口的文字和褻瀆的圖畫,努力地想要從中找出東西來。
「想要喚醒、解封血拍嬰」,需要純淨嬰靈的和嬰孩血液作為祭品、時間必須是陰年陰月陰時、被封印的地點、以及————」
「至少需三位精通古曼童邪術,精通血祭之術的異人————」
「找到了。」
趙九缺眼中寒芒一閃。
他看著那詭異、褻瀆的圖案,心中有了定論。
這裡可能也不是真正解封血拍嬰」的地方,水仙廟宮再怎麼沒落,那也是供奉神明的廟宮,最多來這裡搶奪一番。
阿昌法師與水仙廟宮之主,還有喃嘸師傅郭文師以及幾位周圍廟宮的老法師同樣在此地,一起商討著對策。
薄冊因為隨著血拍嬰」被鎮壓太久,上面殘留了不少的邪氣與怨念,對常人如同劇毒,但是對趙九缺和玄離來說,並不是什麼問題。
他手中灰敗的咒炁蔓延到冊子上,「唰」的一抖,把上面的怨念和詛咒清掃一空。
「他們需要引子」。」
趙九缺的聲音冰冷,打破了死寂。
他目光掃過帳本上那由嬰兒頭顱堆砌的肉山神像,「純淨的嬰孩精血與靈魂,是喚醒或重塑血拍嬰」神胎的關鍵祭品。
「等一下,」
喃嘸師傅郭文師打斷了趙九缺,他一身紅色道服,內襯則是明黃色,頭戴象徵著「喃嘸師傅」的道冠,古板的臉上皺紋密布,雙眼卻炯炯有神,顯然也是修習有成的有道真修,此時他古板的臉正對著趙九缺發出疑問:「有公司在,他們怎麼大範圍地拐孩子呢?」
喃嘸師傅,又稱喃嘸先生,通常是指在喪葬儀式中為先人超度的法師。
而郭文師所在的「破地獄」一脈則是箇中翹楚,故只要台島的圈裡人提到喃嘸師傅,絕大部分異人都只會想到這位。
「不一定要拐,」趙九缺給玄離順著毛,玄離舒服地蜷縮著身子,嘴裡「咕嚕咕嚕」的聲音不斷:「他們可以跑去一些私立的醫院,慢慢收集夭折死去的嬰孩的血液,身為有組織的異人,並不是做不到這些,甚至於————」
「從一些混亂的地區獲取這些東西,然後運過來!」
「這」
周圍幾人聽到趙九缺口中的這些言論,瞬間坐不住了。
「那怎麼辦?」
「公司已經派人了嗎?」
「放心吧,我已經通知過了,很快就會到————」趙九缺抱起玄離緩緩起身,右眼看向靜室後背方向的牆壁:「但是如果今晚出了什麼事情,還得我們自己來扛。」
「郭仔,還有之前被佛母詛咒污染的林秀娟,都只是他們製造恐慌、收集怨念、掩蓋真實目的的棋子。」
「真正的目標————」
他的目光轉向廟宮之外,漆黑的夜色仿佛吞噬一切。
「是這水仙廟宮鎮壓的地底封印!」
「是那些被封印的、百年前殘留的邪神之力!以及————」
「新的、大量的嬰靈祭品!」
仿佛印證趙九缺的話,廟宮角落供桌上,水仙尊王的神像忽然發出極其輕微的「咔嚓」聲。
神像底座,一道細小的、幾乎看不見的裂痕,無聲無息地蔓延開來!
一股極其微弱、卻深沉污穢的陰冷氣息,如同沉睡巨獸的鼻息,從地底裂縫中悄然滲出!
「不好!封印————鬆動了!」水仙廟宮的宮主臉色劇變,失聲驚呼!
「鎮壓在水仙宮下的東西呢?」
趙九缺看著那已經被取走的鎮壓物,看向郭文師,眼中帶著質詢。
「我沒有下來過,」郭文師此時滿臉的惱怒和不自在,手中桃木劍緊握著,幾乎要捏碎一般:「這些撲街————」
原本鎮壓在水仙廟宮下的血拍嬰」之鎮壓物,不翼而飛!
「我來到這裡就開始擺壇坐鎮了,明明沒有任何異常————如果真的懷疑我,我會衝鋒在前洗清嫌疑————」
郭文師臉色十分難看,這可是砸招牌的事情,他可不想臨老晚節不保。
「這邪門玩意不可能自己跑了吧」
「不一定是你的錯,郭文師傅,」
趙九缺走向那殘留著煞氣和怨氣的空位,手中咒炁覆蓋,摸向空位。
「煞」」
趙九缺手中咒一抹,一大堆只有成年人指頭大小的血腳印顯露出來。
「還真的有可能是自己跑的。」
「怎麼跑?」眾人皆是一臉疑惑。
「之前水仙廟宮不是送煞去了麼,那個時候守備空虛,自然能被有心之人趁虛而入。」
「不可能,」水仙宮主緊緊皺著眉頭:「廟宮裡面有人看著的,他說沒有任何異常,我回來後也檢查過了,沒有任何不對勁的地方,有沒有任何怨氣之類,封印也沒有被觸動過。」
「完成這些不一定要觸動封印,」趙九缺從那指頭大小的血腳印上捻起一絲污穢的血跡,將其吹去:「只要有「血」就行了。」
「何出此言?」
「我之前就殺死過一個玩拍嬰的,」趙九缺射出手中咒,過多的血腳印顯現:「只需要有血就行了,那個闖入者不需要撕開封印,他只需要帶血即可。」
趙九缺撕開沾著污血的黃符,看向臉色大變的水仙宮主:「婦女月經血,又名為「赤龍」,與五穀輪迴之物同屬人體污穢之物,至少廟宇和封印是碰不得的。」
「這麼多年的封印一直沒有加固過,遇上這麼多赤龍自然無能為力,只能被污穢掉。」
「而且我之前幫阿怪除掉了跟蹤他的尾巴,那個人可以用血來製造出一個個蘊含血氣和怨氣的小人用來操控。」
「一個棄子有這種手段,沒理由血拍嬰」做不到。」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郭文師喃喃自語:「我居然因為舊傷在身上,下面的怨氣會影響我運,從來沒有想過下來看上一眼————吳法師我對不起你啊————」
「郭文師,這不是你的錯,」姓吳的水仙宮主也是老淚縱橫:「如果不是我學藝不精,又怎麼會任由邪物脫困————」
趙九缺轉過身去,剛剛準備上樓「生命你是如何,開始我可有選擇,生命你在何時了斷,哪可以推測」
「若這生命再等就會一生變空白若這生命再等任那光陰去踐踏」
《若生命等候》打斷了趙九缺的腳步,他拿起手機接聽電話。
許久後,他看向眾人:「公司的人明天就要到了,有周邊市區的詳細地圖嗎?」
「找到了。」
趙九缺看著地圖上,三個由濃郁邪咒怨念標記出的「節點」,如同黑夜中的燈塔,在台南沿海區域隱隱閃爍!
一個在安南區邊緣一處廢棄的舊船廠;一個在曾文溪出海口附近一片被當地人稱為「鬼仔灘」的荒僻礁石區;最後一個——竟隱隱指向台南市區內一所頗有名氣的私立婦產醫院!
收集祭品的地點!
喚醒儀式的祭壇!
以及————核心邪術師的藏身之所!
「阿昌法師。」趙九缺的聲音透過靜室門縫傳出。
早已等候在外的陳法師立刻推門而入,神情緊張。
「三處地點。」
趙九缺屈指一彈,三道由灰敗咒炁凝聚的、帶著具體位置信息的印記,映入阿昌法師的眼帘:「廢棄船廠,鬼仔灘,聖心婦產醫院。」
「邪術師的目標是大量純淨嬰靈,醫院是首選。」
「廢棄船廠陰煞匯聚,適合布置大型祭壇。」
「鬼仔灘————可能是他們轉移祭品或接應南洋同夥的隱秘通道。」
陳法師只覺得一股冰冷的寒意湧入身軀,瞬間明了三處地點的重要性,臉色更加難看:「聖心醫院?!他們竟敢如此猖狂!趙先生,我們馬上就出發————」
「你處理不了。」趙九缺打斷他,語氣不容置疑,「南洋邪術,詭譎陰毒,非尋常法師可敵。」
「他們敢動醫院,必有依仗和後手。」
「必須先等公司到。」
「公司?」
阿昌法師一愣,隨即反應過來,公司神通廣大,能人眾多,包括面前的趙九缺,同樣是公司的人!
「可————可我們是不是應該早作準備?」
趙九缺起身,抱起玄離,「你立刻召集可靠人手,盯緊這三處地點外圍,尤其注意醫院異常動向,但絕不可打草驚蛇!」
「公司明天就要到了,調集人手,務求一擊必殺,斬草除根!」
他的聲音斬釘截鐵,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
阿昌法師看著他平靜卻仿佛蘊含著風暴的眼睛,心中一定,重重點頭:「好!老朽這就去辦!拼了這把老骨頭,也絕不讓那些南洋邪魔再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