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船廠祭壇,華南來人
台南市郊,一棟不起眼的物流倉庫地下三層。
這裡是哪都通華南分部設在台南的臨時指揮中心。
冰冷的白熾燈光下,巨大的電子屏幕分割成數塊,實時顯示著廢棄船廠、鬼仔灘、聖心婦產醫院以及水仙宮周邊的監控畫面。
空氣中瀰漫著消毒水、電子元件和淡淡的咖啡因氣味。
一個身材高大魁梧、穿著哪都通黑色制服、滿臉絡腮鬍、左眼戴著一隻黑色眼罩的壯漢,正背對著屏幕,盯著通訊器,聲音洪亮中帶著一絲暴躁:「————對!廖頭兒!情報絕對可靠!」
「「百咒」趙九缺親自提供的!」
「南洋那群玩拍嬰和古曼童的雜碎!」
「目標就是嬰靈和百年前那邪神封印!聖心醫院那邊已經有異常的出現了!」
「————是!明白!保證完成任務!」
「————嗯?趙九缺?他就在我這兒————好!」
他掛斷通訊,轉過身子,那隻獨眼銳利如鷹隼,掃過指揮中心內幾個同樣穿著制服、神情肅穆、氣息精悍的男女特工。
最後,目光落在角落陰影里,抱著黑貓、仿佛與周圍格格不入的趙九缺身上。
「趙先生,」
獨眼壯漢華南分部特別行動隊隊長,「獨眼彪」雷洪,聲音低沉,「廖總指示,此次行動代號淨嬰」,由我全權指揮,務必在邪術師完成儀式前,將其一網打盡!」
「目標:聖心醫院、廢棄船廠、鬼仔灘!」
「救出所有可能被擄掠的嬰孩,格殺所有負隅頑抗的邪術師!」
「公司會動用一切資源配合,包括屏蔽信號、疏散外圍民眾、提供支援!」
「怎麼是你們華南的來這裡?」
趙九缺斜著一隻眼看著雷洪:「肖自在他人呢?」
「那位肖先生已經先行前往廢棄船廠了,」
雷洪那隻獨眼緊盯著趙九缺的右眼,兩個湊不出三隻眼的人視線在空氣幾乎要綻放出火花:「趙先生近來可好啊?」
「一直都蠻好的,」趙九缺並不慣著他:「直到看到了你。」
「————你已經加入公司了,廖總不會再追究你的任何事情了,之前我們也是奉命行事,而且————」
雷洪的獨眼看著他,眼中閃過一絲敬佩:「我也覺得你那次幹得漂亮。」
「不說那些陳年往事了,」趙九缺的目光越過雷洪,在他身後掃視著:「那個玩兒蠱的大宗師沒來?」
「沒來,」
雷洪面色如常:「就算你加入公司,也不是現在的你應該問的?」
「不應該問?」
趙九缺笑笑:「蠱身聖童而已,又不是查不到。」
「你在哪裡查到的。」
雷洪聽到那四個字的一瞬間,渾身炁息翻湧,他的獨眼死死盯著趙九缺:「我自己猜的,」趙九缺並不想給他面子:「猜的?」雷洪冷笑起來,渾身炁焰愈發濃烈:「神機妙算啊趙大師,這麼能掐會算,怎麼不去當術士呢?」
「不要小看我的情報網,查一點猜一點,就這麼猜到了。」
他渾身灰敗的咒瞬間湧出,懷裡的玄離也開始炸毛,對著雷洪警惕起來。
「藥仙會,蠱身聖童,這些東西雖然隱蔽,但是總是有些蛛絲馬跡的。」
「我只是不下咒了,又不是不給解,我的客戶還是很多的,你可以放心,這點東西我不會泄露出去。」
「————行,」雷洪被趙九缺一噎,索性就收了:「那就長話短說吧,你跟我來。」
他走到巨大的戰術沙盤前,沙盤上已精確標註了三處目標地點及周邊地形。
「趙九缺,你的情報,將是行動的關鍵。」
「聖心醫院是源頭,邪術師很可能已滲透其中,以秘法標記待產孕婦或新生嬰兒。
「」
「廢棄船廠是核心祭壇所在,必有重兵把守和強大邪陣。」
「鬼仔灘是退路。廖總的意思是,兵分三路,同時突襲————」
「我負責船廠祭壇。」
趙九缺的聲音從陰影中傳來,平靜無波,「醫院由你的人主攻,務必快准狠,救人為先。」
「鬼仔灘————設伏,斷其後路。」
雷洪獨眼中精光一閃:「好!醫院由我親自帶隊!鬼仔灘交給本地異人!船他看了一眼趙九缺和他懷中那隻怪異的黑貓,點了點頭,「就拜託你和肖先生了。」
「我會調派好手在外圍策應,封鎖區域,清理雜魚。」
「不必。」
趙九缺淡淡道,「祭壇核心,人多無用。守住外圍,別讓漏網之魚打擾即可。」
雷洪微微皺眉,但想到「百咒」的凶名和廖忠的特別叮囑,沒再堅持:「行動時間,定在明晚子時,此時陰氣最盛,也是邪術師最可能啟動儀式的時刻!
雷洪朝著身後那幾個不發一言,一看就精明強幹的人喊道:「各部門,立刻進入戰備狀態!」」
指揮中心瞬間忙碌起來,鍵盤敲擊聲、通訊指令聲、武器檢查聲交織成一片肅殺的交響。
趙九缺抱著玄離,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窗外是台南璀璨卻遙遠的城市燈火。
玄離眼中的十眸開始顯現,幽光流轉,倒映著冰冷的屏幕光與窗外的浮華。
它小小的身體裡,《五十陰魔道》的陰魔之在無聲奔涌,如同即將出閘的凶獸。
「打完趕緊回去算了————」
「來這裡接個私活也能碰到這麼多事情————」
「渡劫也不是這麼個渡法啊————」
子夜將至,海風帶著刺骨的寒意。
安南區邊緣,廢棄的「永興」船廠。
巨大的船塢如同鋼鐵巨獸的骨架,在慘澹的月光下投下猙獰的陰影。
鏽蝕的鐵架、破碎的玻璃、叢生的荒草,構成一幅破敗荒涼的圖景。
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鐵鏽味、海腥味,以及一股若有若無、令人心悸的甜膩血腥血腥氣息,和焚燒香燭的怪味。
船廠最深處,原本巨大的干船塢已被改造成一個恐怖的祭壇。
地面用粘稠的、暗紅色的血液混合著某種黑色油脂,繪製著一個直徑超過二十米的巨大邪陣!
陣法核心是無數扭曲的、如同嬰兒啼哭狀的符文,層層疊疊,散發著令人作嘔的邪異的黑。
邪陣中央,矗立著一座兩米多高、由無數慘白骨頭與暗紅色血肉混合堆砌而成的恐怖「肉山」!
正是之前帳本圖畫中「血拍嬰」神胎的雛形!
肉山表面,無數細小的血管狀藤蔓如同活物般蠕動,深深扎入下方的邪陣之中。
肉山頂端,一個模糊的五官輪廓正在緩緩形成,空洞的眼窩裡跳動著兩點幽綠色的邪火,咧開的巨口仿佛在無聲地吸吮著周圍的怨念與陰氣。
濃烈到實質化的怨毒、痛苦、絕望氣息,如同粘稠的潮水般瀰漫在整個干船塢,溫度低得如同冰窟。
祭壇周圍,跪伏著二十幾個身穿黑色麻布斗篷的身影,兜帽遮臉,口中念念有詞,發出低沉、狂熱、非人般的禱祝音節。
他們的身體隨著禱祝微微顫抖,一股股精純的、帶著自身生命精氣的黑氣從頭頂溢出,匯入中央的肉山神胎。
三個氣息格外陰冷、穿著暗紅色鑲金邊法袍、臉上塗抹著詭異油彩的枯瘦老者,呈三角站立在肉山神胎周圍,正是此次行動的核心三個南洋的「血祭師」!
他們手中各自持著一個由嬰兒頭骨製成的法器,骨杖頂端鑲嵌著幽綠的寶石,不斷念誦邪咒,將自身的炁打入神胎!
祭壇邊緣的陰影里,還游弋著幾個目光呆滯、動作僵硬、卻散發著野獸般凶戾氣息的「人」!
他們皮膚呈現不正常的青灰色,肌肉扭曲贅生,指甲烏黑尖銳,口中滴落著腥臭的涎液是先被邪術殺死,屍油浸泡,毒咒入體,隨後被古曼童邪術強行入駐屍體、
失去神智、任其操縱的「屍傀」!
周圍還有一大群血液凝聚一般的小人,這些小人手持著血液凝聚的武器,正是先前那些血咒凝聚的血人!
如同最忠誠的惡犬,守衛著這片邪惡之地。
趙九缺的身影,如同融入夜色的墨滴,悄無聲息地出現在鏽跡斑斑的鐵門之外。
玄離蹲在他肩頭,十隻瞳仁幽光流轉,它渾身炁息一涌,放出一隻黑色瞳孔的貓鬼來,朝著鐵門穿了過去。
玄離隨著貓鬼的視線穿透厚重的鐵門,將祭壇內那恐怖邪惡的景象盡收眼底。
「老肖呢?」趙九缺掃視著周圍,並未看見肖自在的身影:「再不來,儀式就要開始了啊。」
「怎麼,在找我?」
趙九缺聞聲猛地回頭,卻看見一身運動服,大片血跡染紅大半個身子的肖自在正立在自己身後。
「老肖你這是什麼情況?」
趙九缺知道肖自在的實力,以他的實力不是這些外圍的邪教徒可比的,理應不可能身上這麼多血,還這麼狼狽。
「沒事兒,」肖自在扯了扯衣領,清理掉了一層浮血,點點血跡灑在地上:「小嘍囉罷了,正好吃了個前菜。」
「行吧,」趙九缺不置可否,他放下玄離,手指指向船廠之內:「準備了,等下我來破門,你先沖。」
「沒問題,」肖自在笑笑:「說好了,等幹完活了得等我吃完飯,幫我望望風。
,「開始了。」
趙九缺低語。
他能感覺到,地脈陰煞之力正通過邪陣瘋狂湧入那肉山神胎,那模糊的五官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清晰、猙獰!
子時已到,喚醒儀式進入最關鍵階段!
沒有試探,沒有廢話。
趙九缺抬起右手,五指微張,渾身咒炁湧入【五蘊琢】,對著那扇厚重的鐵門,凌空虛虛一按!
「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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