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路明非VS風間琉璃
繪梨衣開口時,這片空間內似乎又掀起了死亡風暴,站在她身邊的路明非,只覺得元素都因為她的言語而混亂。
而空氣中的利刃划過,在風間琉璃臉頰留下殷紅的血線,他卻絲毫沒有動搖。
離奇的暴怒支配了風間琉璃,他看看跪倒在那的源稚生,又看向繪梨衣,「原來哥哥找了替代品啊————」
繪梨衣自然無法理解眼前這個瘋子的言語和行為,亦或者單純如她並不知道對方在說什麼。
她這次離家出走已經走的距離夠遠了,卻沒想到會在這裡看到昏迷的哥哥,即便她再單純,也知道傷害她哥哥的是壞人。
這種感覺就像是她在玩三國無雙割草,一路上殺蛇形死侍毫無內心波動,直到她進入了過場CG,看到自己喜歡的武將要被打死了,自己登場接戰,自然會讓她認真起來。
「哈哈————哈哈哈————」
風間琉璃像是徹底瘋了,「原來是這樣,原來是這樣————哥哥,哥哥,原來你又有了好妹妹呢。
他紅衣抖動,在高處旋轉,如同瘋癲的戲子,下一剎,他原地起跳,如同撲擊的蒼鷹,卻又比那快上十倍不止。
空氣中隱隱有音爆聲響起,路明非瞳孔一縮,踏步上前,一手拉住師兄,一手拉住繪梨衣,想要將兩人扯向身後。
結果他倒是扯動了楚子航,卻因為預判用力失誤沒能扯動繪梨衣。
因為這一瞬繪梨衣身體內也爆發出了極強的力量,完全不像是之前她呆萌推門的樣子。
龍骨形態,路明非沒想到這姑娘也能操縱自己身體的骨骼,進入戰鬥狀態後力量成幾何式倍增。
風間琉璃衝過來的速度就像是一顆子彈,但這枚子彈在擊中敵人前還是偏轉了方向。
他不得不偏轉方向,因為死亡的利刃在空氣中切割,他踩著貨櫃的碎片閃避,落在了另一個方位。
站定後,他紅色的衣袖開裂,出猩紅的血花。
他抬起手臂,放到嘴前舔舐著自己的鮮血,讓那雙唇變得更加艷紅,「審判嗎————看來情報是真的,上杉家主基本從不出席蛇岐八家的會議,是個實打實的怪物————原來哥哥真的找到了替代品。
「餵。」
路明非此時開口了,看著風間琉璃微微皺眉,「不男不女的傢伙,叫你呢,你一直在自說自話些什麼,你看看自己的樣子,還有臉說別人怪物嗎?」
風間琉璃微微回神,看了眼路明非,又從懷中掏出一個古風的化妝小鏡子,真的照了起來。
隨後他又發出妖嬈的笑聲,很難想像那是男人能發出的聲音,路明非得承認眼前的瘋子若是去演歌舞伎,怕是極為優秀的女形。
風間琉璃笑靨如花,目光看著路明非,「是啊,我也是怪物,只有怪物,才能做哥哥的「妹妹」啊。」
「神經病。」
路明非對眼前的敵人下了定論,他目力極好,剛剛在繪梨衣出手,風暴興起,衣衫鼓動時,看到了繪梨衣衣領下露出的纖細脖頸,以及那後頸不顯眼的細密白鱗。
顯然,繪梨衣是蛇岐八家隱藏的決戰兵器,之所以不輕易動用,的確是她的血統很不穩定。
一路走下來,繪梨衣輕描淡寫的誅殺了那些蛇形死侍,又在剛剛發動大規模的言靈,清空了負一層,即便她的血統優勢極高,這也絕不是沒有負擔的事。
龍血在侵蝕她作為人的部分,再繼續打下去的話,她恐怕會失控。
路明非想起了克里斯,他認為混血種一旦突破某個界限,就會完全失去自我,到那時一切都沒有挽回的餘地。
他其實見到繪梨衣還不過干分鐘,但他卻也不想看到這個女孩兒就此墮落為死侍。
他也不知道為什麼,或許對方是自己經常一起打遊戲的網友?或許是他覺得這女孩兒被關在屋子裡太過可憐?或許是他看繪梨衣心智不成熟,就像個孩子一樣,於心不忍?
可能都有吧,但最重要的是,他看見風間琉璃笑的瘋癲肆意,又帶著詭異的豪邁,還從懷中掏出殷紅的酒液飲下。
那東西路明非熟悉,他見過,是克里斯喝過的那種進化藥,不,好像是更加高級的東西,克里斯弄到的應該只是疊代前的舊版本。
風間琉璃喝下那口酒後,臉上和手臂上的傷勢超速再生,剛剛因為審判掀起的風暴而停止的消防系統又重新運作起來,穹頂的水灑下,落在他身上,在傷口處滋滋作響,冒出陣陣白煙。
可想而知,風間琉璃體內的血有多麼的劇毒,他或許本身的血統已經可與純血龍族相比了。
"Sakura?"
繪梨衣在小本本上寫道,有些困惑的看著路明非,不知為什麼對方要拉扯自己,又主動走向了前方。
「繪梨衣,我不知道你在蛇岐八家裡是什麼身份定位,但這傢伙是我的,你已經幫我肅清了死侍群,去看看你哥哥吧。」
路明非看著風間琉璃,一雙刺目的黃金瞳亮起,源質潛能在身上激盪,「這傢伙,是我的。」
「師弟,他很危險,絕不是一般的高危混血種。」
楚子航提醒道,他已經開始檢查愷撒的情況,但愷撒的生命體徵儘管還在,卻怎麼也搖不醒。
「我知道,所以我得謝謝他把愷撒兄弄倒了。」
路明非說著,一身力量在龍骨模式中急劇增強,手我在水龍的刀柄上,讓這柄鍊金古刀都發出吱呀的悲鳴聲。
他咧嘴笑了笑,「這樣就只有楚師兄幫我寫報告了。」
說著,他的身影消失在原地,水泥地驟然出現了一個小坑,碎石飛濺間,裂痕朝四面八方蔓延。
震耳的氣爆聲響起,路明非突進的速度快到超出楚子航的想像,他原以為路明非是要再用出在海島上那樣的手段,召喚什麼鎧甲跟風間琉璃對決。
但路明非就這樣肉身衝上去了,速度和力量快的超出常理,而那並不是憑依任何言靈的狀態。
叮—
金鐵交戈的聲音響起,櫻紅色的長刀與水龍碰撞,刀刃相交之處,迸射的火光如同鐵樹銀花,照亮兩人的面龐。
一者是瘋癲的妖嬈,一者是嚴肅的殺意。
路明非肯定了自己的想法,他真的找到了此行的目標,日本分部或許要為此慶幸,他們並不是進化藥的發明者。
也正因為如此,他才好火力全開。
僵持只在一瞬間,下一剎,路明非感覺到手上有一股巨力傳來,逼得他不得不撤步收刀,以巧勁化解這股狂暴的力量。
他身形側移,雙腳在地面滑行了幾米才站定,看著手中已經出現豁口的水龍,眉頭微皺,這可是他國家的文物,這麼暴力對砍有些糟蹋不說,這柄刀的鍛造工藝似乎也不足以支撐他繼續跟敵人交手。
他後退的位置是計算過的,剛好滑行到了源稚生身邊,於是他一手抓住源稚生的衣領,將他向後方拋飛出去,另一隻手從他手中取下了那兩柄鍊金古刀。
風間琉璃並未趁機進攻,他只是看著哥哥化作拋物線飛走,心想下次要再想什麼新花樣找哥哥玩呢?
「喂,娘娘腔。」
路明非換了武器,心中底氣足了幾分,「別看你哥哥了。
風間琉璃收回目光,和路明非對視,無形的氣機開始碰撞。
空氣仿佛凝固了。
所有的雜音一上層殘餘死侍的嘶吼、大廈結構的呻吟,在這一刻都統統消失。
路明非雙手下垂,左手握著源稚生的「蜘蛛切」,右手提著「童子切安綱」,這兩柄斬鬼名刀此刻在他手中,不再像是借來的武器,反而像是他肢體的延伸。
他的呼吸變得綿長而深沉,那是龍骨村古武術特有的吐納法,體內的「源質」正在沿著脊椎奔涌,將感官提升到極限。
對面,風間琉璃那一身緋紅色的唐織戲服無風自動。他臉上的妝容妖冶而猙獰,手中的長刀指地,整個人散發出的殺氣如同實質般的寒冰。
「沒想到,最後的舞伴會是你。」風間琉璃輕笑,聲音裡帶著一種神經質的興奮,「哥哥倒下了,你來替他死嗎?」
話音未落,他消失了。
不是隱形,而是快到了視網膜無法捕捉。
路明非瞳孔驟縮,但他沒有退。在那個滿是噬極獸的絕望世界裡,他學會的最重要的一件事就是:面對絕對的力量,一味的後退就是死。
「鐺——!!!」
一聲巨響炸裂。
路明非雙刀交叉架在身前,硬生生擋住了風間琉璃那從天而降的一擊。
巨大的力量順著刀身傳導,路明非腳下的合金地面瞬間崩裂,蛛網般的裂紋向四周擴散。他的虎口崩裂,鮮血瞬間染紅了刀柄。
單純論力量和速度,現在的風間琉璃簡直就是一頭人形暴龍,全面碾壓!
「太輕了!太輕了!」風間琉璃狂笑著,長刀如暴風驟雨般斬落。每一刀都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每一刀都重若千鈞。
路明非就像是大海中的一葉扁舟,在這狂暴的刀光劍影中搖搖欲墜。
但他始終沒有翻船。
就在風間琉璃一記橫掃千軍意圖腰斬路明非的瞬間,路明非動了。
他沒有硬抗,而是身形詭異地一扭,如同無骨之蛇。右手的童子切以一個極其刁鑽的角度搭上了風間琉璃的刀鋒,不是格擋,而是粘連。
古武·卸力·流轉。
路明非順著風間琉璃的力量向後一引,四兩撥千斤!
風間琉璃那恐怖的力量瞬間落空,身體不由自主地向前一個跟蹌。
就是現在!
路明非左手的蜘蛛切如毒牙般探出,直刺風間琉璃的肋下。
「嗤!」
鮮血飛濺。
風間琉璃的反應快得驚人,在失去重心的瞬間強行扭腰,原本必殺的一刺只在他腰間劃開了一道深可見骨的口子,切斷了那華麗的戲服腰帶。
兩人乍合乍分。
風間琉璃落在貨櫃頂上,捂著腰間的傷口,眼神中的瘋狂不僅沒有退去,反而燃燒得更加熾烈。
「好————很好的技巧。」他伸出舌頭舔了舔嘴角的血跡,「這種古老的技法,是你們東大的功夫嗎。」
路明非站在下方,微微喘息。他看似占了便宜,但只有他自己知道情況有多糟。
剛才那幾次格擋,震得他五臟六腑都在翻騰。風間琉璃的速度太快了,快到路明非必須預判每一刀的軌跡。只要有一次失誤,一次預判偏差,他就會被切成碎片。
「別廢話了。」路明非甩掉刀尖上的血珠,眼神沉靜如水在心流狀態下,古井無波,他是很喜歡白爛話不假,但他在死斗中不喜歡多嘴。
在他看來,風間琉璃戰鬥時的垃圾話太多了。
路明非將源質灌注雙腿,爆發力在瞬間炸開。雙刀化作兩道悽厲的圓弧,那是學院老師教的劍術與古武術的融合——二天一流·逆卷。
風間琉璃長嘯一聲,迎面衝上。
兩道身影在空曠的地下層中撞在一起,化作一團看不清的殘影。
鏘鏘鏘鏘鏘—
密集的金鐵交鳴聲連成一片,火花如煙花般綻放。
楚子航看著這一幕驚呆了,他知道路明非這一年多變強了很多,他也看過路明非拆解克里斯的視頻,但他沒想到師弟竟然強到了如此地步。
這戰神一般的身姿,簡直讓他想起了那年在尼伯龍根中,爸爸為自己斷後時的身姿。
忽然間,他明白了,這就是血統差距,師弟是S級,而雖然沒有明確證據表明,但他的爸爸可能也是S級,S級就是能做到A級混血種做不到的事。
卡塞爾學院很少出現S級學員,那是因為卡塞爾對S級的標杆設計的很高,那是跟A級混血種有質的差距的新層級。
想到這裡,楚子航又看了眼站在身旁,面無表情的將哥哥拉到牆邊的繪梨衣,方才這個看起來人畜無害的女孩兒,也用出了秘黨成員難以想像的力量,輕易的肅清了這一層的死侍。
而在之前,光是面對那些蛇形死侍,就已經讓他和愷撒以及源稚生狼狽不堪了。
一時間,楚子航心中就像是燃起了君焰,讓他對力量的渴望更加強烈。
他不想在這種場合只做一個觀眾,就像他當年不想面對神只能背過身開著邁巴赫逃跑那樣。
曾幾何時,他還是那個照顧路師弟,和師弟並肩作戰的人————
轟—
戰場中央越發激烈,路明非仿佛是在刀尖上跳舞,他利用地形、利用風間琉璃揮刀的慣性、利用哪怕一毫米的距離差。
風間琉璃一刀劈向路明非的頭顱,路明非側頭避過,幾縷黑髮被斬斷。同時,童子切上撩,在風間琉璃的大腿上留下一道血痕。
風間琉璃反手一拳轟在路明非胸口,路明非用蜘蛛切的刀身墊在胸前,整個人被打得倒滑出十幾米,嘴角溢出鮮血,但手中的雙刀依然穩如磐石。
這是一場只有在教科書里才會出現的對決。
一方是突破了皇級界限的純粹暴力,每一擊都足以開山裂石。
一方是技近乎道的大師級技巧,每一刀都精準地切入對方力量的薄弱點。
轟—
又是一次慘烈的碰撞,雙方的鍊金刀具都發出悲鳴聲,它們被鍛造出來,本沒有預想要被如此暴力的揮舞,和另一種暴力碰撞。
路明非和風間琉璃同時倒飛出去,風間琉璃的半邊戲服已經被鮮血浸透,右臂上多了一道深可見骨的刀傷,那是童子切留下的傑作。
他的動作終於開始遲緩了,失血和路明非那些針對關節的陰毒」打法正在削弱他的身體機能。
路明非表面上看起來要更慘,他的左肩被風間琉璃的長刀貫穿,蜘蛛切幾乎都要握不住了。
他的肋骨至少斷了三根,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吞下了一把玻璃渣。
兩人相隔二十米,遙遙對峙。
風間琉璃認為兩人都已經是強弩之末,接下來的這一擊,將決定生死。
他緩緩舉起長刀,擺出了一個古老的起手式。
「真是的,沒想到來日本旅個游還要折壽。」
路明非站姿松松垮垮,吐了口帶血的唾沫,他一雙黃金瞳並未因為久戰而光輝減弱,反而在此刻綻放出更刺目的光芒,他染血的臉帶著狠意,「路明非,不要死!」
緊接著,風間琉璃就看到了令他震驚的一幕,只見路明非身上的傷勢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恢復,只是對峙中的短短几秒,他的外傷就已經消失不見了。
憑藉他優秀的觀察力,還能看出路明非的內傷也在被治癒,斷裂的肋骨重新閉合,受創的內臟不再出血,變得完好如初。
路明非深吸一口氣,將蜘蛛切反手握持,童子切正手平舉。
源質潛能,全開。
心流狀態下,所有的感官在這一刻被壓縮到極致,在他的視界裡,風間琉璃身上的每一個肌肉微動、每一次呼吸的節奏,都清晰可見。
他就不信風間琉璃不會累,持久戰,一定是自己更強。
風間琉璃此時愣住了,連身上的那股子瘋勁兒都散去幾分,他是瘋子又不是傻子,知道這麼打下去他必輸無疑。
這算什麼?這種級別的超速再生,難道是言靈?我沒聽說過有這種言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