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少主,路明非在試探小姐能不能吃冰
遊戲廳里人聲鼎沸,煙味和汗味混合著焦躁的電子音。
在一排格鬥遊戲機前,圍了一圈看熱鬧的人。他們竊竊私語,目光聚焦在那個坐在中央的女孩身上。
女孩兒穿著紅白相間的巫女服,在全是現代裝束的人群中顯得格格不入。
她坐得筆直,深紅色的長髮垂在腰際,絕美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一不是生氣,也不是高興,像是純粹的空白,如同一尊放置在錯誤時空的精緻人偶。
而屏幕上,她的角色正以一種令人窒息的壓迫感,把對手逼在牆角連擊。
她的手指在按鍵上敲擊,節奏快得看不清殘影,但她的眼神卻平靜如水,甚至帶著一絲————放空?仿佛她不是在進行激烈的格鬥,而是在發呆。
K.0.
對手是個染著黃毛的小哥,氣得狠狠砸了一下機器。繪梨衣沒有看他,也沒有慶祝,只是默默地鬆開搖杆,等待下一個挑戰者。
對她來說,這太簡單了。所有人的動作在她眼中都像是慢放,她不需要思考,龍類的血統讓她的神經反射速度快到幾乎是作。
這種「無敵」很無聊。
直到一個甜筒冰淇淋出現在她臉前,她才微微側頭,看向那個穿著不太合身襯衣的少年。
「香草味兒的,我覺得還成,你嘗嘗看。」
路明非剛剛是去買冰淇淋了,如今還沒到十月份兒,東京的天氣還略顯燥熱,對於混血種來說自然不是什麼難以忍受的事,但吃些冰涼的東西總會令人心情舒爽。
然而路明非的此行徑,卻被在遠方暗中觀察的蛇岐八家隨行團,匯報到了源稚生那邊。
說起來,源稚生此時所處的地方也很有趣,他正跟凱撒、楚子航待在同一個病房內。
要說他這個蛇岐八家的少主,若是住院觀察,怎麼也該在蛇岐八家麾下的醫院,亦或是乾脆在自己家,請專業的醫療團隊陪護。
可老爹說讓他多了解下本部的專員,他也就屈尊」跟楚子航他們住到了同一家醫院去。
他知道這家醫院有秘黨的投資,但這裡有過半的科室主任,包括副院長都是他們蛇岐八家的人,也算是他們的地盤。
此時醫院中的氣氛頗為詭異,楚子航和愷撒是老對頭了,即便如今一起出任務,也不算是磨合完畢。
而這會兒愷撒正拿著手機跟學生會的成員和諾諾發信息,楚子航則是抱著一本日常日語大全,正在刻苦補習。
兩個人的行事風格完全不同,愷撒像是什麼時候都很放鬆,有種貴公子出遊的優雅,楚子航則是時刻都緊繃,一點時間也不浪費。
源稚生聽說過學院裡的獅心會和學生會斗的不可開交,如今看到獅心會長和學生會長,倒也能理解這是為什麼了,這兩人顯然相性極差。
而他此時就夾在兩個人中間,在這不算開闊的房間內,三個人都醒著,都認識,他總覺得自己應該說點什麼,但又實在找不到什麼話題。
說什麼?聊聊今天上午的那次襲擊?這事好不容易才被老爹臨時搪塞過去,他要是再拿出來說,少不得要被楚子航和愷撒追問一番。
問問他們,如今卡塞爾學院怎麼樣?
見鬼,事到如今還能裝校友一家親嗎?
源稚生很尷尬,因為他忽然意識到自己並不擅長跟人交涉,他以往跟人交涉的方式都是場景限定的,比如說在夜晚的東京灣,對方只露個頭在水泥樁外——————
所以老爹派他執行這個深入了解本部專員的任務,完全是個地獄任務,他根本連聊天的開頭話題都找不到。
就在此時,烏鴉走了進來,臉上帶著怒氣,讓源稚生很是困惑。
原本日常輔助他生活起居的都是櫻,但今天發生的事太多,源氏重工內部有些事需要處理,他不放心烏鴉夜叉那兩個糙漢子,就讓櫻過去按照他的吩咐去辦了。
夜叉負責這一層的安保,而烏鴉被他派去帶隊跟著繪梨衣和路明非了,這是為了防止本部的路專員刺激到繪梨衣,出現堪比次代種在東京暴走的危機。
那麼烏鴉此時為什麼會出現在自己的病房裡?臉上還帶著怒氣?
源稚生凡事都喜歡先往最壞的方向去想,看到烏鴉後,心裡一沉,尋思著莫非路明非那小子看起來濃眉大眼的,是個履歷清白的小處男,但實際上是個深藏不露的老淫棍,意圖對繪梨衣不軌!?
「少主,不好了,路明非帶小姐去遊戲廳了。」
烏鴉在源稚生身邊小聲匯報導。
肉眼可見的,愷撒和楚子航的身形都微微朝內側的源稚生那邊傾斜了幾厘米,但他們表面上還是在發簡訊和看書。
「只是去遊戲廳而已,有什麼大不了的,繪梨衣應該會喜歡那種地方,就是有點吵鬧「」
。
源稚生挑了挑眉毛,覺得烏鴉也太過大驚小怪,繪梨衣雖然血統不穩定,但也不至於在吵鬧的地方就直接失控,何況遊戲廳里的遊戲聲音都是繪梨衣最熟悉的。
「可是路明非還給小姐買了甜筒冰淇淋。」
烏鴉壓低聲音道。
源稚生皺眉,「這有什麼問題嗎?雖然那是垃圾食品,我不會讓繪梨衣吃那種東西,但都出去玩了,吃點以前沒吃過的東西也不算什麼吧?」
烏鴉聽到這裡,忽然意識到,少主其實在這方面也是白板一塊兒,他想了想,反正櫻也不在這裡,乾脆跟少主科普點,於是就湊到源稚生耳邊道:「少主,您不知道,我以前約女孩兒出門的時候也會給對方買甜筒冰淇淋。」
源稚生更加困惑,「這都什麼跟什麼?我才不關心你的情感私生活。」
烏鴉無奈,只能更詳細地解釋道:「如果女孩兒吃冰淇淋,就代表我晚上可以帶她去情人旅館————」
「為什麼?」
源稚生愣了下,完全想不通這其中的因果關係。
這時旁邊傳來一道聲音,「蛇岐八家的少主連這點都不懂嗎?有些心疼你將來的女孩兒啊,做為一名紳士,連這個都不懂。」
「這有什麼關係嗎?」
源稚生有點惱了,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惱火,他的確是不近女色,但他做為蛇岐八家的少主,這應該是優點才對吧!?
楚子航此時也放下了手中的書本,看向愷撒和源稚生,他一向熱愛學習,尤其是對於他不知道的盲點。
愷撒獲得了所有人的關注,笑了笑,「女孩兒要是吃冰淇淋,那就是能吃冰,意味著她不在生理期。」
烏鴉頓時朝愷撒豎起大拇指,「不愧是加圖索家的貴公子!」
「雖然我不太願意頂著這個姓氏,但我也得承認,家裡的那些人對付女人都有一套,儘管沒有想學我那種馬老爹的意思,可這不妨礙我學會如何體貼女性。」
愷撒笑著說。
源稚生這下懂了,眼神逐漸變得犀利起來,看向烏鴉,「那你的意思是?」
烏鴉擠眉弄眼的道:「我看那路明非就是圖謀不軌,這就已經開始規劃晚上的行程了!」
源稚生先是氣得從床上坐了起來,扯動了傷口疼得直吸氣,「他膽子這麼大!?」
不過疼痛又讓他冷靜了幾分,覺得應該也不至於吧?路明非看著那麼純情,他哪有這個膽子?
「我覺得你想多了,師弟不是那樣的人。」
楚子航這時候開口了,對於路明非,他是在場人中最有發言權的。
「他可是S級啊,戰力超絕,血統優秀,學院裡排隊追他的女生貌似都快超過我的蕾絲舞蹈團了哦。」
愷撒笑著說,同時也好奇地看向楚子航,他其實也不怎麼了解路明非,只是覺得路明非這樣優秀的男生,理應有著豐富的感情史」才對。
就像是他,儘管他跟諾諾的說法是初戀」,可實際上自稱他女朋友的女孩兒能組成一個加強連。
「師弟為人很質樸,以前也挺內向的。」
楚子航說,「他在高中時期可以暗戀一個女孩兒一年半不敢開口,後來和一個喜歡他的女孩兒進度令人著急,你覺得這樣的人會有那麼多想法嗎?」
路明非若是在這裡肯定會吐槽,說師兄你為了替我洗清嫌疑還真是辛苦了,但你這不也把我給賣完了嗎!?
果然,源稚生聽了楚子航的話後,也覺得是烏鴉腦子齷齪,抬手拍了下烏鴉的腦袋,「想什麼呢,給女孩兒買個甜筒什麼的,這種事我也會做,都跟你一樣想那麼多,思想齷齪,這個世界就要完蛋了。」
烏鴉有些委屈地摸著後腦勺,「那少主您以前給女孩兒買過甜筒嗎?我怎麼沒見你給櫻買過?」
視線,源稚生感覺到了視線,那是愷撒和楚子航的。
源稚生忽然意識到,自己似乎對愷撒和楚子航有些誤會,這兩人並不是什麼高雅狂亂的學生會長,和冷麵魔男的獅心會長,本質上其實就是兩個有點八卦的二貨。
尤其是那個楚子航,雖然還是面無表情,但他卻悄無聲息地在床上往自己這邊挪了挪,都坐到床邊上了啊!
蛇岐八家少主的八卦,就這麼好聽嗎?
可他一轉頭,又看到了烏鴉那炙熱的目光,加上他剛剛的話都說出口了,也只好繼續道:「當然有,上高中的時候,有個女孩兒幫了我忙,我陪她出去逛街,就給她買了甜筒。」
「然後呢?」
烏鴉感興趣地問道,「她吃了嗎?你們逛到什麼時候回去的?她回家前有沒有說什麼?」
源稚生有些疑惑烏鴉為什麼要問這個,但他還是稍微回想了一下,「這都什麼跟什麼————甜筒而已,那個時候的女孩子應該都喜歡吃吧,我記得她也說很好吃來者————我們吃過晚飯,她說還想看電影,於是就又去看了夜場的電影————」
說到這裡,源稚生頓住了。
因為他忽然想起來,在當年他原本嫌麻煩的計劃中,只是想跟女孩兒下午隨便逛逛,吃個晚飯就開溜的,畢竟稚女還在家等他。
可那個女孩兒吃晚飯又非拉著他看電影,看完電影已經很晚了,那個女孩兒就跟自己說宿舍門已經關了,沒有住處。
他本著正義朋友的原則,必須幫對方解決這個難題,給女孩兒找了一家附近的旅店,然後————他就自己回家了。
想到這裡,源稚生臉色古怪。
「少主?之後呢?之後呢?」
烏鴉卻很沒有眼力勁,一直在催問。
源稚生又是一巴掌拍在烏鴉頭上,「什麼然後,沒有然後!」
他這副像是被戳到痛處的模樣,雖然什麼都沒有說,但又好像什麼都說了。
楚子航還在分析,而愷撒則是一副已經看透一切的樣子,「我要心疼那個姑娘一秒鐘。」
「少主,您該不會在對方找理由不回家時,給人家安頓在旅館,自己回去了吧?
烏鴉實在耐不住好奇心,確認性地問道。
源稚生臉上有點掛不住,「問問問,就知道問,我讓你跟著小姐,你就是回來跟我套話的?」
見鬼,他在昨天還是蛇岐八家的高冷少主,怎麼今天跟兩個八卦的二貨關到病房裡後,自己也有二貨化的趨勢,威嚴難存啊。
而這時,楚子航卻一本正經的分析道:「那個時候你們應該還未成年吧?到底是怎麼開的房?」
源稚生更加震驚了,愷撒也是驚奇的看向楚子航,心說還有高手?
這是該討論如何開房的問題嗎?這根本不是問題的重點好吧!
楚子航不知道眾人為什麼要這樣看著自己,明明他只是找出了這個故事中的邏輯漏洞」
畫面轉回另一邊————
繪梨衣小口小口的舔著甜筒冰淇淋,乖巧的像是一隻小奶貓,而路明非則是走到她對面坐下,活動著手腕。
一直耐心的等繪梨衣吃完,路明非才指了指屏幕,笑著說道:「我是來挑戰大魔王的「」
。
繪梨衣眨了一下眼睛,沒說話,只是轉過頭,重新握住了搖杆。
Round 1. Fight!
開局三秒,繪梨衣那張原本毫無波瀾的臉上,眉梢微微動了一下。
一般的對手,她能看到十個破綻,但路明非不一樣——只有一個,而且那個破綻可能還是陷阱。
繪梨衣操控的角色一記重腿掃過去,路明非的角色以毫釐之差後撤,緊接著一記升龍拳反擊。
「當!」
格擋成功。
繪梨衣的瞳孔微微收縮。她的手指速度瞬間提升了一個檔次,屏幕上的光效炸裂開來。
兩人都沒有說話。周圍的嘈雜聲仿佛被屏蔽了,只有密集的按鍵聲像暴雨一樣里啦啦地響。
路明非額頭滲出了一層細汗,他本以為繪梨衣沒什麼線下搖杆遊戲機的實操經驗,可實戰起來他發現,這姑娘依舊像是人形外掛。
他心裡暗嘆,每一幀都卡得死死的,要不是在龍骨村被那一堆變態特訓過,現在已經被她滿血帶走了。
K.0.
屏幕上跳出了結算畫面。
DoubleK.0.(雙重擊倒)。
平局。
人群瞬間炸開了鍋,不可思議地看著這兩個怪物。
路明非長舒一口氣,活動了下微微發酸的手指。他轉頭看向繪梨衣,發現女孩正死死地盯著屏幕上的「Draw」字樣,似乎在理解這個從未出現過的結果。
過了幾秒,她慢慢轉過頭,那一雙深紅色的眸子直勾勾地盯著路明非。依然沒有表情,但那種令人心悸的「空洞」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如同小獸般專注的探究。
她拿起掛在脖子上的小本子,寫了一行字,舉到路明非面前:「Sakura,果然很厲害。」
路明非看著她那張認真到有些呆板的臉,忍不住笑了笑,「本來想在遊戲廳虐虐你的,沒想到搖杆你也這麼擅長。」
「哥哥有給我買遊戲機。」
繪梨衣在小本本上寫,然後默默地從口袋裡掏出一枚硬幣,塞進了投幣口。
她指了指屏幕。意思是:再來。
兩人連續打了十幾局,周邊圍滿了人,儘管也有繪梨衣的顏值和穿搭太惹眼的原因,但更多的是因為兩人的技術太高,全都是圍觀學習的人。
路明非發現人聚集的多了,繪梨衣似乎有點不自在,她畢竟很少出門,或者說從未來過人多的地方,所以打到後面經常注意力不集中,路明非看到她有些手抖。
於是他在這盤對局結束後,起身推開圍觀的人群,走到繪梨衣身邊,拉起她的手,「走吧,這邊人太多了,我們去清淨點的區域。」
繪梨衣還有些不知所措,她看著走在自己前面,拉著自己手的少年,推開人群的樣子像是披荊斬棘,那種被人群包圍的恐懼感忽然就消失了。
相比于格斗遊戲,娃娃機這邊就冷清多了。
才剛走到這片區域,沒走幾步,繪梨衣就走不動道了,趴在一台機器前,隔著玻璃看著裡面的那隻大輕鬆熊。
路明非留意到了繪梨衣眼中的渴望,於是也駐足下來,往機器里投了幣。
他自認擁有著對肌肉力量的絕對掌控力,只需要用那雙能看穿死侍動作的眼睛,計算一下爪子的抓力、重心和擺動幅度,就能將輕鬆熊抓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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