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破防的王將
路明非看著這行字，心裡那種名為「守護」的念頭瘋狂生長。他伸出手，想要像摸妹妹一樣摸摸她的頭，但手伸到一半又停住了，最後只是輕輕拍了拍那個輕鬆熊的腦袋。
他忽然間有點難過，因為他感覺自己也沒做什麼了不起的事，不過是帶繪梨衣在遊戲廳打了打遊戲，然後來東京天空樹轉轉而已。
可對方眼中閃爍著的光，卻好像是看到了全世界。
這女孩兒太容易知足了，讓人有些心疼。
路明非心中嘆息，看著繪梨衣的眸子，又擠出微笑，「跟繪梨衣一起逛街我也很開心，如果覺得出來玩有趣，那以後繪梨衣就多出來走走，明天你想去哪？」
繪梨衣聽到路明非的話眸子一亮，剛剛內心潛藏的、小小的緊張情緒消散無蹤，在小本本上寫道：「想去動物園。」
像是小孩子的要求，透著懵懂的憧憬。
路明非當即點頭，「好，去動物園。」
不過他才剛說完就有點後悔，尋思著自己作為本次赴日行動小組的組長，眼下正是該趁著蛇岐八家被襲擊後的混亂進一步調查他們隱藏的事，怎麼沉迷於陪小女孩兒逛街了？
一想到楚師兄和愷撒兄還在醫院躺著，路明非心中就有幾分莫名的罪惡感。
思來想去，他也只能安慰自己，沒有楚師兄和愷撒兄兩位智囊，他一個人也調查不出什麼，還是等他們兩個養好傷吧。
路明非思索時，繪梨衣又扒在玻璃前，看著東京的夜景，她似乎是第一次來到這麼高的地方，只是靜靜的看著外面的世界發呆，就一點也不會膩。
路明非就在旁邊陪著，繪梨衣手指向什麼地方，他就在谷歌上查一下，跟繪梨衣說那是什麼地方。
然後繪梨衣就會崇拜的看著他，以為他是走遍世界什麼都懂，很厲害的超人。
可路明非想吐槽說他自己也是第一次來東京，這些地他一個都不認識，厲害的哪裡是他，是谷歌的衛星啊。
到最後，繪梨衣又在小本本上寫：「這裡一定是是世界上最高的吧。」
路明非看到這話後又有些難受，他搖了搖頭，「不是的，繪梨衣，這裡雖然作為建築來說是很高，但也並不是世界上最高的建築，而比這地方高的山多了去了，你以後會知道的。」
「以後？」
繪梨衣在小本本上寫，情緒似乎又低落了下去，「我以後還能跟Sakura一起出來玩嗎？
「」
路明非明白了，原來對於繪梨衣來說，這是她這輩子第一次出門這麼遠，見識大都市的風景，她認為這是一次絕無僅有的機會，恐怕再也沒有什麼以後」了。
「也不一定是跟我一起，你哥哥也可以帶你出來玩的。」
路明非說，沒有輕易地許下什麼不切實際的承諾。
「哥哥很忙。」
繪梨衣在小本本上寫，「從來不帶我出來玩，但他會陪我打街霸。」
路明非看著繪梨衣天真的模樣，有些不忍心挑破某些事，可他還是開口了，「你哥哥有陪你打街霸的時間，為什麼不能把那段時間用來帶你出去玩？哪怕是出門吃個麥當勞？」
繪梨衣低下了頭，她並沒有愣住，顯然這個女孩兒儘管心思如小孩子般單純，但她並不是傻。
哥哥並不是真的沒空，這點她是知道的，但哥哥只會陪她在屋子裡打拳皇。
她也並不是真的沒有出過門，但她出門的行程都是被定死的，出門就上車，車窗降下後世界就像是蒙上了黑色的濾鏡，等下車後就是到諸如ChateauJoelRobuchon的餐館吃飯，吃完飯照前面的流程返回。
她看得出來，哥哥很努力的想要讓自己開心，所以才會給自己買那麼多遊戲光碟，買那麼多動漫BD，帶她去或許是最貴的餐廳吃飯。
可她想要的不是這些，她只想呼吸一口自由的空氣，看看外面的世界。
今天跟Sakura出來，她才知道，原來外面的世界這麼大，有這麼多有趣的事。
同樣是打遊戲，自己一個人縮在房間裡打，跟在喧囂的遊戲廳內和朋友一起玩感覺完全不一樣。
是的，她知道，哥哥不帶她出來玩，不是因為忙到一分時間都抽不出來，只是因為哥哥也清楚————她是個怪物。
「哥哥————有哥哥的苦衷。」
繪梨衣最終在小本本上這麼寫，她不想說哥哥的壞話，因為那是她生命中僅有的一個，對她有點關心的人。
至於父親，她只是莫名的有些害怕，而周圍的人也說她應該聽他的話罷了。
路明非意識到自己多嘴了，他知道繪梨衣絕非表面上看起來那麼低齡，有些道理繪梨衣看得比他還要透徹，只是她沒辦法。
就像以前有同學問他孤獨不孤獨，路明非都說不孤獨，因為就算他承認自己孤獨又能看什麼辦法呢？會有什麼改變嗎？還不是得一個人放學踢著石子回家？
繪梨衣也是一樣，她知道自己是只小怪獸，知道哥哥也怕她在外面失控所以才不帶她出去。
可她就算知道了一切，她又能做什麼呢？她能做的就只能像是當年的自己一樣，不去想，那樣宅在屋子裡打遊戲看番，臉上反射著液晶顯示屏的光，度過一天又一天。
風間琉璃醒了，入目是無垠的星空，耳畔海潮聲陣陣。
他猛地坐起身來，伸手要去摸自己的刀，讓他意外的是，他的紅櫻就在身側，擄走他的人並未繳了他的械。
他不愧是極惡之鬼，在受了心臟被剖開的致命傷後，如今胸前傷勢已經完全癒合，只剩下淺淺的疤痕，體內的龍血滾燙地運轉，讓他的身體瞬間就進入了戰鬥狀態。
他雙目緊盯上方，那是水泥樁堆成的小山丘，在頂端，有一名男子坐在那裡，分明是坐在這種雜亂的石堆上，卻像是坐在什麼王座上，純血龍族的威壓讓風間琉璃都隱隱起雞皮疙瘩。
他的記憶停留在這名帶著面具的神秘人起風的最後一刻，當時他被路明非斬破心臟重創，這名神秘人瞬息間繞到自己身後，一記手刀精準地切在他的脊神經上，讓原本就已經身受重傷的他瞬間昏迷。
那是何等可怕的速度，哪怕是犬山家的那位家主，開啟九階剎那，想必也是望塵莫及。
風間琉璃催動著身體內的龍血，從骨子裡榨取進化藥的力量，時刻準備進行最終墮——
落」亦或是進化」。
他知道自己面對的是一位龍族內高貴的次代種，亦或是四大君主本身。
傳說中，古代他們蛇岐八家的皇有著堪比龍族君王的力量，月讀命甚至能釋放滅世級言靈歸墟，導致古代日本有相當大一片土地滑坡進入深海。
可那都是傳說，風間琉璃覺得若傳說是真的，那他根本稱不上是什麼極惡之鬼，至於說哥哥那樣的皇」，更是可笑至極。
因為他自認力量還達不到那個層次，而古代的月讀命卻高高在上被所有人敬仰，但他卻要被認作極惡之鬼追殺。
儘管王將那個噁心的傢伙說他有著堪比次代種的力量，但風間琉璃沒有進行過和純血龍族的實戰，畢竟日本這塊地界全都是白王血裔，放在遠古時代那也算是流放之地。
高貴的四大君主根本不會往這邊來，更不會留下什麼後代，所以這片土地上從沒有過純血龍族甦醒的先例。
想來就算古代有純血龍族踏足這片土地，也都被他們那些真正變態的皇祖宗們給殺完了。
總之，現在風間琉璃直面眼前的男人，才知道王將說的都是屁話。
在真正的純血龍族面前，他渾身的細胞都在提醒他，自己正處於怎樣的危險之中，或許也只有他徹底墮落，激發出真正的皇血力量，才勉強與眼前的男人有一戰之力。
可那來得及嗎？對方殺死自己，甚至不需要零點一秒鐘。
「別這麼緊張，我救了你，不是嗎？」
坐在高位上的男人開口了，「自我介紹一下，尼奧爾德，我救你，是想跟你做筆交易。」
「交易？」
風間琉璃有些不明白，「我聽說在純血龍族看來，我們混血種就算再強，也不過是雜種一般的東西，就像人類看猩猩和人雜交出來的品種，你會想跟我做什麼交易？」
「言辭真犀利啊。」
說著，他從上方跳下來，如風一般輕盈，落在風間琉璃面前，「我的交易，你會感興趣的。」
「我對除了殺死王將和報仇以外的任何事都不感興趣。」
風間琉璃冷聲道。
「那如果我說，我的交易就是幫你殺死王將呢？」
尼奧笑著說，「在你看來，他是殺不死的幽靈，如何虐殺都會歸來的惡鬼，但我可以告訴你，這世上根本沒有殺不死的存在，就連神也曾隕落。」
風間琉璃瞳孔微縮，隨後臉上露出笑容，「你幫我殺王將，那我需要幫你做什麼？」
他這人某種意義上來說活得十分通透，人生唯有兩大執念，一是狠心對自己痛下殺手的哥哥，他對此情緒十分複雜，一時恨得要死，有時候腦海中那個溫柔善良的山中少年又會愛的深沉。
腦子裡有兩個小人互相打架，他自然是很難受的，這也是為什麼他明明在今天上午多次有機會殺死源稚生，都沒能功成。
倒也不是他性格惡劣喜歡凌虐哥哥，只是每每他準備補刀進行最後一擊的時候，他的腦子裡就會有源稚女的聲音出來煩他。
所以拋開對哥哥這並不純粹的恨意外，他最恨的，最想殺的人就只有一個了，那就是一直在操縱他的王將。
他殺過王將幾次，但殺不死，而一旦王將真的想要驅使他去做什麼事的時候，還有著能控制他的手法，這讓他深惡痛絕。
「復活神。」
尼奧說出了他的目的。
風間琉璃愣了下，「這原本就是猛鬼眾要做的事。」
「所以我說了，我是來幫你的。」
尼奧說，「我們目的完全一致。」
「按照冰海殘卷記載，白王和的臣子們被黑王全都誅殺，絕不會有次代種這麼顯眼的存在留存。」
風間琉璃沒那麼容易點頭，他一雙眸子帶著探究的光，「你不可能是白王的臣子，你為什麼想要祂復生？」
他知道神復生這件事，對於他們猛鬼眾和純血龍族來說完全是兩個性質。
王將給猛鬼眾的成員畫著大餅，說只要神復生，就會讓他們成為純血龍族，擺脫這不人不鬼兩面討打的身份，進化成為凌駕於眾生的新生物。
可風間琉璃從來不信王將的這些鬼話，他對神能給自己什麼力量一點也不感興趣，倒是如果可以的話，他還想殺了神看看神有幾斤幾兩。
他表面看起來是瘋癲，但猛鬼眾內的心腹都知道他精於算計，頭腦遠比那個耿直的哥哥要好使。
所以他清楚，白王的復甦，對於純血龍族來說，絕不是一件好事。
畢竟四大君主立場難測，在黑王已死的現在，白王若是復甦，那就是新的皇帝，這應該是四大君主都不希望看到的局面。
「我有我的理由，你只需要點頭或搖頭。」尼奧並不解釋。
風間琉璃眼睛微眯，「點頭就是生，搖頭就是死？」
「不。」
尼奧否定了風間琉璃的說法，「你如果不同意，我走就是了。」
風間琉璃有些意外，可他旋即一想，就知道這件事自己其實沒得選。
今天進攻源氏重工的事，本就是他的私人行為，原本王將給他的任務是進攻毫無安保力量的東京半島酒店，那樣他就能帶著數百死侍長驅直入。
或許按照原計劃，他已經拿下路明非了也不一定。
但他違背了主將的作戰計劃，這本身就會是王將拿他開刀的由頭，更何況他在眾自睽睽下被純血龍族救走，以王將那多疑的性格，即便自己說不認識尼奧，也沒聊什麼，王將也不可能相信。
那麼現在擺在他面前的其實就只有一條路，那就是跟尼奧合作殺死王將。
「有意思————被算計了。」
風間琉璃笑了笑，「不過卻並不讓我討厭，那麼合作愉快。」
是的，對方看透了他這個人，他根本無所謂什麼猛鬼眾、宿命和神，他只是想殺王將，他更沒有什麼秘黨混血種的底限。
在他看來，王將要比純血龍族要危險噁心的多，那他為什麼不能跟純血龍族合作？
啪—
精美的白瓷被打翻在地，和氏的小院裡，帶著能劇面具的男人，憤怒地將能砸的東西全都砸了一遍。
「廢物！」
他怒罵道，「全都是廢物！」
也只有在這樣沒人的地方，他才能盡情釋放一下自己內心的情緒。
他看了眼自己手上被劃破的傷口，疼痛感讓他冷靜了一些，他真人的血統其實要比外人想像的要低得多，以秘黨的評判標準，或許只有C級的樣子。
方才的失態，讓他不小心劃破了手指，這種簡單的傷勢，他都要包紮後養好幾天才能癒合。
——
可即便隱忍如他，今天也有點破防了。
首先是風間琉璃那個不聽話的狗東西，竟然拿著他的幾百蛇形死侍進攻源氏重工，這完全不是他劇本上要上演的劇目。
幾百蛇形死侍啊！那可不是免費弄出來的東西，每一隻的戰鬥力都要超過尋常猛鬼眾的成員，而且悍不畏死，再生能力極強，算是他麾下最重要的資產之一了。
王將之所以派出如此強大的力量，就是已經足夠高估路明非這個學院S級的力量，卻不曾想如此鋒銳的矛扎在了源氏重工上。
那裡的防禦更強，還有源稚生等源氏重工的外援」力量能幫路明非，自然會有很多不可控的變數。
所以王將在得知風間琉璃進攻源氏重工後，當機立斷，又狠了狠心，就像是一個已經押注過許多的賭徒一般，將源氏重工內部藏著的死侍也全都放了出來。
他想要上下夾擊，乾脆以絕強的戰力推死路明非。
可見鬼得是，路明非這小子也不知是走了什麼狗屎運，就有那麼巧，剛好找到了繪梨衣所在的那一層，還把繪梨衣放了出來。
結果繪梨衣一路審判割草，他的那些寶貴的死侍財產，就這麼被消消樂了。
最終就是他的大半家產全軍覆沒，而風間琉璃現在也是生死不知，還不清楚帶走他的純血龍族又是什麼鬼，局面徹底失控。
深呼吸後，王將重新坐下來，在亭子內拿起一個平板，上面顯示著路明非的資料。
他抬手溫柔地撫摸屏幕，就像是在撫摸世間最美女子的臉，一雙眸子中帶著令人噁心的貪婪，「只要有你————只要有你————」
他拿起桌面上放著的一對梆子，「這回————我不會再錯過你了————如此尊貴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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