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跨越空間的修羅場
「滴——」
隨著房門開啟,中央空調的冷氣夾雜著一種獨特的、屬於電子產品的「香氣」撲面而來。
儘管他沒有任何不純潔的想法,但他也是第一次帶女孩子進入酒店,所以他是在強行維持自己的瀟灑淡定。
可下一秒,當他看清客廳的全貌時,那種在上樓時擺出的冷硬的畫風瞬間崩塌。
這裡依然是那個豪華得不像話的總統套房,他看了眼自己手中的房卡,房間號絕對沒錯。
可這裡的畫風比起昨晚來說,又再次大變了。
這間原本充滿義大利奢華風格的客廳,也不知是被誰只花了一天時間,改造成了————
秋葉原分店。
巨大的落地窗前,原本用來品酒的吧檯被堆滿了未拆封的PSS、Xbo,還有最新剛出的VR設備。
真皮沙發前的茶几上,不是雪茄和紅酒,而是整整齊齊碼放著的、如同城牆般的藍光BD光碟—《EVA》全集、《高達》系列限定版,甚至還有幾張絕版的乃木坂46演唱會實況。
「嘖,蛇岐八家這幫人,腐蝕幹部的手段真是————」
路明非搖了搖頭,隨手拿起一張《最終幻想》的首發限定盤,「太特麼精準了。」
繪梨衣跟在他身後,抱著那隻巨大的輕鬆熊玩偶,探出半個身子。
她的目光原本是空洞的,但在掃過客廳的那一瞬間,仿佛有電流穿過她的身體。
對於一個被關在白色房間裡、只能通過打遊戲來認知世界的女孩來說,這酒店可真稱得上是————賓至如歸了。
她鬆開抓著路明非衣角的手,像是一隻發現了貓薄荷倉庫的貓,悄無聲息地飄到了那堆遊戲盤前。
她伸出手指,輕輕撫摸著那些塑料封皮,轉過頭看向路明非,眼神里充滿了好奇和擔憂。
「Sakura的房間,跟我的很像。」
她舉起小本子。
路明非知道這姑娘誤會了,「這只是酒店啦,我家才沒這麼豪華,是很破的老房子。
而且我也沒那麼多閒錢買這些東西,這些其實都是你們家打向我的糖衣炮彈。」
「Sakura沒有被關在這裡吧?」
繪梨衣似乎還是有點擔心,看著路明非,就像是在看同病相憐的小怪獸。
路明非有點難解釋,「我怎麼會被關起來,我挺————」
說到這裡他又卡殼了,他想說他看起來很正常,血統也穩定,但這貌似也難說。
他可是能兩界穿梭,還能自主龍化的人,怎麼可能是正常的混血種?
「Sakura的爸爸和哥哥一定很好。」
見路明非卡住,繪梨衣又在小本本上寫,「不會把你關在房間裡。」
路明非心中難受,心說傻姑娘,我是個沒爹沒哥的,誰來關我?換未來的秘黨還差不多。
此時他也終於明白為什麼繪梨衣會天然有些親近他了,這不僅是因為他們兩個人都宅屬性十足,也因為他在和風間琉璃的戰鬥中展現出了怪物」的一面。
一般人或許都看不清他和風間琉璃的對決,但繪梨衣是一定能看清的,所以繪梨衣才知道,自己能跟極惡之鬼戰的不相上下,自然也是一等一的怪物。
「既然我都沒有被關起來,那繪梨衣也不應該被關起來。」
路明非想了想說道,這變相承認了他自己也是個怪物,「你老爹不是要跟我們談判嗎,明天我再去跟他說說。」
其實路明非知道自己這種發言很不負責任,因為他知道若是繪梨衣的事曝光,秘黨第一時間也是問責的一方,那段他和風間琉璃戰鬥的錄像,傳到本部去,若是導師處理不好,少不得也會引來校董會的質疑。
說白了,他自己做事都還要束手束腳,就更別說幫繪梨衣搞定她身上的事了。
但路明非就是受不了繪梨衣的那種眼神,就像是某種小動物,抬頭看著你的那種眼神,讓人莫名的心軟。
繪梨衣聽了路明非的話,先是眼睛一亮,隨後又低下頭,在小本本上寫,「明天,要去動物園。」
路明非看了後愣了下,再次認識到,繪梨衣只是心智有點低齡,但真不傻,而且心思細膩乖巧。
正因為繪梨衣很懂事,所以她才不想給自己、哥哥、老爹添麻煩,才繞開了這個話題。
路明非老毛病又犯了,他撓了撓頭,「這房間的布置你是不是不喜歡?要不我們換個房間?」
他尋思著蛇岐八家懂得投其所好是沒毛病,可你們這布置豈不是讓上杉小姐容易PTSD?
然而繪梨衣這回沒有在小本本上寫字,而是走到一旁,拿起一個手柄,以實際行動表明了她的態度。
只見她熟練地打開了那台98寸的索尼大法電視,將《街霸6》的光碟塞進了主機。
屏幕亮起,激昂的音樂瞬間填滿了空曠的房間。
繪梨衣盤腿坐在厚實的長毛地毯上,拍了拍身邊的位置,然後舉起本子:「想玩街霸」
。
路明非看著她那副「今晚不贏了你不睡覺」的架勢,無奈地扶額。
看來是他多心了,繪梨衣討厭被關著,但她也是真的喜歡二次元和打遊戲。
就像路明非也想過,如果有一天他真的被秘黨關在什么小島上,給他遊戲番劇安排滿,他貌似還真能宅一段時間。
現在的他雖然未必能在現實的戰鬥方面打贏繪梨衣,但在熬夜打遊戲這件事上,他不覺得自己有可能會輸給這個紅髮巫女,畢竟他這麼多年黑網吧通宵的經驗可不是白攢的。
「雖然以我們的血統,一晚上不睡覺也沒什麼————」
路明非脫掉外套,直接在地毯上坐下,「但事先說好,我贏了你三把後,咱們就得睡覺了。」
他最近一直在琢磨現實世界和末日世界之間的關係,加上他在學院裡學習到的跟鍊金術相關的知識,他覺得自己那種虛空造物」的,將夢幻轉化為真實的力量,有點像是鍊金術的一種。
關於這點,他還請教過芬格爾,沒想到這個廢柴師兄意外的很懂鍊金術,指點了他不少,所以如今在日本局勢複雜,他準備再好好研究一下自己的這個小外掛。
晚上他真的入夢一趟,從末日帶點底牌過來囤著,否則他怕真出什麼岔子,到時候自己開著龍化都搞不定,那就麻煩了。
此時繪梨衣轉過頭,臉頰微微鼓起,晃了晃小本本,「Sakura,不專心。」
遊戲開始後已經進行到一半,路明非人先跪了兩個。
路明非當即收心,「那我可要認真了,別一會兒輸了哭鼻子。」
兩個小時後————
原本整潔的茶几上現在堆滿了從客房服務叫來的快樂水、薯片,還有高級得離譜但被當成零食吃的和牛肉粒。
路明非靠在沙發邊,手裡拿著半瓶可樂,看著屏幕上正在播放的魯路修第二季。
繪梨衣趴在他旁邊,那隻輕鬆熊玩偶被她墊在胸口。她看得非常認真,每當屏幕上出現初號機暴走的畫面時,她就會下意識地抓緊路明非的袖子。
「那是暴走,不覺得還蠻帥的嗎?」
路明非一邊嚼著薯片,一邊充當解說員。
繪梨衣愣了一下,她轉頭看著路明非。
在源氏重工,每當她血統出現不穩定跡象時,醫生們只會給她注射鎮靜劑,把她房間的門換成更厚重的金屬。
她沒有暴走過,但她很怕自己會暴走,卻沒想到在路明非眼中暴走」這種設定居然是蠻帥」
她爬起來,在本子上寫道:「Sakura也是初號機嗎?」
路明非看著那行字,沉默了一秒,自嘲地笑了笑:「或許吧,我是個偶爾會發瘋的人啊。」
繪梨衣似乎沒聽懂路明非話語中的內涵。
她只知道,Sakura不害怕暴走。
她挪了挪身子,抱著輕鬆熊玩偶,往路明非那邊稍微靠近了一些。
電視裡播放著柔和的片尾曲《BeautifulWorld》。
看完番劇後,已經是晚上十一點了。
雖然之前有熬夜的覺悟,但他看到繪梨衣已經開始張開小口打哈欠,就知道這姑娘的平日裡的生活估計還是蠻規律的。
果然,繪梨衣很多時候都是想到就說,然後就做。
她先是舉起小本本,「困了,要洗澡。」
「嗯,去吧。」路明非仰著頭,把最後一口可樂灌下去,含糊不清地指了指主臥的方向,「浴缸很大,你的玩具和換洗衣物之前有讓人送回來,就在玄關————噗「,路明非的話還沒說完,一口可樂直接噴了出來,化作霧氣消散在昂貴的地毯上。
因為就在他眼前,大概不到一米的距離。
她的動作自然流暢,就像是在呼吸,或者是在拔刀。
只見她雙手交叉向上一掀,原本寬鬆的衛衣瞬間被拉起,露出了一截雪白得晃眼的腰肢,以及那緊緻平坦的小腹。那是一種常年不見陽光的、帶著一種病態美感的蒼白,在暖黃色的燈光下仿佛透明的玉石。
她裡面穿著一件簡單的白色棉質內衣,沒有任何多餘的修飾,卻純欲得要命。
她的神情依然是那種呆呆的、沒有任何波瀾的平靜。在她看來,這只是「脫掉外殼」的必要步驟,就像給遊戲機換卡帶一樣簡單。
「臥槽!停!暫停!TimeOut!叫豆麻袋!」
路明非像是屁股底下裝了彈簧,瞬間從沙發上彈射起步。
他展現出了堪比躲避影舞者必殺技的反應速度,猛地轉過身背對著繪梨衣,雙手捂住眼睛,語速快得像機關槍:「姑奶奶!上杉大小姐!這是客廳!客廳懂嗎?公共區域!」
身後傳來了衣料摩擦的窸窣聲,顯然繪梨衣並沒有因為他的咆哮而停下動作,路明非感覺自己的血壓正在飆升。
"Sakura?"
素白的藕臂從路明非脖子旁探過來,上面寫著疑問句。
路明非甚至能想像出她現在歪著頭、一臉茫然地看著自己背影的樣子。在她簡單的邏輯里,完全無法理解Sakura為什麼突然開啟了「防禦姿態」。
「別叫我!先把衣服穿————不對,先把浴袍裹上!」路明非閉著眼大喊,「男女授受不親啊!你哥哥和老爹沒人教過你男生和女生不能隨便互相看嗎?!」
安靜了幾秒。
然後是一陣赤腳踩在地毯上的輕微腳步聲。
路明非渾身僵硬,感覺背後的寒毛都豎起來了這比面對風間琉璃的刀還要恐怖。
一隻微涼的手指戳了戳他的後背。
路明非深吸一口氣,試探性地睜開一隻眼,從指縫裡往後瞟還好,視野里出現的是那一襲白色的酒店浴袍。
他猛地轉身,發現繪梨衣已經乖乖裹好了浴袍,只是腰帶系得亂七八糟,領口也有些歪。她手裡抓著那隻換下來的黑色衛衣,另一隻手拿著小本子,上面寫著:「Sakura的臉好紅,是發燒了嗎?」
「————那是憋的!」路明非氣急敗壞地把她推進浴室的方向,「快去洗澡!把門鎖好!不准在沒穿衣服的時候出來!」
路明非心說源稚生和橘政宗到底都給了這姑娘怎樣的教育啊,儘管他早就知道繪梨衣沒什麼常識,但沒想到會這麼沒常識。
不過就剛剛那驚鴻一瞥來看,這位上杉家主雖然心智發育不太成熟,但身體卻發育得相當健全————
不行不行。
路明非晃了晃腦袋,心說自己都在想什麼呢。
「咔噠。」
」
浴室的門終於關上了。
路明非虛脫般地倒回沙發上,抹了一把額頭上的冷汗。他覺得自己剛才經歷了一場比屠龍還要艱難的意志力檢定。
他拿起遙控器,把浴室那面該死的電控玻璃調成了「完全霧化」模式。
雖然看不見裡面的畫面,但聲音卻清晰地傳了出來。
「嘩啦啦」
那是放水的聲音。
路明非讓自己凝神靜氣,打開手機準備跟楚子航聊聊今天發生的事,之後還要向本部匯報,他希望楚師兄能幫自己把任務報告給潤色」一番。
他今天一直陪著繪梨衣逛,沒怎麼看手機,結果打開一看,自己的信息已經快被楚子航和愷撒刷爆了。
嗯————內容跟本次任務毫無關係,包括楚子航在內,都沒說任務的正事,全是在八卦他和繪梨衣的事。
路明非忽然想起來,自己和繪梨衣身後一直有蛇岐八家的人跟蹤,而師兄他們好像和源稚生在一個病房————
楚子航的信息中,從幾個小時前,畫風就完全變了,路明非可以肯定那不是師兄發的消息,而更像是某位兄長搶了楚子航的手機在對自己進行信息轟炸。
可惜他剛剛沉迷於跟繪梨衣打街霸,看番,沒有注意到。
路明非心裡覺得有些好笑,心說源稚生你把我當什麼人了?正想回個消息說她妹妹很好,不用擔心什麼的,忽然他的手機又震動了起來。
好傢夥,是國內的號碼,備註的稱呼更是讓路明非不自覺地汗流浹背了。
義父」
「餵?這麼晚了,還沒睡啊。」
路明非接起電話,也有些好奇,不知道蘇曉檣這麼晚跟他打電話做什麼,要知道國內那邊應該已經過凌晨了,他記得蘇老師素來不喜歡熬夜的。
「剛忙完,睡不著,你這麼晚了,不也還沒睡嗎?」
蘇曉檣的聲音傳來。
「這不是來日本出差了嗎,話說之前你還沒跟我說都要我帶什麼,我這兩天剛好不忙,逛街的時候給你買了寄回去。」
路明非說話時又看了眼浴室方向,莫名的有點心虛。
想到這裡,他又輕拍了下自己的臉,心說我有什麼好心虛的,我只是帶妹妹般的女孩兒出來玩而已。
「哦,那個啊,化妝品什麼的就算了,幫我買幾個三麗鷗的公仔吧。」
蘇曉檣說,她是不想路明非破費,畢竟她知道路明非雖然得了高額獎學金,但入學前陪她逛街就花了不少,而且路明非的父母現在不給他打錢了,在國外哪哪都要花錢。
「得嘞。」
路明非爽快地應下,「話說你這麼晚了,還不睡,是有心事啊?」
蘇曉檣那邊沉默了片刻,才開口:「————也沒什麼大事,就是想聽聽你的聲音。」
路明非聽了這話一陣肉麻,本想吐槽一下,又意識到義父情緒確實不高,於是就把他的吐槽欲望憋了回去,「說說吧,說不定我能幫上忙呢,別看我這樣,我好歹也是那些人口中的S級。」
「確實不是什麼大事,就是我老爹犯心臟病,我回家看了看他,折騰了大半夜。」
蘇曉檣說,「老爹沒什麼大事,就是大夫說他以後要少操心生意上的事,老爹就跟我說,要不讓我休學回家管管生意。」
路明非心說這還不是大事啊?
他以前去蘇曉檣家和夏彌一起補習,也是見過幾次蘇爸爸的,他記憶里蘇爸爸看起來身體硬朗,為人豪放,但對他和夏彌倒是沒什麼架子,挺親善的,不符合路明非對煤老闆暴發戶的刻板印象。
沒想到蘇爸爸居然還有心臟病,這下直接病倒了。
「你也別太著急了,我反正都離咱們那挺近了,等日本這邊忙完我申請回家一趟,看看你和叔叔。」
路明非安慰道,「國外醫療確實發達,說不定還有更好的治療辦法,到時候你就能繼續享受校園生活了。
國外醫療發不發達他原先不敢肯定,但他心說大體老師都不限量供應了,那發達點也是正常的。
況且還有卡塞爾學院這樣規格外的地方,參考繪梨衣這樣的情況,蛇岐八家都能製作出血清來穩定她的血統,如此牛逼的醫療技術,還調理不好不太嚴重的心臟病嗎?
蘇曉檣聽了路明非的話,心中一暖,已經開始期待路明非回國,她正要開口說等路明非回來,卻忽然聽到電話那邊傳來驚呼聲。
「你洗完澡怎麼不穿衣服!?」
路明非這邊剛驚呼完,就意識到了不對,剛剛那一聲純粹是他眼前看到了太過具有衝擊力的畫面,無法控制自己的語言系統,導致脫口而出。
可他在說完後又覺得這話容易引人誤會,哦,不對,這好像不止是話語的問題,眼前這個場景,若是被義父看到了,那怎麼都是被誤會到死的情況啊!
果然,電話另一端,女人總是在這種時候出奇的敏銳。
蘇曉檣的聲音傳來,像是帶著九幽的寒氣,「路明非,你在跟誰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