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雪站在宿舍樓走廊盡頭的窗邊，天邊隱約泛白。
她低頭看到那行字時，沉默了幾秒，像是確認無誤，然後她轉身，步伐很快，很穩，走下樓梯，穿過那片晨光還未完全籠罩的校園，方向始終沒有偏移過。
她們在不同的位置、不同的時間，幾乎同時接到了消息。
通往傳送陣的那條路，她們的身影在晨光中匯合。當她們看到彼此時，沒有人說話，但她們不約而同地加快了腳步。
而在更遠的地方，李清月正在訓練場完成她日常的晨間訓練。
她看到通訊器亮起，放下手中的劍，低頭查看。目光在那行字上停留了片刻，她輕輕呼出一口氣，像是放下了一小塊石頭，但隨即又浮現出一種更加複雜的、帶著釋然和好勝心的笑意。
「也好。」她輕聲自語，像是在和什麼遙遠的人對話，「就讓我在有對手的路上，走得更遠一些吧。」她重新握起劍柄，開始下一輪訓練，動作比之前更加專注。
趙天宇正在準備返回家族的途中，他站在車站候車區，手指漫無目的地滑動著屏幕。
新的消息推送彈出時，他下意識地點開，然後他的動作停住了。
他的臉色在那一瞬間變得有些蒼白，站在那裡，像是還在消化那行字的重量，握著手機的手指微微收緊。
塗山曦月已經連續趕路很久了。
她從中轉傳送站走出來時，天色尚早。
她先聯繫了塗山璟，那頭傳來的聲音帶著劫後餘生的沙啞和一絲慶幸，他簡要地說了考核中發生的事，最後補了一句：「蘇牧他也活著。他在我們後面出來。」
塗山曦月握著通訊器，聽完那句話時，她一直緊抿的嘴唇輕輕鬆開了一些。
她站在那裡，晨風拂過她的銀白長發，她微微低頭，像是終於放下了一直提著的那口氣，目光望向遠方，帶著一種如釋重負之後的平靜。
她剛想開口說些什麼，通訊器又震動了一下，是塗山璟發來的一條消息：「你既然已經過來了，就別急著回去了。萬族賽馬上就要開了，你留在這邊等也是一樣的。」
塗山曦月看完那條消息，目光在「萬族賽」幾個字上停留了片刻。她像是做了一個簡短的決定，把通訊器收了起來。然後她抬起頭，朝那個方向望了一眼，轉身朝傳送站外走去。
......
傳送陣的光芒漸漸收攏，像是一扇正在合攏的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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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牧從光芒中走出，腳踩在實地上時，他的第一感覺是地面的溫度......
比那灰白色的戰場要溫暖一些，像是真正的土地應有的觸感。他站在原地適應了片刻，衣袍上還帶著考核空間裡殘留的細微氣息。
他抬眼時，看到的是一片肅穆等待的人群。
最先映入視野的是柳珊珊。
她站在人群最前方，距離傳送陣最近的位置，像是從收到消息的那一刻起就沒有離開過。
晨光落在她肩頭，她的眼眶微紅，但她沒有哭。她看到蘇牧走出來的那一刻，她動了。
她沒有像往常那樣保持距離，沒有先確認他的狀態再開口，而是直接走上前去，握住了他的手。
她的手指有些涼，但握得很緊。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一定行。」
她的聲音帶著一些沙啞，像是在壓抑著什麼。
她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那個"喜歡"已經在她心裡繞了很久，像是終於找到了出口......
但她最終還是沒有說出口。她只是看著他，那雙通紅的眼眶已經把話都說完了。她不需要再多說什麼。
宋玉兒站在幾步遠的地方，她的姿態還是那樣清冷，雙手自然垂在身側，沒有像柳珊珊那樣上前。
她的目光落在蘇牧身上，嘴唇微微動了一下，像是有話想說，但最終只變成了一句輕而穩的話：「回來就好。」那四個字沒有什麼修飾，但她的聲音不像平時那樣平穩，帶著一絲近乎察覺不到的柔軟。
她站在那裡，像是一棵在雪中站了很久的樹，終於等到了融雪的消息。
沐小琴躲在柳珊珊身後，又哭又笑，一隻手還拉著柳珊珊的衣袖，像是怕自己站不穩。
她一邊抹眼淚一邊開口，聲音帶著哭腔：「蘇牧你嚇死我們了！珊珊姐都擔心得吃不下飯了......」
說到一半她似乎意識到了自己說漏了什麼，聲音忽然變小了，像是觸發了某種本能反應，趕緊往柳珊珊身後縮了縮，只露出半張臉。
秦雪是最晚走近的。
她走上前來，在蘇牧面前站定，然後抬手，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力度大得像是要確認他是不是真的站在這裡。
然後她向前一步，給了他一個短暫的、男人式的擁抱，力氣很大，像是要把那些天的等待都壓進這個動作里：「幹得漂亮。我就知道你死不了。」她鬆開手，退後一步，嘴角帶著笑意。
釋空、姜灼華、諸葛雲站在人群後方，他們沒有急著上前，只是站在稍遠處，像是一面已經確認過風向的帆，在風裡安靜地收攏著。
釋空依然捻著那串佛珠，但捻動的手速比平時慢了不少，像是終於放慢了節奏。
姜灼華把散落的頭髮別到耳後，像是確認了什麼事情。諸葛雲沒有說話，只是微微點了點頭，但那個點頭比平時多停留了片刻。
林戰站在稍遠處，雙手交叉，目光在蘇牧身上停留了片刻，然後微微點了點頭，聲音不高，但很清晰：「幹得好。沒給預備營丟人。」
軒轅葛明在林戰話音剛落時就沖了過來。
他幾乎是連滾帶爬地穿過人群，在蘇牧面前站定，然後一把抱住他的肩膀，聲音帶著明顯的破音：「兄弟！你真的活著！我還以為我要給你收屍了！」
蘇牧被他勒得微微側了一下身：「......我還沒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