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所以我這不是在確認你是不是真的嘛!」
軒轅葛明鬆開手,退後一步,像是終於放下了什麼沉重的東西。
而在更遠處,李清月靠在路邊的欄杆上,雙手交叉,目光平靜地落在這幅畫面上。
她沒有像其他人那樣上前,只是安靜地站在那裡。
當蘇牧的目光與她相遇時,她微微點了點頭,那動作幅度很小,但帶著一種清晰的態度。然後她收回目光,像是確認完了自己想要確認的事,轉身朝來時的方向走去。
那天晚上,國防大學的一處露天訓練場上,幾人圍坐在一起。
沒有燈光,只有月光和遠處城市邊緣的燈火。
蘇牧坐在中間,旁邊是柳珊珊、宋玉兒、沐小琴、秦雪。釋空、姜灼華、諸葛雲也在,坐在邊緣的位置上,像是在聽一個遙遠的故事。
蘇牧簡要地講述了他進入考核之後的情況......
從第一關的星骸吞噬者,到第二關的三十天獸潮。他沒有刻意渲染什麼,只是把過程說了一遍,像是一個在清點已走過路徑的人。
秦雪雙臂交叉,像是在評估什麼:「那萬族賽呢?你準備用它來對付那些種子選手?」
蘇牧的目光越過訓練場的邊緣,落向遠處那一片城市輪廓:「對。」
在那之後的交談中,話題轉到了即將到來的萬族天才戰。
氣氛變得比之前安靜了一些。
他們都知道,那才是真正的挑戰。考核是向內的,考驗的是一個人能在多惡劣的環境中堅持多久。而萬族天才戰是向外的,面對的是來自其他種族的天才......他們不會在意你的三十天記錄,他們只會在意你下一次出手時,還能不能站起來。
秦雪說了一句:「我們會盡力跟上你的步伐。」
宋玉兒沒有說話,但她握緊了劍柄。
沐小琴小聲說:「我雖然幫不上什麼忙......但我可以給你們加Buff。」
柳珊珊輕聲說:「我會在你們身後。」
蘇牧看向她們:「不用跟上我。走你們自己的路就好。」
夜深了。眾人陸續散去,訓練場上只剩下蘇牧和塗山曦月兩個人。她站在訓練場的邊緣,目光依然望著遠處的城市燈火,像是正在整理什麼還沒有完全成型的心事。蘇牧走向她。
她聽到腳步聲,側過頭看了他一眼,然後輕聲開口:「謝謝你。救了我兄長。」
蘇牧說:「他幫過我。」
她微微笑了一下:「那不一樣。」她沉默了片刻,像是在斟酌措辭:「你還記得我們第一次見面嗎?」
蘇牧點頭。
她望著遠處那一片燈光,繼續說:「那時候我只是覺得你是一個很特別的人。現在我知道了......你不是特別,你是那種不會消失的人。」
蘇牧沒有接話,但也沒有移開目光。
她收回視線,微微側頭,月光落在她的銀白色長髮上:「萬族賽,我也會參加。」她頓了頓,像是在確認這句話的重量:「到時候,如果遇到了,我不會手下留情。」
「我也是。」蘇牧說。
她輕輕笑了一下,沒有多說什麼。朝蘇牧點了點頭,轉身走下訓練場的台階,銀白色的長髮在她身後輕輕擺動,像是一條正在緩緩流動的溪流,很快融入了夜色之中。
蘇牧獨自站在訓練場邊緣,望著遠處京城的萬家燈火。
月光落在他的肩頭,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在空曠的訓練場上緩慢展開。那些燈火很亮,像是無數個正在燃燒的故事。他知道,下一站就是萬族天才戰。
那些來自各個種族的天才,不會在意他在考核里堅持了多少天,不會在意他掌握了多少底牌。他們只會在他出手的那一刻,判斷他是否值得被認真對待。
他曾經只是想要活下去,然後慢慢變強。
而他現在已經走到了一個需要主動選擇方向的位置,那些他曾經以為還很遙遠的舞台,如今已經近在眼前。
他用手輕輕按了一下長弓的弓臂......感受著那支三色交織的箭矢在指尖凝聚時的溫度。
它就在那裡,像一顆正在等待被點燃的種子。
..........................
大夏塔。
萬族天才戰前的最終集結地。
聚集的位置是大夏塔內一處平台。
平台比他想像中更加廣闊,一眼望不到邊緣,像是整座浮空的島嶼。
環繞平台的星軌在緩慢轉動,那些銀白色的光帶像是被某種力量固定在空中的河流,每隔一段時間就會有新的光芒掠過,將平台照亮片刻然後暗去。
平台四周飄浮著不同種族的旗幟......
有的印著古老的圖騰,有的描繪著星圖與刀劍交叉的紋章,有的則是純色的、沒有圖案的旗面,像是某種尚未宣告身份的沉默存在。
平台上已經聚集了上百人。
他們散落在各處,有的三五成群,有的獨自站著,有的在低聲交談,有的則在沉默地打量著周圍的人。每一個人的氣息都像是被刻意壓低的刀刃......
鋒利但沒有完全出鞘。空氣中瀰漫著一種微妙的緊張感,像是暴風雨來臨前的寂靜。
蘇牧的目光快速掃過那些身影。
他能分辨出哪些是來自人族各大域的頂尖天才,也能看出哪些人擁有附庸種族的身份特徵。
一個身材魁梧的戰士站在平台東側,他的皮膚泛著淺淡的青銅色光澤,肩上披著厚重的獸皮斗篷,目光像鷹一樣銳利地掃視著全場。
北疆雪狼戰隊的隊長,蘇牧沒有見過他,但他之前在名單上看到過這個名字。
在平台西側,有幾個身影的氣息格外引人注目。
其中一人的外貌與人族相似,但皮膚微帶瑩白的光澤,額頭正中有一道細如髮絲的銀線。
她站在人群邊緣,目光沒有落在任何一個人身上,像是在感知周圍環境中的某種變化。
在那人身後幾步遠的地方,站著一個沉默的男子,他的雙眼覆蓋著一層極淺的灰白色薄膜,像是受過傷,又像是天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