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向前走了一步，在距離他兩步遠的位置停下，微微頷首："謝謝你救了我兄長。"她說到"兄長"二字時，聲音比之前柔軟了一些，但隨即恢復了那種清透的語調，"我知道他在考核空間裡幫了你。但我也知道，以他的實力，根本幫不上你什麼忙。"
蘇牧說："他盡力了。"
"盡力了和你需要他的幫助，是兩回事。"
塗山曦月沒有爭辯，只是陳述，"我是他的妹妹，我比你更清楚他的底細。他能活著走出來，是因為你選擇讓他活著走出來。"
她沒有繼續深究這個邏輯，而是微微側過頭，望向遠處平台邊緣那片正在收攏的光芒：
"我們天狐族的情況，你之前也聽說過一些。守護族群的古老長輩，在與天狼族的爭鬥中受了重傷......那是在萬族戰場深處的一次遭遇戰，對方不止是天狼族的精銳，還有某種我們至今無法確認的力量介入。長老雖然活著回來了，但傷勢已經不可逆轉，用不了多久就會隕落。"
她說到這裡時，語氣依然平穩，但那種平穩本身就像是一層很薄的冰面，下面是湍急的暗流。
"我和璟是目前族中唯二的希望。"
她說，"其他子弟的差距太大了，即便傾盡全族之力去培養，也難以在短時間內填補這個缺口。
如果璟死在考核空間裡，對家族的打擊將是毀滅性的......不是那種立刻滅亡的打擊，而是一種緩慢的、無法逆轉的沒落。"
蘇牧靜靜地聽著。
"而且，"她停頓了一下，目光落在他臉上，"
長老在隕落之前，通過血脈秘法對璟進行過一次深層的喚醒。
他體內藏著我們天狐族一支早已沉寂的古老血脈......據說比我現在展露的還要更加接近源頭。
具體那血脈意味著什麼，連長老自己也說不清楚，但他留下的遺言是：璟是族中最大的希望。"
她說到最後一句時，聲音變輕了一些，像是那些話的重量她還在慢慢消化。然後她抬起頭，重新看向蘇牧："所以我欠你的，不止是一條命。你救了我唯一的兄長，也救了我整個家族的未來。"
蘇牧看著她，片刻後說："那這份感謝，我收下了。"
塗山曦月微微一怔，像是沒料到他會這麼幹脆地收下。
蘇牧繼續說："等你們天狐族強大起來之後，再回饋給我就好。"
她愣了一下，隨即笑了......這次的笑容與之前不同，少了幾分那種刻意的距離感，多了一點被觸動之後的真實溫度："會的。只要你還在往前走，我們總能追上。"
她收了收那分笑意，重新回到正題上："還有一件事......關於這次萬族天才戰，我想你應該已經意識到它的意義了。但你可能還不清楚它真正的分量。
"她的目光變得認真起來，"萬族天才戰有雙重意義。
第一是向其他種族展示新生代的實力......誰能在戰場上站到最後，誰就有資格在接下來的談判桌上坐得更高。第二，也是最核心的......它是通往星辰學府的門票。"
蘇牧注意到她提到"星辰學府"這個詞時，語氣中帶著一種如同觸摸冰面時才有的謹慎。
"我只知道它很重要。"蘇牧說，"但具體到什麼樣的程度，我還不太清楚。"
塗山曦月微微頷首，像是在整理一個龐大而複雜的輪廓，然後緩緩開口："說起來，所謂的『萬族』，其實是個誇大的說法。把所有族群加起來，也不過一千出頭。
其中大部分都是極其弱小的種族，像我們天狐族那樣的已經能排進中游。整個萬族......加上那些附庸的、被庇護的、依附於強族生存的小型文明......所有的生命星球加起來，勉強湊成一個小型宇宙國。"
她的目光落向遠處："而且是那種最邊緣的、最不起眼的小型宇宙國。"
蘇牧沒有打斷她，等著她的下一句話。她已經鋪墊好了那幅圖景的底色，現在要用另一種尺度來對比。
"而星辰學府......"她頓了頓，像是在確認自己接下來要說的話不是某種誇張的修辭，"光是一個學院的勢力，就輻射著相當於一個中型宇宙國的範圍。"
蘇牧的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他之前對星辰學府的認知，只是停留在"很厲害"的層面。但"很厲害"和"一個學院等於一個中型宇宙國"，是完全不同的概念。
"整個萬族加起來，也就勉強湊成一個小型宇宙國。"蘇牧重複了一遍這句話，像是在確認自己沒有聽錯，"而星辰學府，光是它一個學院，就相當於一個中型宇宙國？"
塗山曦月點了點頭："具體的邊界，連我們天狐族都無法確切描述。因為我們整個種族對宇宙的了解，也不過是浩瀚海洋中的一滴水。我只知道......萬族聯合起來，也遠不是星辰學府的對手。而它只給萬族留了一百個名額。"
她說出"一百"這個數字時，語氣很輕，像是捻起一粒沙："你可以想像，在它真正的勢力範圍內，有多少族群在爭奪那些名額。"
蘇牧沉默了幾秒。
他想到自己在考核空間裡堅持了三十天，想到他領悟了那個被星辰老者稱為"超出預期"的覺醒技，想到他曾經以為那已經是一份足夠厚重的答卷。
但現在他意識到，那個考場，在星辰學府的尺度上，可能只是一間教室的角落。
"一百個名額。"他低聲重複了一遍，像是在為自己校準一個更真實的目標。
塗山曦月看著他，目光中的那份認真一直沒有褪去，但她也沒有繼續施加壓力。她只是陳述了事實，然後把選擇的空間留給了他。
"我會認真對待。"蘇牧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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