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牧站在城門口，月靈女王已經收起了長劍，正站在城門內側。
她看著他走近時，他的眼神與剛才戰鬥時不同......那種光芒已經收斂了，回歸到了她熟悉的平靜。
但她依然注意到他周身的星光比之前更加凝實了一些，像是被剛才那場戰鬥打磨過。
"那些怪物，"蘇牧開口，"是從哪裡來的？"
月靈女王沉默了片刻，像是在整理一個她很久沒有打開過的答案："雙月潮汐期間的怪物，並非憑空出現。它們來自裂縫......
在那些最黑暗的夜晚，天空與大地之間的邊界會變得模糊，有些地方會裂開縫隙，那些怪物就是從那些裂縫中湧出來的。我們不知道裂縫的另一邊是什麼，只知道它們會帶來怪物，也會帶走一些人。"
她停頓了一下："以前的學者曾猜測，那些裂縫通向的可能是另一個世界，或者另一個時空的碎片。
它們帶來的怪物與這片土地上的生靈不同......它們的構成方式不一樣，它們的能量波動也不一樣。但這種猜測沒有證據，因為沒有人能活著穿過那些裂縫再回來。"
她看著蘇牧，語氣中帶著一種像是終於找到了合適時機的篤定："您剛才擊殺它們的時候，是不是感覺與擊殺其他怪物不同？"
蘇牧點頭："有一些更精純的東西，像是被提煉過的能量碎片。"
月靈女王沒有露出意外的表情："以前那些被怪物殺死的人，他們的遺骸中也會殘留某種特殊的氣息。
老一輩的戰士說，那些怪物身上帶著不屬於這個世界的氣息，殺死它們之後，那種氣息會短暫地停留在死者身上，然後消散。
能夠擊殺大量怪物的人，他們的力量會比其他人增長得更快。"
蘇牧想了想："你們以前有沒有想過主動利用這個？"
"想過。"月靈女王的聲音很平，"但做不到。以前的潮汐中，我們只能勉強守住城牆，很少有人能主動出城擊殺大量怪物。能夠活著走回城牆的人，往往也只是比其他人多活了一些時日，並沒有真正積累出明顯的提升。"
蘇牧沒有再追問。
他又望向遠處那片黑暗，那些怪物依然在遠處遊蕩，像是正在等待某個時機。
它們還會湧來，但他已經知道了它們能為他帶來什麼......
它們帶來的不僅是經驗值和那1400%的傷害係數的覺醒技，還有那些更細碎的、他現在還無法命名的力量碎片。
那些碎片正在融入他的長弓、他的經脈、他的感知中，像是某種尚未完全顯形的種子，正在等待合適的時機發芽。
他想到一件事，他問月靈女王："這樣的潮汐，每年只有一次？"
"只有一次。"她的聲音帶著一種像是在確認某個遺憾事實的語氣，"
每年的雙月潮汐是固定的，持續約一個月。潮汐結束之後，那些裂縫就會自行閉合，直到下一年才會再次出現。"
蘇牧沒有再說話。他望著那些黑暗，望著那些還在遠處遊蕩的怪物輪廓......
它們知道他在這裡，也在等待。
他知道自己還不能停留太久，那座舞台已經準備好了，而這裡的潮汐每年只有一次。下一次，他已經不知道自己在什麼地方了。但他會讓這次潮汐，成為一次讓他真正記住的收穫。
戰鬥結束後的月靈王城，安靜得不像一座剛剛經歷過生死考驗的城池。
城外那片被清空的黑暗依然空曠，遠處遊蕩的怪物輪廓已經退到了看不見的位置。
夜風依然冷，但那種冷已經不再是寒潮入侵時那種無孔不入的、帶著死亡氣息的冷。
它變成了普通的冬夜的冷。守軍們站在城牆上，有人還在握著弓，有人正在收攏散落的箭矢，有人靠著垛口坐下來，望著城外那片空蕩蕩的黑暗，像是在確認它真的不會再湧來什麼新的東西。
王城內的燈火開始一盞接一盞地亮起。
起初只是零星幾戶......靠近城牆的院落里有人推開門探出半個身子，確定外面的喊殺聲已經平息之後，回頭朝屋內低聲說了句什麼。
然後那盞燈就從窗戶里透了出來。
接著更遠處的燈也亮了起來，像是被依次點燃的一串火線，沿著街道向城市中心蔓延。
那些燈光的顏色各不相同，有的偏黃，有的偏白，有的泛著微微的藍，像是每個家庭根據自己的習慣選擇了不同的光色。但它們亮起時的節奏是統一的，像是在用同一個頻率呼吸。
人們開始從屋子裡走出來。
沒有人組織他們，沒有命令，沒有號召......
他們只是自然地從那些還殘留著暖意的門檻上跨出來，站在門前的台階上，望向城牆的方向。
有的人身上還披著沒來得及穿整齊的外衣，有的人手裡還握著剛才沒放下的針線，有的人則是剛被驚醒的樣子，頭髮還是亂的。
當他們確認城牆上那些身影依然在移動、城外那片黑暗已經不再翻湧時，他們轉過了身。他們望向了城市中央的方向......那座石像所在的方向。
一個人走過去。第二個人跟上。
第三個人、第四個人、第十個人、第一百個人。
他們沿著街道匯入一條正在緩慢形成的人流，穿過那些剛剛被燈光照亮的小巷，穿過那些依然殘留著冬夜寒冷氣息的轉角。沒有人說話，但他們的腳步聲在石板地面上匯成一片均勻的沙沙聲，像是正在落下的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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