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宮大殿內,燈火明亮。
蘇牧站在那張鋪開的地圖前,手指按在地圖邊緣一處已經被標註為"已收復"的區域上。
他身後站著月靈女王,她的披風還沒來得及解下,劍鞘上的血漬尚未擦拭乾淨。兩側的文武大臣分列而立,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地圖上那道正在緩慢移動的手指上。
"雙月潮汐每年只有一次。"蘇牧的聲音不高,但清晰得像是直接落在每個人耳中,"下一次潮汐來臨之前,我們還有時間。但時間不會等人。"
他抬手圈出了一片區域......
那是月靈王國西側與北側的大片疆土,比現有的版圖大出數倍:"潮汐結束之後,這片區域裡的怪物會退卻,裂縫會閉合。但那些曾經被怪物壓制的其他種族,也會在這一年中尋找新的生存空間。如果我們不先一步將那些領地納入版圖,明年潮汐再臨時,我們面對的就只是同一片城牆、同一批怪物、同樣的損耗。"
他頓了頓,看了一眼地圖上的那些空白區域:"疆域越大,明年潮汐時怪物衝擊的範圍就越廣。更多的怪物,意味著更多的經驗,更強的提升。這是一條遞進的鏈路。只要我們每一次潮汐都在,就能確保下一次潮汐比上一次獲得更多。"
"那如果擴張之後守不住呢?"一名老臣謹慎地問。
蘇牧看向他:"那就守到守住為止。"
他的語氣平淡,但那種平淡本身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篤定。沒有人繼續追問。
月靈女王沒有開口,但她站直了身體,目光落在那片被圈出的區域上,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確認那幅正在展開的圖景。她的沉默本身就是一種表態。
夜風吹過大殿門廊,廳內的燭火微微晃了一下,又穩住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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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刻,在距月靈王城極其遙遠的高空中,兩道身影正懸浮在雲層之上。
敖烈抱著雙臂,目光冷淡地望著腳下那片被夜色籠罩的大地。
他身後的龍尾在緩慢地擺動著,每一次擺動都在空氣中留下短暫的光痕,像是鋒利的刀尖划過水面留下的波紋。
他身旁懸浮著九陰,那九顆頭顱正在以不同的角度緩慢轉動,像是在各自捕捉著遠方不同的氣息。
他們已經在這裡待了整整一個月。
"這裡太安靜了。"敖烈開口,聲音像是從高處垂下的一塊冰,"靈氣稀薄得讓人提不起勁。這種地方,連龍都懶得飛過。"
"雙月潮汐。"
九陰的一顆頭轉向下方,聲音平靜無波,"至少還能看到些動靜。那些生靈會在黑暗中互相撕咬,雖然規模不大,也算聊勝於無。"
敖烈順著那顆頭的方向看了一眼下方正在緩慢翻湧的黑暗輪廓:"那種程度的廝殺,看多了就膩了。"他頓了頓,目光無意識地掃過更遠的方向,然後他的視線停住了。
起初,他並沒有特別在意。他只是在想那些涌動的黑暗之中,偶爾能看到一處亮著光的地方......
那光不像月光,也不像星光,更不像是篝火或者燈燭。那是一種更穩定的、像是從地面本身滲出來的光,分布在某片城池的輪廓中。
在周圍漫無邊際的黑暗襯托下,那片光顯得格外醒目,仿佛被精心呵護過的一簇火焰。
敖烈的眉頭微微皺起。
"那個人族領地。"
他開口,聲音中帶著一種像是剛咬到什麼不太對味的東西的語調。他沒有收回目光,只是盯著那片光亮的方向。
九陰的九顆頭同時轉向了他目光的方向。
沉默了片刻,其中一顆頭開口:"那座城確實有些異常。在雙月潮汐最盛的時候依然燈火通明,城牆穩固。這不像是一個沒有外力扶持的種族該有的狀態。"
敖烈冷笑了一聲:"不過是利用一些外物罷了。"
他的語氣帶著一種不加掩飾的輕蔑,但那種輕蔑深處藏著一絲更熱的東西。
他的目光穿過雲層與夜色,精準地落在了那座城池中央的石像輪廓上。他的視線在那道輪廓上停留的時間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久......
他看到了那座石像所承載的氣息。雖然微弱,但那種氣息與他之前感知過的東西屬同類。
那是一種他不擁有、也無法通過修煉獲得的東西。而此刻,那個東西竟然附著在一個低級種族的凡人身上。
他沉默了一會兒,九陰的另一顆頭開口了,聲音比剛才更加謹慎:"之前紫璃說過了,這裡的事,不要節外生枝。你最好還是......"
"紫璃。"敖烈重複了一遍這兩個字,那種語氣像是在把一根針緩緩推進某個縫隙里,"紫璃的人說不要節外生枝。紫璃說這塊地方不要動。紫璃說要賣他一個面子......"他的聲音在那一瞬間微微冷了下來,"他越是這樣說,我越想知道,他那個面子到底值不值這個價。"
他沒有等任何回應。
他的身體已經轉向了那片光芒所在的方向。風在他周圍開始加速旋轉,裹挾著雲層碎片與冰晶,發出一陣如同利刃划過鐵板般的聲音。
九陰沒有繼續阻攔。
它知道敖烈此刻的念頭已經成型了,那種念頭一旦成型,再怎麼攔都只會讓它的走向變得更加不可控。它只是跟了上去,九顆頭顱在風中低垂,像是在各自測量這場即將發生的事的邊界。
月靈王城上空,天幕開始變暗。
起初只是普通的雲層遮掩......
沒有人會特意去留意頭頂的天空在夜裡又暗了幾分。但當那片陰影開始持續擴大時,守夜的人開始抬頭。他們沒有看到雲層,只看到一片正在緩慢增厚的黑暗,像是天穹本身正在被某種東西壓得更低。
緊接著,一股無形的重壓從高處傾瀉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