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藍星,那道等級數字的變化已經開始在網絡的各個角落擴散開。
當有人注意到蘇牧的等級變成了40時,正在觀看光幕的人中,最先做出反應的是一個坐在訓練廳角落裡的老職業者。
他的手指在扶手上輕輕敲了兩下,然後低聲說:"他升到40了。"那道消息像是被投入靜止水面的石子,正在以逐漸擴大的波紋向各處蔓延。
"40級?他進副本的時候才37。"
"20天升了3級,而且是在獸潮里升的。那裡的怪物等級一直在漲,他等於一直在越級擊殺。"
"那些在副本里選擇苟活、躲避的選手,到現在都還在底層掙扎。他是少數幾個真正把獸潮當作成長資源來利用的人。"
而在另一片遙遠的副本空間中,那個異族選手在短暫地停頓了片刻之後,重新感受到了那股氣息的位置。
他的目光在那道名字上停留了片刻,又注意到這道曲線的傾斜角度與之前不同......
那道曲線正在以一種與他之前見過的所有增長曲線都不同的節奏變化。他在心裡記下了那道軌跡的形狀,然後將目光移開了。
蘇牧並不知道那道目光的存在。他重新坐回樹下,遠處的潮水正在緩慢地重新聚攏,那道斷層依然橫亘在前方。
但他知道那道斷層的寬度已經不再是無法衡量的,他知道他還需要更多的循環、更多的積累、更多的時間才能抵達那道邊界,然後跨越它。
他靠在那棵枯樹的樹幹上,感受著遠方正在靠近的獸潮輪廓,感受著那些正在從不同方向向他湧來的氣息。他知道自己還需要等待一段時間才能開始第一次嘗試,但那道等待的長度正在逐漸變得可以估算。他閉上眼睛,像往常一樣等著下一波潮水涌到合適的位置。
遠處的那道斷層依然橫亘在前方,像是一道他可以看見的邊界,正在等待他在做好準備之後將它徹底跨越。
......
第二十五天的晨光沒有在地平線上亮起。
那片荒蕪平原的上空始終籠罩著一層灰白色的薄幕,像是被無數次的衝擊磨去了稜角的天穹本身。
蘇牧靠在那棵枯樹下,感受著遠處正在緩慢翻湧的潮水......
那些怪物的輪廓比十天前更加厚實了,它們的移動速度也在變快,像是正在逐漸適應這片空間的節奏,像是一道正在被反覆沖刷的河岸正在緩慢地改變自己的形狀。
他在這段時間裡已經完成了多次循環,每一次清場都能讓他的經驗條向前推進一截。
但那種推進的速度也在逐漸變慢,不是因為他的效率下降了,而是因為那些怪物正在變得越來越接近他所能輕鬆處理的邊界。
他能感覺到,在這片空間的更深處,那些依然在堅持的選手們正在以各自的方式應對著同樣的變化。
有人已經被淘汰了......
他偶爾能感覺到遠處某道氣息的驟然中斷,像是一根被拉斷的線。
那些中斷的頻率在逐日增加,起初只是偶爾一兩次,然後變成了每過一陣子就會消失一兩道,再後來那個頻率已經密集到了他不再去數它們的程度。
而在藍星,那張積分榜上的名字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灰。
那些曾經占據著不同位置的名字正在逐行消失,像是正在被緩慢地擦除。
那扇光幕前的觀眾們開始逐漸適應那種變化,他們已經不再像最初那樣對每一個消失的名字發出驚呼,只是安靜地看著,像是在用沉默確認自己正在見證的過程的規模。
當有人注意到人族參賽者只剩下四道名字依然亮著時,那道關注開始向那四個方向聚攏。
凌霜的名字高懸在最前列......
他的軌跡一直很穩定,沒有明顯的跳躍,也沒有顯著的停頓。他就像是一個持續燃燒的火焰,以一種極其均勻的速度向上攀升,幾乎沒有受到任何干擾。
他的清怪效率不算特別驚人,但他幾乎沒有間斷過。
有人注意到他在排行榜上的位置始終穩定地保持在前列,沒有起伏,沒有波動,沒有忽快忽慢的調整。他的積分曲線呈現出一條幾乎筆直的斜線,像是被某種力量均勻地牽引著。
那些正在觀看光幕的人已經不再對他感到驚訝,他們只是確認他還在那裡,然後繼續看向其他人。
李清月的軌跡則呈現出一種不同的形態......
她不像凌霜那樣平穩,她會階段性地提升,像是在某個時間點突然加快速度,然後持續一段時間,再稍微放緩,然後再加快。
她的節奏感很強,像是能夠準確判斷自己應該什麼時候發力、什麼時候節省體力。
她的排名在逐日攀升,雖然速度不如凌霜那麼均勻,但始終保持著一種明確的上升趨勢。
而陳澤的名字在二十天前幾乎沒有人關注。
他出現在排行榜中段,既不靠前,也不算落後,像是刻意維持著一種不引人注意的存在。
但隨著時間的推移,那些在他前面的名字正在一排接一排地變灰,而他的位置幾乎沒有變化......因為那些他前面的名字消失了,他的排名在被動地向前移動。
當有人發現他已經在不知不覺間進入了人族參賽者的前四時,那道關注才重新向他的方向聚攏。
關於他的背景討論也隨之增多:他來自一個邊境區域的學院,沒有顯赫的家族背景,也沒有被重點培養的記錄。他的打法非常簡潔,像是用最少的動作完成最必要的清除,然後繼續前進,沒有多餘的修飾。
而當藍星的觀眾將目光落在這四個人族倖存者身上時,蘇牧的名字依然保持著那種階梯狀的上升曲線。他在那些倖存者中顯得格外突兀,像是一個按照自己節奏跳動的節拍器。
有人注意到他的排名已經進入了萬名以內,那種速度不算驚人,但它的軌跡卻始終沒有中斷過。
那些原本在嘲諷他的人已經逐漸失去了繼續說話的立場......因為他還在那裡,還在穩步前進,還沒有被那道淘汰的潮水吞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