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洞房花燭,大戰袁紹
二月廿二,孟津渡口。
黃河水滔滔東去,濁浪排空,濤聲如雷。
渡口邊,大軍已分批渡河,戰船往來如梭,將一隊隊士卒、一匹匹戰馬運向北岸。旌旗在河風中獵獵作響,號角聲此起彼伏,整個渡口一片繁忙景象。
衛信立馬岸邊,目光越過黃河,望向北岸。
那裡是河內郡,北伐的前哨,也是即將燃起戰火的地方。
身後,五輛青帷馬車靜靜停著。
車簾掀起一角,露出幾張嬌艷的臉龐,甄氏五女,此次隨軍北上,與衛信同赴河內。
甄姜女端坐車中,透過車簾望著那個騎在馬上的挺拔身影,心中湧起複雜的情緒,此去河內,她將成為大將軍的女人。這是她的命運,也是甄氏的歸宿。
甄脫掀開車簾,望著滔滔黃河,眼中滿是興奮:「姊姊,這就是黃河!」
「哇!比咱們無極的河大多了!」
甄榮輕聲提醒:「別鬧,小心掉下去。」
甄宓縮在甄姜懷中,探出小腦袋,怯生生地看著外面的一切。
衛信策馬來到車前,甄姜連忙放下車簾,卻聽衛信道:「都下來吧。渡河之前,看看這黃河風光。」
五女依次下車,立在岸邊。河風拂面,帶著水汽的清涼。衛信指著滔滔黃河,笑道:「此乃天塹。當年項羽在此東面的滎陽與劉邦對峙,最終兵敗垓下。今日我軍渡河北上,必當凱旋而歸。」
甄道眨眨眼:「大將軍,項羽是誰?」
漢代女子多數不讀書,愛讀書的甄宓還曾被四姊妹笑話要當女博士。
不讀史書倒也常見了。
甄姜輕輕拉了拉她,小聲道:「別亂問。」
衛信卻笑了,耐心解釋:「項羽是百年前的豪傑,力能扛鼎,勇冠三軍。可惜剛愎自用,最終敗給劉邦。」
甄道似懂非懂地點點頭,又問:「那大將軍比他厲害嗎?」
眾女都愣了。甄姜連忙道:「不得無禮!」
衛信卻哈哈大笑,伸手摸摸甄道的頭:「厲不厲害,打過才知道。不過,我不會像他那樣剛愎自用。」
甄道被他摸頭,臉微微一紅,卻傻乎乎地笑了。
渡船已至,衛信道:「上船吧。過了河,便是河內。」
二月廿五,河內郡野王縣。
這座位於太行山南麓的小城,如今成了衛信的行轅所在。
縣衙後院被改建為臨時寢居,雖不及雒陽大將軍府氣派,卻也收拾得乾淨雅致。
後院中有一片小花園,此時春意正濃,桃花、杏花競相綻放,粉白相間,香氣襲人。
園中還有一汪清池,池水碧綠,幾尾錦鯉悠閒遊弋。
甄氏五女被安置在花園旁的幾間廂房中。推開窗,便可看見滿園春色,聽見鳥語啾啾O
「姊姊,這裡好美!」甄道趴在窗口,眼睛亮晶晶的。
甄姜女微微一笑,卻沒有說話。
她心中有些忐忑,今夜,大將軍八成要來。
是的,今夜————
方才親兵來傳話,大將軍今夜臨幸甄姜,命她好生準備。
甄姜坐在窗前,望著滿園春色,心中卻如小鹿亂撞。
她年歲不小,但卻對男女之事懵懵懂懂,只知道初次有些疼,有些羞。
「姊姊,」甄脫走進來,見她發呆,輕聲道。
「你別怕。若是那大將軍敢欺負你,我就————」
甄姜回過神,連忙拉住她:「脫脫!別胡說!」
甄脫嘟起嘴,卻還是道:「姊姊,你要是不願意,咱們就逃!」
甄姜搖搖頭,輕聲道:「我願意。」
甄脫愣住了。
甄姜看著她,認真道:「咱們來雒陽,就是為了這個。大將軍待我很好,我願意。」
甄脫眼眶一紅,抱住她:「姊姊————」
入夜。
甄姜沐浴更衣,坐在床沿。燭光映在她臉上,那張端莊溫婉的面容,此刻染上了一層羞澀的紅暈,更顯得嬌艷動人。
門輕輕推開。衛信走了進來。
他今日未著戎裝,舉止隨意中透著幾分瀟灑。他走到甄姜面前,伸手輕輕托起她的下巴。
甄姜被迫抬起頭,與他對視。
「怕?」衛信問。
甄姜點點頭,又搖搖頭,最後輕聲道:「有————有一點,大將軍威名太甚。」
衛信笑了,在她身旁坐下,將她輕輕攬入懷中。甄姜身子微微一僵,卻很快放鬆下來,靠在他胸前。
他輕聲道。
「不怕,從今往後,你便是我的人了。」
甄姜眼眶微紅,點點頭:「妾————妾知道。」
次日清晨,甄姜醒來時,天已大亮。
她睜開眼,發現自己正躺在衛信懷中。他還在熟睡,面容沉靜,呼吸均勻。晨光透過窗欞灑進來,在他臉上鍍上一層金色的光暈。
她靜靜看著心中湧起一股奇異的感覺。
她想起昨夜種種,臉又紅了。
輕輕伸手,想要觸碰衛信的臉,又怕驚醒。
猶豫片刻,還是縮回了手。
「醒了?」衛信的聲音忽然響起。
甄姜嚇了一跳,對上他含笑的眼眸,臉更紅了。
「大將軍————」她輕聲道。
「還叫大將軍?」
甄姜愣了愣,紅著臉,小聲道:「夫————夫君。」
「看起來大大方方,實則這麼害羞。」衛信笑著伸手,輕輕撫過她的臉頰。
甄姜羞得把臉埋進他懷裡,悶悶地說:「夫君,您別取笑妾————」
門外忽然傳來輕輕的敲門聲。甄道的聲音響起:「姊姊!姊姊你醒了嗎?」
甄姜臉一紅,連忙應道:「醒了醒了!」
「那我來找你玩!」
甄姜急道:「別!等————等一會兒!」
衛信失笑,低聲道:「你這妹妹,倒是活潑。」
甄姜羞得無地自容,把臉埋在他懷裡,不肯抬頭。
衛信在野王休整了三日。
這三日裡,他白天處理軍務,與諸將商議進軍之策。
夜晚則留宿甄姜房中,兩人漸入佳境,柔情蜜意,如膠似漆。
甄脫每日來尋姊姊,卻總被擋在門外,氣得直跺腳。
甄宓懵懵懂懂,只知道姊姊有了夫君,很開心。
二月廿九,前方軍報傳來:
關羽、張遼率西路五萬大軍已進抵上黨邊境,不日將發起進攻。馬超、趙雲率東路五萬大軍也已抵達河內北部,隨時可以北上佯攻。
衛信召集諸將,做最後的部署。
「上黨地勢險要,易守難攻。」衛信道。
「關羽、張遼需穩紮穩打,不可急躁。馬超、趙雲則要虛張聲勢,讓袁紹以為我軍主攻方向是鄴城。」
賈詡道:「大將軍英明。袁紹多疑,必分兵防守。待其兵力分散,我軍便可從上黨直取邯鄲,斷其歸路。」
郭嘉咳嗽兩聲,蒼白的臉上泛起病態的紅暈:「袁紹麾下,田豐、沮授皆是智謀之士。他們必能看出我軍意圖,但袁紹未必會聽。」
衛信點頭:「傳令關羽、張遼,三日內必須拿下長子城。傳令馬超、趙雲,即日北上,大張旗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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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
三月朔日,鄴城。
袁紹已經臥床一月有餘。
他的病時好時壞,好了時能勉強處理些政務,壞了時便昏昏沉沉,連人都認不清。這一日,他剛有些精神,正靠在榻上喝藥,忽然堂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審配幾乎是踉蹌著沖入寢殿,臉色慘白,手中高舉急報:「主公!大事不好!衛信起十二萬大軍,兵分兩路,北上了!」
「什麼?!」
袁紹霍然坐起,手中藥碗「啪」地掉落在地,摔得粉碎。他瞪大眼睛,死死盯著審配。
「十————十二萬?」他的聲音發顫。
「是!細作來報,衛信親率大軍,已渡黃河,進駐河內!其先鋒關羽、張遼,已逼近上黨!馬超、趙雲,正從河內北上!」
袁紹只覺眼前一黑,險些栽倒。親兵連忙扶住他,他推開親兵,掙扎著坐直,厲聲道:「快!快召眾將議事!」
半個時辰後,州牧府正堂。
田豐、沮授、審配、逢紀、郭圖、辛評等謀士齊聚,顏良、文丑、高覽、韓猛等將按劍而立。眾人神色凝重,堂中氣氛壓抑得幾乎令人窒息。
袁紹坐在主位,面如金紙,卻強撐著精神,沉聲道:「衛信大軍北上,諸位有何對策?」
郭圖搶先道:「主公,衛信勢大,不可力敵。不如暫避鋒芒,堅守鄴城,待其糧儘自退。」
審配反對:「荒謬!衛信十二萬大軍,豈會因糧盡而退?我軍若堅守不出,他必分兵掠地,河北各郡縣望風而降,屆時鄴城孤城一座,如何能守?」
逢紀道:「那依你之見,當如何?」
審配道:「當主動出擊,迎戰衛信!」
田豐終於開口,聲音沉穩:「主動出擊,亦不可輕率。衛信兵分兩路,一路攻上黨,一路佯河北。我軍當集中兵力,先破其一路,再圖其餘。」
沮授點頭:「元皓所言極是。上黨地勢險要,易守難攻。若讓衛信占了上黨,便可居高臨下,直取邯鄲,斷我歸路。當務之急,是保住上黨。」
袁紹看向眾人,猶豫道:「那————是先救上黨,還是先守朝歌?」
郭圖道:「朝歌乃魏郡門戶,當先守朝歌!」
審配道:「上黨若失,邯鄲不保!當先救上黨!」
兩人爭執起來,各不相讓。袁紹聽著他們爭吵,頭越來越疼,太陽穴突突直跳。
「夠了!」他厲聲喝道。
眾人噤聲。
袁紹深吸一口氣,看向田豐:「元皓,你說。」
田豐拱手道:「主公,臣以為,當兩路並重。可命顏良將軍率精兵五萬,迎戰馬超、趙雲,保住門戶。另命文丑將軍率精兵五萬,西進上黨,阻擊關羽、張遼。待兩路穩住,再圖反擊。」
袁紹沉吟良久,終於點頭:「就依元皓之計。」
他看向顏良、文丑:「顏良,你率五萬精兵,迎戰馬超。文丑,你率五萬精兵,西進上黨,阻擊關羽。記住,只可堅守,不可冒進!」
兩人齊齊抱拳:「末將領命!」
散議後,眾人退去。田豐獨留。
袁紹看著他,疲憊道:「元皓,還有何事?」
田豐跪地,鄭重道:「主公,臣有一言,不知當講不當講。」
袁紹道:「講。」
田豐抬起頭,目光灼灼:「主公,顏良、文丑雖勇,然有勇無謀,恐非衛信麾下關羽、張遼、馬超、趙雲之敵。臣懇請主公,命臣隨軍參贊,以保萬無一失。」
袁紹沉默良久,緩緩道:「元皓,你年紀大了,隨軍奔波,身子吃不消。還是留在鄴城,替我籌劃後方吧。」
田豐心中一片冰涼。他知道,袁紹這是不信任他,怕他掌了兵權,生出異心。
他叩首,顫聲道:「主公,臣一片忠心,可昭日月。若主公不信臣,臣願以死明志!」
袁紹看著他,眼中閃過複雜的情緒。良久,他嘆了口氣:「元皓,我信你。但你確實不宜隨軍。這樣吧,我命審配隨文丑西進,逢紀隨顏良北上。你留在鄴城,替我坐鎮後方。」
田豐知道,多說無益。他叩首,黯然退下。
走出州牧府,田豐望著灰濛濛的天空,長長嘆了口氣。
「河北————休矣————」
三月初三,鄴城北門。
顏良一身鐵甲,手持長刀,率五萬精兵北上。他是袁紹麾下第一猛將。
此刻他意氣風發,長刀一指:「出發!」
五萬大軍如潮水般湧出北門,向南而去。
同日,西門。
文丑一身玄甲,手持長矛,率五萬精兵西進。他與顏良齊名,並稱「河北雙雄」,驍勇善戰,威震河北。他望著西方太行山脈,嘴角浮起一絲冷笑:「關羽?我文丑倒要會會你!」
五萬大軍滾滾向西,煙塵蔽日。
鄴城城頭,田豐望著兩路大軍遠去,眼中滿是憂色。
他知道,這兩路大軍,是河北的希望,也是河北的賭注。
勝,則可保河北數年平安;敗,則鄴城危矣。
他閉上眼,喃喃道:「主公,臣盡力了————」
三月初五,野王行轅。
衛信接到細作急報,展開一看,笑了。
「顏良南下,文丑西進。袁紹這是要兩路並重。」
賈詡道:「我軍正好將計就計。讓馬超拖住顏良,關羽吃掉文丑。待文丑一滅,再合兵一處,破顏良。」
衛信點頭:「善!」
他起身,走到窗前。窗外春光明媚,桃花盛開。
大戰,終於要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