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月後,許青的太虛本源中,陰系法則星辰和空間系法則星辰已經恢復到了七成,七法循環的完整性達到了八成五。
修為也重新回到了真仙中期巔峰,距離真仙后期只剩下一步之遙。
而這一天,許青在修煉間隙,將目光投向了中央石碑上太虛老人留下的那段傳承記錄的後半部分。
之前他專注於修複本源,只是粗粗瀏覽了共振法門的要訣。
此刻靜下心來,他終於有時間細細研讀那段記錄中的其他內容。
這一讀,讓他發現了不得了的東西。
石碑的後半部分,除了共振法門之外,還記載著另一門秘術的綱要,太虛煉界篇的殘卷。
「太虛煉界篇……將丹田中的太虛世界雛形,煉化為真正的『界』。」
許青的目光中閃過一絲震動。
太虛密錄中曾經提到,太虛本源修煉的極致,是在丹田中開闢出一方真正的太虛世界。
但具體的法門,密錄中語焉不詳,只說是「水到渠成,自然開花」。
而現在,石碑上明確記載了這條路的路徑。
「以共振法門為基,以本源為種,以七法為梁,以道韻為土……在丹田中構築界的骨架。」
雖然只是殘卷,只有煉界篇最初幾個層次的綱要,但對許青來說,這已經是指路的明燈。
「難怪,難怪……」
許青喃喃自語,眼中異彩連連。
「太虛本源的修煉分為三重境界,本源期、世界期、化道期。我如今處於本源期的圓滿階段,下一步就是世界期。而世界期的第一步,就是在丹田中構築『界的骨架』。」
「血獄聖君那樣的金仙,是化道期,將自身與某種法則完全融合。而太虛一脈的化道,化的是太虛法則,第八法則!」
許青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激動。
路已經指明了,剩下的就是一步一步走下去。
「先把本源徹底修復,修為重返真仙后期。然後,開始嘗試構築界的骨架。」
許青重新閉上眼睛,周身的太虛道韻再次流轉起來,比之前更加凝練、更加雄渾。
而在傳承殿之外。
石碑腳下,血獄聖君依舊盤膝而坐,一動不動,如同化石。
血色的封天大陣籠罩著方圓數百丈的天地,血色的光幕晝夜不息地流轉著,將一切試圖靠近的存在拒之門外。
……
石碑之下,傳承殿內。
時間在無聲無息中流逝。
許青盤坐在太虛老人雕像前,已經連續修煉了三個月。
三個月里,他雷打不動地運轉共振法門,丹田中的七顆法則星辰如同七輪小日月,在同一頻率下永恆旋轉。
傳承殿中濃郁的太虛道韻源源不斷地湧入他的體內,先是被共振磁場捕獲、提純,然後融入本源核心,化為修復黯淡星辰的養分。
陰系法則星辰的光芒從五成恢復到了八成。
空間系法則星辰從五成半恢復到了八成半。
七法循環的完整性,已經悄然攀升到了九成三。
而這一天,最後的突破,來了。
嗡——
丹田深處,七顆法則星辰的旋轉陡然加速。
共振頻率攀升、攀升、再攀升,最終撞上了一道無形的壁障,那是真仙中期巔峰的極限,是他重返舊路的最後一道門檻。
若是尋常修士,面對這道曾經跨越過的門檻,只需要按部就班地積蓄力量便可衝過。
但許青不同,他的太虛本源曾經被燃燒、被血獄法則侵蝕、跌落過整整一個大境界,根基深處留著道道暗痕。
強行沖關,暗痕可能在法則衝擊下重新崩裂。
但共振法門的玄妙,恰恰在此刻顯現了出來。
三個月來,共振磁場在修複本源的同時,也在一遍又一遍地沖刷著他的根基。
那些因燃燒本源而留下的暗痕、因血獄法則侵蝕而殘留的雜質,被共振之力一遍遍淘洗、淬鍊、剔除,如同一塊被反覆鍛打的精鐵,雜質盡去,只留純粹。
此時的根基,比他受傷之前,還要凝練三分。
許青沒有絲毫猶豫,心神一動,七顆法則星辰同時爆發。
轟!!!
七道法則之力在丹田中央轟然相撞,交匯、糾纏、融合,化作一團璀璨的太虛之光。
這團光芒裹挾著浩瀚的法則偉力,朝著那道壁障狠狠撞去。
咔嚓——
壁障上浮現出蛛網般的裂紋。
裂紋蔓延、擴散,然後……
碎了。
磅礴的仙力如同決堤的洪流,從破碎的壁障後奔涌而出,沿著經脈灌入四肢百骸。
許青全身的骨骼發出一連串密集的爆響,血肉中的仙紋瘋狂增殖、重組,神魂如洗盡鉛華的琉璃,通透、凝實、深邃。
真仙后期。
失去了一個大境界的修為,在將近五個月之後,終於重新回到了他的身上。
許青緩緩睜開雙眼,眸中有一方太虛世界在緩緩旋轉。
「修為總算恢復了。」
他輕輕吐出一口濁氣,感受著體內那股久違的浩瀚仙力,嘴角卻並沒有太多狂喜,反而浮起一絲深沉的瞭然。
這一趟跌落,對他來說未必是壞事。
境界是虛的,根基才是實的。從前他突破真仙后期時,多少有些仰仗太虛之心的萬世意志推波助瀾,根基之中藏著幾分虛浮。
而這一次,從真仙初期一步步重新爬上來,每一步都踩得結結實實,每一個境界節點都被共振法門淬鍊得圓融無瑕。
「燃燒本源是禍,重塑根基是福。」許青低聲自語,「老子說禍福相依,誠不欺我。」
他閉目內視。
丹田之中,太虛世界雛形在仙力的滋養下再次擴張,山川、河流、天空的輪廓比五個月前清晰了數倍。
七顆法則星辰的光芒雖然還未完全恢復全盛,但已經能維持穩定的運轉,太虛本源的核心散發著溫潤的淡金色光澤。
唯一美中不足的——
「本源修復度八成七,距離全盛還差最後一成多。」許青心中盤算,「不過已經足夠支撐真仙后期的所有手段了。剩餘的一成三,可以在接下來的修煉中慢慢補全。」
修複本源,只是這一趟閉關的第一個目標。
許青的第二個目標,是傳承殿中央石碑上記載的另一門傳承,太虛煉界篇。
他起身走到石碑前,目光落在後半部分的文字上。
「太虛本源,三重境界。本源期,世界期,化道期。」
「本源期圓滿,七法共振,循環不息。欲入世界期,需在丹田中構築『界之骨架』。」
「骨架者,界之樑柱。以太虛本源為種,以七法為梁,以道韻為土,于丹田中築界之雛形。」
「骨架成,則界生;界生,則本源化實;本源化實,則天地不能限。」
許青逐字逐句地讀著,眼中精光閃動。
煉界篇的第一步,就是在丹田中的太虛世界雛形里,構築一副「界的骨架」。
打個比方:如今的太虛世界雛形,就像一片有了地形輪廓的荒原,有山川的影子,有河流的形狀,但一切都很模糊、很鬆散,缺乏支撐起一方天地的「結構」。
而界的骨架,就是給這片荒原立起撐天的柱子、鋪上大地的筋絡,讓它從「雛形」變成「骨架」,從虛幻的投影變成真實的胚芽。
許青已經迫不及待了。
他回到雕像前盤膝坐下,閉目入定,心神沉入丹田。
太虛世界雛形之中,他化為一道神念,懸於虛空。
「以太虛本源為種,」
許青心念一動,本源核心中飛出一縷淡金色的本源之力,落在他腳下的「大地」上。
「以七法為梁,」
火、水、金、土、陰、陽、空間,七道法則之力依次從對應的法則星辰中飛出,環繞著那縷本源之力盤旋。
「築!」
七道法則之力如同七根巨柱,轟然插入大地,然後向著八方延伸,試圖交織成一副骨架的經緯。
火之梁熾熱如天炎,水之梁浩瀚如滄海,金之梁銳利如天鋒,土之梁厚重如山嶽,陰之梁幽邃如深淵,陽之梁煌煌如烈日,空間之梁縱橫如天地經緯……
七梁交織,骨架的雛形在太虛世界雛形中緩緩成形。
許青的心神緊緊盯著這一幕,不敢有絲毫分神。
一根梁,兩根梁……骨架的經緯越來越密,覆蓋的範圍越來越大。
到一半時。
轟。
一聲輕響,剛剛成形的骨架轟然崩塌,七道法則之力化作流光四散,重新歸於七顆法則星辰。
第一次構築,失敗。
許青睜開眼睛,眉頭微皺,卻沒有氣餒。
他閉目回想剛才構築的全過程,一點點排查問題所在。
「七法的交織沒有問題,本源的注入也沒有問題……問題出在,骨架沒有『中心』。」
「七根樑柱延伸出去,彼此交織,但交織的核心處是空的。沒有核心,骨架就沒有凝聚點,如同蓋房子沒有立柱的基石,註定崩塌。」
許青再次走到石碑前,仔細翻找關於「核心」的記載。
可翻來覆去讀了數遍,石碑上關於界之骨架的記載,到「以七法為梁」之後便戛然而止。
煉界篇——是殘卷。
「缺了最關鍵的一環。」許青揉了揉眉心,「界的核心……到底是什麼?」
他不甘心,起身在傳承殿中來回踱步,目光一遍遍掃過四壁的道紋。
這些道紋記載的太虛道統傳承,比石碑上的文字要繁複深奧得多。
之前他專注於修煉,只粗略讀過一遍。
此刻為了尋找界心的答案,他逐寸逐寸地細讀。
讀著讀著,他忽然發現了一個奇怪的現象。
四壁的道紋,絕大多數是靜止的,唯有東南角的一小片道紋,在他每次全力運轉共振法門時,會隨之微微流轉,明滅閃爍,仿佛在回應著什麼。
「這些道紋……是活的?」
許青心中一動,走到那片道紋前,盤膝坐下,全力運轉共振法門。
嗡!
丹田中七顆法則星辰同頻共振,太虛波動擴散開來,籠罩了那片道紋。
剎那間。
那片原本晦暗的道紋驟然亮起,流轉的速度越來越快,隨後竟如活物般重新排列組合,一行行全新的文字從道紋深處浮現出來!
許青定睛一看,那文字的筆跡,與中央石碑上的記載同出一源——正是太虛老人的手記!
「吾之傳承,不授於碑,而藏於紋。」
「碑上文字,授人以法;壁中道紋,授人以道。後世傳人若只見碑文而不悟壁紋,得太虛之形,未得太虛之神。」
許青心中一震。
原來真正的傳承藏在這裡!中央石碑只是明面上的法門,四壁的道紋才是太虛一脈真正的道!
他壓下心中的激動,凝神細讀浮現出來的文字。
「界之核心,謂之界心。」
「界心者,道之種也。一界之心,需一縷不滅之道意。」
「法可修,力可積,唯道意不可強求。何為道意?吾之道,為『太虛』。虛生萬有,萬有歸虛,虛極而實生,此吾之道意。後世傳人,需明己之道,凝己之意,方可為界心。」
「吾當年築界,以『虛極生實』四字為種,界心乃成。」
許青讀到這裡,只覺得腦海中仿佛有一道驚雷炸響。
界心不是某種材料,不是某種能量,而是一縷「道意」,修士對自己所修之道的最根本的理解和意志!
「太虛老人以『虛極生實』為道意,凝成了他的界心。」
「那我呢?我的道意是什麼?」
許青怔怔地出神。
道意這種東西,無法偽造,無法借用,只能從自己走過的路、悟過的理中,自然而然地生長出來。
他走過太多路了,從玄黃界的凡人到仙界的修士,從幽冥仙府的傳承到太虛之心的煉化,從紫晶界的符道到舊地的共振……這些經歷在他心中沉澱,隱隱有著某種脈絡,但還沒有凝成一句話、一個字。
「不急。」許青搖了搖頭,「道意是水到渠成的東西,強求不得。先把壁中道紋讀完。」
他繼續往下讀。
壁中道紋的內容很長,除了界心的記載之外,還有大量太虛老人的修行感悟、對法則的剖析、以及對太虛一脈未來的囑託。
許青如饑似渴地讀著,仿佛一位萬歲的先賢正坐在他對面,傾囊相授。
讀到後來,其中一段記載,讓他的目光倏地凝固了。
「吾於舊地悟道三百年,幸得上蒼眷顧。」
「舊地者,上古無名大能之道場。吾初入舊地時,其道統已湮滅億萬年,唯余道場根基與無盡道韻。吾於石碑下結廬靜修,日日參悟,歲歲精進,方有後來之太虛一脈。」
「然,吾之所悟,十之一二出於己力,十之八九出於舊地道韻之滋養。舊地道韻之中,隱隱有一縷意志護持。吾參詳百年,方知舊地深處,沉眠著一位『存在』。」
「那位存在,或曰早已身隕,唯餘一縷意志長眠;或曰未曾身隕,只是道隱於天地,與舊地同化。不可考,不可知。」
「吾只知一事,」
「舊地之靈,佑吾傳道。吾去時,曾遙拜深處,立誓:太虛一脈之傳人,世代守護舊地,不使外人褻瀆。」
「後世傳人謹記:勿擾舊地深處。」
「勿擾舊地深處。」
「勿擾舊地深處。」
這六個字,在道紋中重複出現了三次。
一次比一次凝重。
許青讀到這裡,心頭猛然一跳。
「勿擾舊地深處……」
他緩緩抬起頭,目光仿佛穿透了傳承殿的穹頂、穿透了三百丈的大地,投向了那片深不可測的舊地最深處。
一個模糊的念頭,在他心中緩緩成形。
而就在這時。
咚。
一聲極其輕微的搏動,從大地深處傳來。
許青渾身一僵。
這搏動他並不陌生,事實上,從兩個月前開始,他便偶爾能感應到傳承殿腳下的地面深處傳來類似的搏動,微弱得如同錯覺。
起初,他以為那是舊地地脈的自然律動。
那是心跳。
咚。
又一聲搏動傳來,比上一聲清晰了數分。
許青的神識透過地面向下探去,可他的神識剛一離開傳承殿的陣法範圍,便如泥牛入海,被層層古老的法則屏障阻斷,什麼都探查不到。
「兩個月前就開始搏動……頻率越來越高,幅度越來越大……」
許青的眉頭緊緊皺起。
兩個月前,是什麼時候?
他心中飛速回憶,隨即瞳孔微微一縮。
兩個月前,正是血獄聖君來到舊地、將血獄封天大陣布在石碑周圍的日子!
從那天起,血獄聖君的血色大陣晝夜不停地運轉,深紅色的血獄法則之力如同污水,日夜浸染著這片古老的大地……
「太虛老人立誓守護舊地,勿擾舊地深處……」
「而血獄聖君的金仙法則,日夜沖刷著舊地的根基……」
許青的後背滲出了一層冷汗。
如果舊地深處真的沉眠著一位「存在」——那位太虛老人都要遙拜的存在。
血獄聖君的所作所為,無疑是在老虎的頭上撓癢。
而且已經撓了兩個月。
咚。
第三聲搏動傳來,這一次,許青清晰地感覺到,傳承殿四壁的道紋,都隨著這一聲搏動,微微震顫了一下。
仿佛整座傳承殿,都在那搏動中顫慄。
……
傳承殿之外。
石碑腳下,血獄封天大陣中央。
血獄聖君盤膝而坐,眼帘低垂,如同五個月來的一貫模樣。
但就在方才,他的眼皮微微一動。
「又來了。」
他暗紅色的瞳孔中掠過一絲異色。
從兩個月前開始,他便察覺到了異樣,腳下的大地深處,偶爾會傳來極其微弱的波動。
起初他以為是這上古道場的地脈自行流轉,並未在意。
可隨著時間推移,波動的頻率越來越高,而且每一次波動,都發生在他的血色大陣全力運轉之後。
「地底的法則結構,在緩慢地變化。」血獄聖君將神識探入地下,依舊被層層屏障阻隔,一無所獲。
他收回神識,眼中閃過一絲思索。
「是寶物出世的前兆?還是那小子在下面搞什麼動作?」
以他金仙的傲氣,自然不肯承認自己探查不透一座「遺蹟」的地底。
他將這波動歸結為兩種可能,其一,舊地深處藏著什麼上古寶物,被他的血獄法則日夜沖刷,即將破土而出;其二,許青在下方布陣蓄力,試圖奪路而逃。
無論哪一種,對他來說都是好事。
寶物出世,他唾手可得。
許青逃跑,正好撞進他的網裡。
「本座倒要看看是什麼情況。」血獄聖君重新閉上眼睛,嘴角勾著一絲冷笑。
他沒有絲毫警惕。
金仙的傲慢,讓他把大地深處那越來越清晰的心跳,當成了一場唾手可得的機緣。
……
又是七日過去。
這一日,許青正盤坐在雕像前,參悟著壁中道紋里太虛老人對法則的剖析,試圖從中提煉出自己的道意。
忽然。
咚!!!
一聲搏動,猛然從大地深處炸響!
這一次的搏動,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強烈十倍!傳承殿的地面劇烈震顫,四壁的太虛道紋同時爆發出刺目的金色光芒,穹頂上鑲嵌的星辰晶石瘋狂閃爍。
整座傳承殿的陣法,在沒有任何人催動的情況下,自行運轉了起來!
七顆星辰虛影在四壁上飛速旋轉,一道道古老的太虛道紋流轉不休,整座殿堂金光大盛,如同一頭甦醒的太古凶獸,繃緊了全身的肌肉,進入了警戒狀態!
許青駭然從入定中驚醒。
「傳承殿在戒備?」
他猛地抬頭,神識與傳承殿的陣法相合,剎那間,他「看」到了。
三百丈的大地之下,在層層古老屏障的最深處,那片連太虛老人的手記都諱莫如深的黑暗中。
一團龐大到無法想像的意志,正在緩緩睜開它的「眼睛」。
咚。
咚。
咚。
心跳聲越來越快,越來越響。
舊地的大地,從西到東,從邊緣到中央,整片大陸都開始隨著這心跳的節奏,微微起伏。
灰色天穹上的光幕泛起一圈圈漣漪,仿佛天空本身都在呼吸。
石碑之外,血獄封天大陣的血色光幕劇烈震盪,符文明滅不定。
「什麼動靜?!」
血獄聖君霍然睜眼,猛地站起,暗紅色的神識瘋狂向地下探去,這一次,他終於不再是探查不到一片混沌了。
在神識的盡頭,在那層層古老屏障的最深處,他「看」到了一雙眼睛。
一雙正在緩緩睜開的、古老到沒有邊際的眼睛。
血獄聖君身為金仙的強悍心神,在這一瞬間,竟生出了一絲極其罕見的寒意。
咚——————!
第七聲心跳響起。
整片舊地,山搖地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