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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五百六十九章 獲殘卷

2026-08-29 06:01:18 作者: 一兩風不夠

  「如此說來,鏡玄本身既是受害者,也是禍根。」

  王鬆緩緩開口,語氣帶著幾分感慨,「真相就在他神魂深處,卻萬萬不能點破。一旦記憶解封,愧疚、悔恨、幾千年來的執念一同爆發,那尊潛藏在軀殼之下的化神凶物便會掙脫束縛。」

  「正是進退兩難。」弘法長嘆一聲,「殺之,於心不忍,他本是天縱奇才,落得這般下場並非本心,主要也殺不得。留之,又是懸在佛國頭頂的一柄利劍。鎖劫地脈的封印鎮壓得住地脈劫煞,卻困不住在外遊蕩的他。明王舍利回到他手上,至少還能再壓制修羅凶性一段歲月,算是眼下最好的局面。」

  王松抬眼看向弘法:「大師就不擔心,有朝一日,他靠著舍利修為大漲,依舊會主動去破開地脈禁制?他心中依舊認定,要解救被鎮壓的同門。」

  弘法緩緩走到窗邊,望向遠方雲霧籠罩的鎖劫地脈方向。

  「我當然擔心。」他聲音低沉,「地脈之下,明王寺的僧人早已盡數化作枯骨,哪裡還有什麼同門可救。可這是他活下去唯一的精神支柱。若是支柱崩塌,他即刻便會魔化。我雷音寺布下層層暗哨,便是時時刻刻監視他的動向,一旦他真的打算強闖地脈,我們便只能拼死阻攔。不到萬不得已,不願走到那一步。」

  王松微微頷首,心中也明白了弘法今日坦誠一切的用意。把千年秘辛全盤托出,不是要與自己為敵,而是提前打好招呼,借自己的力量多一重製衡。

  「我明白了。」王松正色道,「往後倘若再與鏡玄相遇,我不會刻意去觸碰他被封印的記憶,也不會主動去戳破他的虛妄認知。但若是他主動找上我,或是為禍一方,我也絕不會坐視不理。」

  弘法聞言臉上露出一絲釋然,雙手合十,對著王松深深一禮:「道友深明大義,佛國萬千生靈,都承你的這份情。」

  「大師不必如此。」王松側身避開這一禮,「我終究只是一個過客,本無意插手佛國的恩怨糾葛。我來此地,只為參透願力的奧秘。如今已經大半完成,再過幾日,我便會離開萬羅城。」

  聽到這話,弘法微微一怔。

  「道友這麼快便要離去?」

  「此地風波太多,鏡玄的隱患一日不除,佛國便永無寧日,我繼續久留,反而容易捲入漩渦。」王松淡淡說道,「守心篇我已經記下,《大梵明王身》的修行利弊我心中自知,不會貿然完整修煉這套功法,大師不必為此擔憂。」

  弘法凝視王松片刻,緩緩點頭:「既然道友心意已決,我也不強留。護界大陣的奧秘,你已經看透大半,有些東西看得太透徹,未必是好事。臨別之前,我送道友一物,聊表謝意。」

  說罷,弘法抬手一揮,一道柔和金光飛出,落到王松掌心。那是一枚古樸的青銅簡牘,上面刻滿密密麻麻的梵文。

  「這是明王寺殘存的殘卷,記載著業力修行的諸多隱患與化解之法,並非完整功法,可幫你規避業火反噬的風險,權當贈別之禮。」

  王松接過簡牘,神念一掃,確認並無陷阱,收入儲物袋。

  「多謝大師。」

  談話到此,再無更多要事。弘法喚來知客僧,引王松離開九層主塔。

  走出雷音寺巍峨山門,外面人聲喧囂,香客往來不絕,處處皆是一派太平盛景。可王松心中清楚,這片繁華之下,埋藏著一段被謊言維繫的千年悲劇。

  回到小院,銀獠早已在院內等候,見王松歸來,立刻迎了上來。

  「怎麼樣,弘法跟你說了些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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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松坐在石凳之上,將明王寺的過往、鏡玄的全部真相緩緩道出。

  銀獠聽得瞠目結舌,半晌才唏噓開口:「好傢夥,原來從頭到尾,是這麼一回事。鏡玄守著一個虛假的仇恨活著,清醒即是毀滅,糊塗尚可苟存,這也太過可悲。」

  王松望向城西鎖劫地脈的方向,遠山隱在薄霧之中。

  「可悲歸可悲,可隱患終究還在。」他指尖摩挲著那枚青銅簡牘,「我們儘快離開這片是非之地。只是我不知道,拿到明王舍利的鏡玄,此刻正在何處,又在做些什麼。」

  與此同時,城郊一處荒廢古廟之內。

  鏡玄盤膝坐在殘破佛台之上,掌心捧著瑩白的明王舍利。柔和的佛光包裹住他的灰袍身軀,不斷修補他千瘡百孔的殘魂。


  只是在他神魂的最深處,被封印的記憶碎片如同潛伏的暗流,在舍利靈光的刺激之下,隱隱泛起一絲躁動。他眉頭微微蹙起,腦海之中偶爾閃過幾縷血腥破碎的殘影,轉瞬又消散不見。

  鏡玄用力搖了搖頭,把那莫名的不安壓下,低聲自語。

  「等我修為再進一步,便要想辦法,救出地脈之中的師傅與同門。」

  城郊荒廢古廟裡,斷梁落滿灰塵,佛像大半殘破,月光從破損的屋頂縫隙漏下來,落在鏡玄身上。

  明王舍利懸浮在他雙掌之間,瑩白柔光緩緩流淌,不斷修補他千瘡百孔的殘魂軀體。

  體表那層偽裝出來的元嬰氣息愈發穩固,可神魂深處,那些被強行屏蔽的血腥記憶碎片,被舍利的佛力輕輕攪動,如同水下暗涌,時不時竄出幾幀破碎畫面——漫天血色,同門瘋狂嘶吼,師父梵音痛苦的面容。

  每一次碎片閃過,鏡玄的太陽穴便突突作痛,腦袋一陣陣眩暈。

  他猛地攥緊拳頭,額角滲出細密冷汗,強行將那些凌亂畫面壓回意識深處。

  「都是幻覺。」鏡玄低聲喃喃,不斷自我說服,「是雷音寺的禁制殘留,是地脈煞氣在蠱惑我。師父和師兄弟還在地脈底下受苦,我一定要把他們救出來。」

  舍利的靈光壓下了躁動,修羅體潛藏的凶性暫時被安撫下去。他站起身,灰袍掃過滿地碎瓦,目光望向萬羅城雷音寺的方向,眼底依舊是那份深埋千年的怨懟。

  另一邊,小院之中。

  夜色漸濃,石桌上攤開一卷陣圖,上面密密麻麻畫滿符篆。王鬆手持靈筆,一點點補全最後幾處關於願力的推演。銀獠趴在桌邊,目光時不時瞟向城西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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