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鵬跑在最前面,腳下的石板路滑得要命,青苔混著血水,每一步都必須萬分小心。
身後傳來雷濤的喊聲:「左邊!」
陳鵬下意識往右邊一閃,一個黑影從他左邊撲過去,帶著一股腐臭味,爪子擦著他的胳膊過去,衣服被撕開了一道口子。
他沒來得及看清那是什麼東西,冰蠍的槍就響了。
砰的一聲,黑影被打飛了出去,撞在旁邊的牆上,彈了一下,又爬起來了。
陳鵬借著槍口的火光看了一眼,那東西像個人,但又不像人,四肢著地,後背高高拱起,身上的皮膚爛了大半,露出下面黑紅色的肌肉和白色的骨頭。
它的頭轉了一百八十度,面朝他們,嘴巴張開,裡面沒有舌頭,只有一排一排密密麻麻的牙齒,從牙齦一直長到喉嚨里。
「別看了,跑!」博士在後面推了陳鵬一把。
五個人衝出巷子,到了鎮子的主街上。
主街比巷子寬,但情況更糟。
整條街上全是那些東西,密密麻麻的,有趴在牆上的,有蹲在屋頂上的,還有幾個站在路中間一動不動的。
雷濤從口袋裡掏出那枚戒指,戴在食指上,念了一句什麼,戒指開始發光。
那些東西被光照到,發出尖銳的叫聲,紛紛往後退,有些退得慢的,皮膚直接像被火燒一樣開始冒煙。
「快走!」雷濤喊,他的聲音在發抖,戒指的光在減弱,每過一秒就暗一點。
五個人沿著主街往鎮子外面跑,雷濤舉著戒指走在最前面,光把前面的路照得通亮,那些東西在光里尖叫著退開,讓出一條窄窄的路。
跑到鎮子口的時候,戒指的光滅了。
雷濤低頭看了一眼,戒指上的符文已經模糊了,戒面也裂開了一條縫。
「用完了。」他說。
鎮子口沒有那些東西,但陳鵬知道這不是什麼好事。
鎮子外面是一條碎石路,路兩邊是山,山上的樹在紅霧裡變成了一排一排黑色的墓碑。
陳鵬第一個衝上了碎石路,腳踩在石子上,硌得腳底板生疼。
其他人跟在後面,腳步聲在紅霧裡傳不遠,像是被什麼東西吞掉了。
跑了大概幾百米,陳鵬突然停下來。
前面的路上站著一個紙人。
紙人和真人一樣大,穿著一件紅色的紙衣裳。
它站在那裡,面朝陳鵬的方向,一動不動。
陳鵬回頭看了一眼其他人:「繞過去。」
他往左邊走,想從紙人旁邊的草叢裡穿過去。
但他一動,紙人也動了。
紙人的頭轉了一下,那張畫出來的臉從朝前變成了朝左,面朝陳鵬的方向,嘴角的弧度沒有變,但那雙畫出來的黑眼睛裡,有什麼東西在轉動。
陳鵬停下來,紙人也停了。
他又往右邊走了兩步,紙人的頭也轉到了右邊。
「它在擋路。」冰蠍說。
她舉起槍,對準紙人的頭,扣動了扳機。
子彈打在紙人的頭上,一個洞從紙人的眉心穿到後腦,紅霧從洞裡湧進去,又從洞裡湧出來。
紙人的頭慢慢地轉回來,面朝冰蠍,那個被打穿的洞裡,黑色的液體順著紙人的臉往下淌,淌到嘴角,和那個畫出來的笑容混在一起,看起來像是在流血淚。
冰蠍又開了一槍,這次打在紙人的胸口。
紙人的身體晃了一下,然後穩住了,胸口的洞裡也流出了黑色的液體。
紙人沒有被消滅,甚至沒有受傷。
這裡是鬼新娘的鬼域,普通的詭器沒辦法傷害這裡面的詭異,唯一的辦法就是重傷鬼新娘。
也不知道林野那邊怎麼樣了,四人只能想辦法拖延時間,心裡期盼林野能夠解決鬼新娘。
陳鵬把包里最後三張符紙拿出來,一張貼在博士胸口,另一張遞給雷濤,最後一張遞給冰蠍。
「貼在心口的位置。」他說。
三個人把符紙貼好,符紙發出微弱的黃光,在紅霧裡像三盞小小的燈。
博士擔心地看著他:「那你怎麼辦?」
陳鵬倒是看得很開:「或許這就是師父口中的生死劫,比起我你們更需要這張符紙。」
「別放棄!」說著,冰蠍舉起槍又連開幾槍。
可惜依舊毫無用處,紙人沒有半分退後的動作,相反,越來越多的鬼東西圍了上來。
眼看四人就要被圍死,雷濤急了:「你不是道士嘛!這裡都是本土鬼,你肯定有辦法的!」
陳鵬一邊朝著四人靠攏,一邊後悔:「早知今日,當初就認真學了!」
「師父一直在說什麼生死劫,可是也沒有告訴我該怎麼破呀!」
「難不成今天我們真的要喪命於此?林野!野哥!救命啊!」
冰蠍三人:「……」
這個時候就不要說一堆廢話了啊!
周圍的詭異已經圍了上來,符紙隱隱有了自燃的跡象,等符紙燒完,他們就只能任鬼宰割了!
一張陰森怨毒的鬼臉撞上來,猛然在眼前放大,陳林嚇得大叫:「實在不行拿出來一點驅邪的黑狗血,糯米,柳條也能應急啊!」
「我去哪弄那玩意,我……」
陳鵬的話卡在喉嚨中,對啊,驅邪!
鬼新娘是中式恐怖的鬼,用驅邪的東西就行了啊!
陳鵬靈光一閃,眼神中終於有了光,直接去解自己的褲子。
冰蠍三人:「……嗯?」
雷濤急得汗流浹背:「道長,生死攸關的時候就別開這種玩笑了!」
陳鵬急忙為自己證明:「誰開玩笑啦?沒聽過童子尿辟邪嘛!還不快尿!」
「童子?」三人齊呼。
誰?
陳道長嗎?
這大幾十的長相,也……
陳鵬尷尬地輕咳一聲:「出家人不能破色戒,有什麼大驚小怪的!」
「哦?哦,哦哦!」
三人懂了,陳林和雷濤也趕緊去解褲子。
幫不上忙的冰蠍:「……」
她背過身去,順便制止了雷濤的動作:「你湊什麼熱鬧,你兒子都能打醬油了。」
雷濤這才反應過來,只能停下動作,眼巴巴地去看另外兩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