虛無之母的宮殿在身後漸漸遠去,虛無色的光芒被無盡的灰暗吞沒。韓錚飛在最前面,紅綾緊隨其後。虛無之境的虛空沒有盡頭,沒有方向,只有一種永恆的寂靜。但韓錚能感覺到,前方有什麼東西在呼喚他——不是聲音,不是能量,而是一種更深層的共鳴。丹田中的虛無之心在跳動,每一次跳動都指向同一個方向。
歸墟的方向。
飛了不知多久,前方的灰暗中出現了一道裂縫。裂縫橫亘在虛空中,長達萬里,寬度從數丈到數百丈不等,邊緣處有無數細小的裂紋向四周蔓延,如同蛛網。裂縫中涌動著一種詭異的光芒——不是亮,而是暗,一種比黑暗更深的暗,像是能吞噬一切光線的黑洞。裂縫深處,隱約能聽到細微的聲響——不是風聲,不是水聲,而是一種低沉的嗡鳴,像是某種遠古巨獸的心跳。
歸墟的入口。
韓錚沒有猶豫,一步踏入裂縫。紅綾咬牙跟上。
踏入裂縫的瞬間,周圍的景象驟然變幻。虛無之境的灰色虛空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破敗的天地。天空是暗紅色的,布滿了巨大的裂縫,裂縫中涌動著黑色的煙霧。大地是破碎的,無數巨大的石塊漂浮在半空,石塊上殘留著建築的廢墟——斷裂的柱子,倒塌的牆壁,破碎的雕像。空氣中瀰漫著一種腐朽的氣息,像是無數紀元沒有人來過這裡。溫度極低,呼出的氣息在空中凝結成細碎的黑色冰晶,簌簌落下。
歸墟。
韓錚的神識掃過四周。這片天地比他想像的要大得多,大到他的神識都觸碰不到邊界。但在這片天地的中心,有一個極其強大的氣息在蟄伏——虛無境後期。那是歸墟之主,一切終結的源頭。
「有人入侵!」一個尖銳的聲音從遠處傳來。
數十道身影從廢墟中飛出,朝韓錚這邊衝來。他們的形態各異,有人形,有獸形,有半人半獸,但都有一個共同的特點——他們的身體是半透明的,隱約能看到內部的虛無色能量在流動。歸墟族,歸墟之主的僕從,無數紀元來守護著歸墟的入口。他們的修為從永恆境到虛無境初期不等。
為首的是一個女子,身高八尺,穿著一套暗紅色的戰甲,面容冷艷,眼神凌厲。她的修為——虛無境初期巔峰。歸墟族的大統領,血煞。她的手中握著一柄暗紅色的長矛,矛尖上流轉著黑色的火焰。
「虛無境初期。」血煞看著韓錚,嘴角勾起一絲不屑,「就憑你,也敢來闖歸墟?你知道這裡是什麼地方嗎?」
韓錚看著她,沒有說話。
血煞舉起長矛,矛尖指向韓錚。「這裡是歸墟。無數紀元來,無數強者試圖闖入,沒有人成功。因為歸墟之主的力量,不是你能想像的。識相的,跪下,獻上你的虛無之心,本座可以饒你一命。」
韓錚依舊沒有說話。他抬起右手,一掌拍出。掌勁化作一道虛無色的能量洪流,朝血煞轟去。洪流所過之處,虛空崩塌,時間停滯。
血煞的臉色變了。她舉起長矛,矛尖上炸開一團黑色的火焰,化作一面暗紅色的能量盾擋在身前。洪流轟在盾上,沒有聲音,沒有火花。暗紅色的能量盾從中心開始碎裂,裂紋向四周蔓延,然後炸開。洪流余勢未衰,轟在血煞的胸口。血煞的身體倒飛而出,撞在身後的一塊巨石上。巨石炸裂,碎石將她掩埋。
一掌,虛無境初期巔峰的血煞,重傷。
歸墟族們臉色慘白,雙腿發軟。他們的統領,虛無境初期巔峰,被一個虛無境初期的年輕人一掌打飛。這是什麼怪物?「一起上!」有人尖叫。數十道身影同時撲來,數十道不同顏色的能量光束從他們掌心轟出,匯聚成一道巨大的能量洪流。
韓錚沒有退。他握緊右拳,一拳轟出。拳勁與洪流碰撞。洪流從拳鋒處開始寸寸崩碎,化作無數光點消散。拳勁穿過洪流,轟在那數十人身上。數十人同時倒飛而出,胸口凹陷,鮮血狂噴,砸在廢墟中。有人當場死亡,有人重傷垂死,沒有人能站起來。
一拳,數十個虛無境初期的歸墟族,全滅。
韓錚收回拳頭,繼續向前。紅綾跟在他身後,腿在發軟。不是怕,是激動。她看著那些還在呻吟的歸墟族,又看著韓錚的背影,眼中的崇拜幾乎要溢出來。
前方,歸墟中心。一座巨大的黑色宮殿矗立著,宮殿高達萬丈,通體漆黑,表面布滿了暗紅色的能量紋路。紋路中隱約有無數痛苦的靈魂在掙扎。宮殿的頂端,有一顆黑色的星辰在旋轉,星辰內部有一團黑色的火焰在跳動。歸墟之主的氣息,就是從那裡傳來的。
韓錚落在宮殿前的廣場上。廣場是黑色的岩石鋪就,表面有密密麻麻的裂紋。廣場上站著九個人。九個人,九種不同顏色的戰甲,九種不同形態的武器。他們的修為——虛無境中期。歸墟之主座下九大護法。
「虛無境初期,能走到這裡,你是第一個。」為首的一個金甲護法開口,聲音低沉,「但你的路到此為止了。歸墟之主在閉關,任何人不得打擾。你回去吧。」
韓錚看著他。「讓開。」
金甲護法的臉色沉了下來。「敬酒不吃吃罰酒。動手!」九人同時動了。九道不同顏色的能量光束從他們掌心轟出,匯聚成一道巨大的能量洪流,朝韓錚轟來。
韓錚拔出了破曉劍。一劍斬下。劍光劃出一道弧線,與洪流碰撞。洪流從中間被劈開,分成兩半,擦著韓錚的身體掠過,轟在他身後的廣場上。廣場炸開兩個巨大的深坑,碎石飛濺。劍光余勢未衰,斬在九人的身上。九人同時倒飛而出,胸口出現一道斜長的傷口,鮮血噴涌。
一劍,九個虛無境中期的護法,重傷。
宮殿的大門轟然打開。一道身影從黑暗中走出。身高丈二,穿著一套黑色的長袍,面容模糊,看不清五官,只有一雙眼睛是亮的——黑色的,如同兩個黑洞,吞噬一切光線。他的氣息——虛無境後期。歸墟之主,虛無盡頭的主宰。
「虛無境初期,能傷本座的九大護法,你的戰力很強。」歸墟之主開口,聲音沒有任何感情,像是從虛無中傳來,「但你的修為太低。低到本座一根手指就能碾死你。本座給你一個機會——臣服,做本座的奴僕。本座可以饒你一命。」
韓錚看著他,沒有說話。他握緊了破曉劍。
歸墟之主的眼中閃過一絲光芒。「不臣服?那就死。」他抬起右手,一根手指點出。
一道黑色的光束從指尖射出,速度不快,但所過之處,一切都在湮滅——虛空、能量、法則。那是虛無境後期的全力一擊。
韓錚沒有退。他舉起破曉劍,將所有的虛無之力灌注到劍身中。一劍斬下。劍光與黑色光束碰撞。沒有聲音,沒有火花。劍光從劍尖開始寸寸崩碎,黑色光束穿過劍光,朝韓錚射來。
韓錚側身,光束擦著他的肩膀划過。嗤的一聲,肩膀上的衣袍被灼出一個洞,皮膚上留下一道焦黑的痕跡。光束射在他身後的廣場上,廣場炸開一個直徑百丈的深坑。
歸墟之主的眼中閃過一絲驚訝。「接住了?有意思。」
韓錚看著他,眼中沒有恐懼,沒有憤怒,只有平靜。他收起破曉劍,握緊右拳。丹田中的虛無之心劇烈跳動,將所有的力量凝聚在拳鋒上。一拳轟出。
拳勁化作一道虛無色的能量洪流,朝歸墟之主轟去。
歸墟之主抬手,一掌拍在洪流上。洪流被拍散,他倒退了一步。他的眼中第一次出現了凝重。「你——虛無境初期,能逼退本座?」
韓錚沒有回答。他一步踏出,第二拳轟出。這一拳更快,更重。歸墟之主再次抬手,掌拳相撞。這一次,他倒退了三步。
韓錚沒有停。第三拳,第四拳,第五拳。每一拳都比上一拳更快,更重。歸墟之主連連後退,腳下的地面炸裂,碎石飛濺。
第十拳。歸墟之主的嘴角溢出一絲黑色的血液。
「夠了。」他抬手,虛空中浮現出一面黑色的能量盾。韓錚的第十一拳轟在盾上,盾出現了裂紋,但沒有碎。
歸墟之主看著他,眼中的黑洞中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你的力量,比本座想像的要強。你的意志,比本座想像的要堅定。本座攔不住你。進去吧。」他側身,讓開道路。宮殿深處,有一道暗紅色的光門。門後,是歸墟的核心——虛無的源頭。
韓錚收起拳頭,朝光門走去。紅綾連忙跟上。
身後,歸墟之主的聲音傳來:「虛無的源頭,有阻止歸墟終結的方法。但那裡也有比本座更強的存在。你確定要去?」
韓錚沒有回答,一步踏入光門。暗紅色的光芒將他吞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