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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9章 169

2026-01-27 02:13:44 作者: 黎明覺醒之戰

  二大媽的眼睛還半睜著,瞳孔渾濁,映不出任何光。

  林峰蹲下身,仔細查看屍體周圍。

  雪地上有拖拽的痕跡——不是人拖的,像是用棍子或鉤子之類的工具,想把屍體弄走,但中途放棄了。

  痕跡延伸到月亮門附近就斷了。

  看來街道辦的人來過,但被這慘狀嚇退了,或者覺得晦氣,沒敢繼續處理。

  林峰站起身,拍掉手上的雪沫。

  他走到自家門前,掏出鑰匙。

  開門,進屋,反手關上。

  屋內比外面更冷,空氣凝滯,帶著一股久未住人的灰塵味。

  他沒點燈,就著窗外透進的雪光,走到炕邊坐下。

  從懷裡掏出那隻藍色的樂福鞋,握在手裡。

  鞋已經被他的體溫捂得溫熱,但指尖觸到鞋底,依舊能感覺到那種硬質的冰涼。

  「小雪……」

  他低聲喚了一句,聲音在空屋裡散開,沒有迴響。

  腦子裡開始復盤今天的一切。

  閆富貴死了,帶著他那一雙兒女。鴿子市的「意外」天衣無縫,就算有人懷疑,也抓不到任何把柄。

  兩位「爺爺」那邊,竊聽器已經裝好。接下來就是等待,看能不能釣出點什麼。

  但眼下最棘手的是——線索斷了。

  易中海跑了。

  這個最關鍵的仇人,最可能知道小雪下落的人,消失了。

  

  林峰閉上眼,腦海中閃過易中海那張道貌岸然的臉。

  八級鉗工,潛伏敵特,有子女在櫻花國……

  這種人,不會輕易放棄。

  他跑,不是怕死,而是為了更大的圖謀。

  或者說,他背後的人,不允許他落在林峰手裡。

  林峰睜開眼,眼神在黑暗中銳利如刀。

  易中海能跑去哪?

  閆富貴死前說的那幾個地點——城東老棉紡廠倉庫、西郊道觀、南城小院——大概率是煙霧彈。

  就算真有線索,陳老和蘇老那邊肯定已經派人去查了,輪不到他。

  他需要別的突破口。

  林峰站起身,走到窗邊,掀開一角窗簾。

  後院空蕩,月光照在雪地上,一片慘白。

  他盯著那幾具屍體看了很久,一個念頭逐漸清晰。

  易中海跑了,但他跑得倉促。

  一大媽的屍體還在院裡,棺材都沒下葬。

  以易中海的性格,就算再冷血,也不會完全不管。

  除非……他管不了。

  或者,他不能管。

  林峰放下窗簾,回到炕邊躺下。

  鞋揣回懷裡,貼著心口。

  他需要睡一覺,養足精神。

  明天,還有事要做。

  翌日,兩個穿著郵電局制服,但眼神明顯比尋常工人銳利幾分的男人,敲響了林峰的家門。

  「林峰同志?街道辦通知,來給您安裝電話。」為首的中年人臉上掛著職業化的笑容,目光卻快速掃過林峰的臉和屋內陳設。

  林峰側身讓開,臉上沒什麼表情:「麻煩兩位了。」

  安裝過程很快,線路似乎是早就預備好的,直接從院外扯進來。兩個工人手腳麻利,話不多,但動作間透著一股訓練有素的乾脆。

  電話是黑色的老式轉盤機,放在屋裡那張破舊的方桌上,顯得有些突兀。

  「試試,通了的。」中年人示意林峰。

  林峰拿起聽筒,裡面傳來清晰的撥號音。

  他隨意撥了個號碼——自然是撥到郵電局查號台,確認接通後便掛斷了。

  「謝謝。」

  「不客氣,應該的。」兩人收拾工具離開,臨走前又瞥了一眼寂靜得過分的院子。

  他們前腳剛走,後腳院子裡就響起了更加明顯的動靜。


  「嘎吱——哐當!」

  前院閆家隔壁,一直緊閉的房門開了,一家五六口人扛著大包小裹,神色倉皇地往外挪。

  男人低著頭,女人緊緊拉著兩個孩子,眼睛根本不敢往後院瞟,腳步又快又亂,像是背後有鬼在追。

  接著是中院。原本易家對門那戶,也開始了搬遷。

  家具捨不得全扔,能拆的拆,能捆的捆,板車軲轆壓在凍硬的地面上,發出沉悶的滾動聲。間或能聽到壓抑的催促和小孩懵懂的哭聲。

  「快點!磨蹭啥!」

  「媽,咱為啥要搬啊?」

  「別問!趕緊走!」

  恐懼是會傳染的。

  一家搬,兩家搬,像是推倒了多米諾骨牌。

  短短半天功夫,原本還硬撐著住在中院、前院的幾戶人家,都像逃難似的動了起來。

  捨不得家當?那也得有命享!看看後院那幾口棺材和硬邦邦的屍體。

  看看接連「意外」慘死的劉家、許家、閆家,賈家,易中海家……林峰這座煞神就杵在那兒,電話都裝上了,誰知道他下一步要幹什麼?

  留下?房子再好,工作再穩,也得有命住、有命干啊!

  到了傍晚,喧囂退去。四合院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空洞死寂。

  前院、中院幾乎家家門上掛鎖,窗戶緊閉,沒了人氣,房子也迅速透出一股衰敗的寒意。

  原本擁擠嘈雜的院落,一下子空曠得讓人心頭髮慌。

  整個三進大院,亮著燈火的,只剩下後院林峰那間,以及中院……秦淮茹家。

  秦淮茹抱著小當,躲在門後,透過窗戶紙的破洞,看著鄰居們倉皇逃離的背影,臉上血色盡失,手指冰涼。

  她也想走,恨不得立刻插上翅膀飛離這個吃人的院子。

  可是,能去哪兒?回農村老家?那裡還有她的位置嗎?拖著個小當,沒工作,沒收入,回去喝西北風嗎?

  留在城裡,雖然有工作,但沒了這間遮風擋雨的房子,她們娘倆立馬就得流落街頭。

  畢竟這年頭房子不是那麼容易找的,何況她還是95號院的人!估計沒有哪個院敢冒險收留她。

  搬,是死路一條。不搬……林峰就在後院。

  雖然目前為止,林峰似乎沒對她們母女直接表現出殺意,可誰敢保證?這院子裡的人都快死絕了!下一個會不會輪到她們?

  巨大的恐懼和現實的窘迫像兩把銼刀,來回鋸著秦淮茹的神經。

  她緊緊摟著小當,女兒溫熱的身體是她此刻唯一的慰藉,也是她無法輕易逃離的沉重負擔。

  走,還是留?這個抉擇讓她徹夜難眠。

  林峰沒工夫理會中院秦淮茹的掙扎。

  對他而言,眼下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那部新裝的電話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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