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殺失敗的第二天下午，陸誠的手機響了。
來電顯示是一個本地號碼。
接起來。
對面是個中年男人的聲音，帶著標準的東北官腔：「陸律師啊，我是哈市慈善企業家協會的秘書長張偉。
三天後我們協會有個年度晚宴，喬董特別交代，一定要請您和夏小姐過來坐坐。全省的企業家和媒體都會到場，您可一定得賞臉啊。」
陸誠靠在沙發上，把手機開了免提。
夏晚晴在旁邊整理文件，聽到這話，雙馬尾一甩，抬起頭。
「行，時間地點發我。」陸誠直接答應下來。
對面愣了一下，顯然沒想到這麼痛快。
「那……那就提前恭候陸律師大駕了！」
掛斷電話。
夏晚晴皺起眉：「老闆，這明擺著是鴻門宴啊。喬海用完硬的不行，現在要在他的主場壓你。」
陸誠把手機扔在桌上，嘴角扯了下。
「他越是急著擺這場戲，說明他越慌。」
頓了頓。
「讓馮銳查一下這個晚宴的嘉賓名單，重點盯白璐璐的行程。」
……
三天後。
哈爾濱香格里拉大酒店，頂層宴會廳。
水晶吊燈垂下來，把整個大廳照的富麗堂皇。
賓客們三三兩兩的聚在一起，端著酒杯低聲交談。
男人西裝革履，女人戴著珠寶，空氣里飄散著香水與雪茄混合的氣味。
晚上七點整。
陸誠和夏晚晴踏進宴會廳。
陸誠穿一身剪裁筆挺的黑色西裝，夏晚晴挽著陸誠胳膊，一襲淡藍色晚禮服，雙馬尾紮成低馬尾盤在腦後，桃花眼掃過全場。
人群的聲音停了一瞬。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的投過來。
閃光燈噼里啪啦響成一片。
幾個記者舉著長槍短炮，咔嚓咔嚓按快門。
陸誠面不改色，直接走到簽到台前，拿起筆簽了名。
剛轉身。
人群從中間讓開一條路。
白璐璐踩著細跟，慢慢走出來。
深V黑色禮服，領口開到胸口以下，腰掐的極細，胸前嫩肉被束的呼之欲出，隨著步伐輕輕晃動。
裙擺在大腿根部開了高叉，每走一步，修長的腿就從縫隙里露出來。
白璐璐端著高腳杯，嘴角掛著甜膩的笑。
走到距離陸誠一步的地方停下。
全場的鏡頭全部對準這邊。
白璐璐歪了下頭，杏眼眨了眨，聲音嬌滴滴的。
「陸律師，好久不見呀~」
陸誠垂眼看她，沒吭聲。
白璐璐又往前湊了半步，胸口幾乎要貼到陸誠西裝上。
這女人從手包里慢吞吞的掏出一樣東西。
一根深藍色的男士專用領帶。
Ferragamo的標誌性款。
白璐璐捏著領帶，用全場都能聽到的音量，委屈巴巴的說：
「陸律師，你前天晚上落在人家房間的東西，我怕晚晴姐姐誤會，一直沒敢扔呢。」
說完，杏眼還往夏晚晴那邊瞟了一眼。
轟。
全場炸了。
賓客們交頭接耳，竊竊私語聲瞬間響成一片。
記者們瘋了一樣按快門，閃光燈閃得人睜不開眼。
會場角落，幾台攝像機正在做網絡直播。
彈幕瞬間刷屏——
「臥槽？？？這什麼瓜！」
「前天晚上？？？陸神不是帶著未婚妻來的嗎？」
「這女的是誰啊，好騷啊……」
「魔都律師私生活這麼亂？？」
白璐璐眼底掠過一抹得意。
這條熱搜已經被喬董提前買好了位置，只要這一幕拍下來，#魔都律師私生活混亂#的話題馬上就能衝上熱搜第一。
只要坐實私生活混亂的醜聞，陸誠就算有再多證據也洗不乾淨。
夏晚晴站在陸誠身邊，桃花眼眯起來，指甲掐進掌心。
陸誠依舊面無表情。
甚至連眼皮都懶得抬一下。
陸誠從夏晚晴手裡接過那台平板電腦，手指在屏幕上點了兩下。
連上會場的藍牙音響和中央大屏幕。
按下播放鍵。
下一秒。
一段清晰的錄音，從四面八方的音響里傳出來——
「喬董，事情辦妥了。我已經在酒里下了藥，等他進來就拍視頻，保證把他名聲搞臭。」
「嗯，你做得不錯。這次事成之後，那套江景房就是你的。」
「謝謝喬董~人家最喜歡您了~」
錄音播完。
全場死寂。
所有人瞪大眼睛，愣在原地。
白璐璐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血色從臉上褪下去，嘴唇哆嗦兩下，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陸誠還沒停手。
滑動平板，屏幕上立刻切換出一份PDF文件。
標題赫然是——《白璐璐公關費用明細（肉金版）》。
八頁A4紙。
密密麻麻的表格。
時間、地點、對象、金額，清清楚楚。
甚至還附帶照片。
大屏幕上，那些名字一個個跳出來。
哈市某副局長、某國企老總、某開發商老闆……
全是在場的賓客。
被點到名的人臉色瞬間白了，有人端著酒杯的手開始發抖，有人扭頭就想往外走。
白璐璐雙腿發抖，嘴唇動了動，聲音都發不出來。
陸誠抓起桌上那根領帶，直接砸在白璐璐臉上。
「拿著你的作案工具，去局子裡跟警察慢慢解釋吧。」
話音剛落。
宴會廳的門被猛然推開。
十幾個穿黑色制服的特警衝進來，腰間別著槍，皮靴踩在地板上咚咚響。
秦知語穿著一身黑色檢察官制服，丹鳳眼冷冷掃過全場。
走到白璐璐面前，拿出一副手銬。
咔嚓。
冰冷的金屬扣在白璐璐手腕上。
「白璐璐，涉嫌行賄、敲詐勒索、非法竊聽等多項罪名，現依法對你執行逮捕。」
秦知語的聲音不大，卻讓全場鴉雀無聲。
白璐璐雙腿一軟，直接跪在地上。
「我……我沒有……我是被逼的……」
秦知語看都不看白璐璐，轉身朝兩個特警一揮手。
「帶走。」
白璐璐被架著拖出去，細跟在地上劃出刺耳的聲音。
宴會廳里，賓客們面面相覷。
記者們舉著攝像機，全程拍下這一幕。
直播間裡彈幕已經炸了——
「臥槽臥槽臥槽！！！」
「陸神這是反殺啊！！」
「綠茶翻車現場哈哈哈哈！」
「那份帳單……我靠，尺度這麼大？」
「在場那些老總臉都綠了哈哈哈！」
陸誠把平板遞還給夏晚晴，拍了拍手。
轉身朝主位看過去。
喬海坐在那裡，手裡捏著高腳杯。
玻璃杯的邊緣已經裂開一道細細的口子，猩紅的酒液順著指縫滴下來。
喬海盯著陸誠，面色陰沉。
陸誠迎著對方的視線，嘴角扯了一下。
轉身，拉著夏晚晴的手，大步走出宴會廳。
賓客們自動讓開一條路。
門關上的瞬間，宴會廳里再次響起竊竊私語聲。
喬海坐在椅子上，沒動。
手裡那隻高腳杯被他生生捏碎。
玻璃碴子扎進掌心，血珠子冒出來。
喬海看著白璐璐被拖走的方向，又看了看會場上那些驚恐的賓客們。
視線慢慢落下。
喬海意識到。
自己面對的是一個難以對付的狠角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