審判長翻完最後一頁卷宗，抬起頭。
「現在進入最後陳述階段。」
「公訴方請發言。」
秦知語從座位上站起來，黑色西裝包裹著身段。
拿起面前的起訴書，丹鳳眼掃過被告席。
「被告喬海，犯搶劫罪、故意殺人罪。」
「1999年11月17日下午，被告持槍沖入哈市農商行。」
「當場槍殺保安趙建國、櫃員李小雅、副行長王志強三人。」
「搶走現金兩百萬元整。」
秦知語停頓兩秒。
「作案手段極其殘忍，社會影響極其惡劣。」
「最高人民檢察院認為，」
秦知語抬起頭，盯著喬海。
「被告喬海罪行累累、證據確鑿，應當判處死刑，立即執行！」
旁聽席上響起一陣壓抑的議論聲。
老李坐在第一排，獨臂撐著欄杆。
渾身發抖，又帶著期盼的目光看向審判長
審判長點點頭，目光轉向辯護席。
「辯護方，請發表辯護意見。」
魏徵坐在律師席上。
低著頭。
金絲眼鏡歪在鼻樑上，雙手攥著筆。
沉默了十秒鐘。
審判長皺起眉頭，再次開口。
「魏律師？」
魏徵猛的抬起頭，嘴唇哆嗦。
「辯護方……辯護方……」聲音發虛，說不下去了。
轉頭看了一眼旁邊癱坐在被告席里的喬海。
閉上眼。
深吸一口氣。
「辯護方……放棄辯護。」
這句話一出，旁聽席瞬間炸開了鍋。
「放棄了？」
「大狀認輸了？」
直播間裡彈幕快速滾動。
「臥槽，魏徵投降了！！」
「陸神太猛了！！」
審判長敲響法槌。
「肅靜。」
轉過頭，看向原告席。
「被害人代理律師，請發表意見。」
陸誠靠在椅背上。
抬起眼皮，沒有說話，只是盯著對面的喬海。
喬海此刻已經沒了之前的狂妄。
癱坐在被告席里，雙手抓著欄杆。
陸誠站起來。
閉上眼，腦海中，系統的提示音響起。
【檢測到目標罪犯情緒波動劇烈，是否啟動S級主動技能：法外狂徒+完美記憶復刻？】
「啟動。」
【正義值-1000000，當前剩餘：12441000點。】
【技能組合啟動中……】
【精神鎖定完成。】
【記憶片段選定：1999年11月17日，案發現場全程。】
【視角轉換：受害者第一人稱。】
【強制回放開始。】
陸誠睜開眼。
實質的精神壓迫力從身上爆發出來。
喬海猛的抬起頭，瞳孔收縮。
「你……你要幹什麼……」
喬海話音未落。
轟——
大腦里傳來一聲炸響。
眼前的法庭瞬間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個熟悉又陌生的場景。
1999年11月17日。
哈市農商行，儲蓄大廳。
喬海站在大廳中央。
不對。
低下頭，看見自己穿著一身藍色保安制服。
右手握著警棍，左臂空蕩蕩的……
不。
左臂還在。
喬海猛的轉過頭。
透過玻璃門的倒影，看見了一張年輕的臉。
那是……老李？
二十二年前的老李！
「不……不可能……」
喬海想說話。
但發出的聲音，是老李的嗓音。
砰——
銀行大門被暴力踢開。
三個戴著黑色頭套的男人沖了進來。
為首那個，手裡提著一把長管獵槍。
「都他媽別動！」
那人吼出聲。
手背上，一塊半月形的疤痕清清楚楚。
喬海瞪大眼睛。
那是……自己？
二十二年前的自己！
「趴下！全都給老子趴下！」
年輕的喬海舉起槍，對著天花板開了一槍。
砰！
槍聲震得耳膜發痛。
現在這副身體的主人——老李——猛的沖向牆邊的手動警報器。
「不……別過去……」
喬海在意識里大喊，但身體不聽使喚。
老李的手剛碰到警報器。
砰！
一槍打在肩膀上，劇痛瞬間襲來。喬海發出一聲慘嚎。
那是從未體驗過的痛苦。
子彈打穿肩胛骨，血肉翻卷，骨頭碎裂的聲音在腦海里不斷放大。
跌倒在地，視線模糊。
透過血霧，喬海看見年輕的自己走過來。
冷笑著，舉起槍托，狠命砸在右臂上。
咔嚓——
骨頭斷裂的聲音，鑽心的痛苦從斷臂處湧來。
喬海趴在地上，嘴裡湧出鮮血。
意識開始渙散……
畫面突然切換。
這次，變成了那個躲在櫃檯後面哭泣的女櫃員，李小雅。
「求求你們……別殺我……」
喬海聽見自己用女孩的聲音哀求。
腳步聲逼近。
年輕的喬海走到櫃檯前。
低下頭。
透過頭套的縫隙，那雙眼睛冒著寒光。
抬起手裡的短管火藥槍，對準了女孩的額頭。
「不……不要……」
喬海努力想躲。
但身體僵在原地，動彈不得。
砰——
槍口噴出火光，劇痛從額頭炸開。
死亡的過程變得無比漫長。
子彈打穿顱骨，腦漿迸裂，神經末梢傳來的痛苦被不斷放大、拉長。
生命在一秒一秒流逝。
意識異常清醒。
喬海感受到了什麼叫生不如死。
現實中的法庭里。
喬海猛的從被告席上彈起來。
「啊啊啊啊啊——」
悽厲的慘嚎在法庭迴蕩。
雙手用力撕扯西裝領口，把定製襯衫撕破。
指甲在胸口抓出一道道血痕。
「疼！太疼了！」
喬海跪在地上，雙手抱著頭。
額頭上青筋暴起，眼珠子布滿血絲。
「殺了我！求求你們殺了我！」
旁聽席上的人呆坐在原位。
「這……這是怎麼了？」
「他瘋了嗎？」
法警想上前控制，卻被審判長抬手制止。
審判長盯著喬海，眉頭緊鎖。
陸誠坐在原告席上，面無表情，眼神發冷。
「體驗夠了嗎？」
「這才兩條命。」
「第三條，還在等著你。」
喬海抬起頭，眼神滿是恐懼。
「不……不要……」
但記憶片段不會停止。
畫面再次切換。
變成了副行長王志強。
跪在地上，對著年輕的自己不斷磕頭。
「饒了我！錢都給你！」
年輕的喬海看都沒看一眼。
抬起槍，對準後腦。
砰！
現實中的喬海精神防線崩塌。
趴在被告席里，對著審判長的方向用力磕頭。
砰砰砰——
額頭砸在木板上，鮮血順著臉頰流下來。
「是我殺的！全是我殺的！」
喬海嘶吼出聲。
「老趙是我打死的！小李也是我殺的！副行長也是！」
「都是我！」
喬海跪爬在地上，雙手撐著地面。
「太疼了……求求你們……判我死刑吧……」
「快點槍斃我……我不想活了……」
法庭內鴉雀無聲。
所有人瞪大眼睛，盯著跪在地上的喬海。
直播間裡，彈幕快速滾動。
「我靠……」
「這是什麼操作？？」
「陸神到底幹了什麼……」
京都，羅大翔直播間。
老教授盯著屏幕，張大嘴巴。
半晌說不出話來。
「天網恢恢……」喃喃自語。
「疏而不漏……」
法庭里。
老李坐在第一排。
看著當年那個高高在上的惡棍。
此刻趴在地上，哭的狼狽不堪。
老李咬緊牙關。
仰起頭，淚水無聲滑落。
二十二年。
二十二年的憋屈。
在這一刻，全都釋放出來了。
審判長看著台下招供的喬海，與左右兩位陪審員低聲交流了幾句。
翻開卷宗，在最後一頁簽下名字。
隨後，全場起立，莊嚴的法槌被高高舉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