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都，律所。
電梯門一開，陸誠就聞到了火鍋底料的味道。
走廊盡頭掛著一條紅色橫幅，歪歪扭扭的字跡寫著。
「熱烈慶祝冰城大案全勝！陸神永遠的神！」
字跡十分潦草，八成是馮銳寫的。
推開玻璃門的瞬間。
嘭嘭嘭——
三四支禮花同時炸開，彩帶噴了陸誠滿頭滿臉。
「歡迎老闆凱旋！」
前台李萌舉著禮花筒，二十歲的小姑娘眼睛發亮，聲音拔得極高。
陳碩站在她後面，這個中年男人頭髮更稀疏了幾分，手裡攥著一支沒拉響的禮花，表情有些尷尬。
「我這個是啞炮……」
顧影靠在茶水間門口，端著杯美式，朝陸誠舉了舉杯子。
馮銳坐在前台電腦後面，耳機掛在脖子上，沖陸誠豎了個大拇指，一句話都沒說。
線上重拳出擊，線下沉默寡言，這小子還是老樣子。
雷虎和周毅在搬火鍋，兩個退伍兵把銅鍋架在會議桌上，紅油翻滾，辣味從會議室一路飄到走廊。
財務總監王燕紅推了推老花鏡，從辦公室探出半個頭。
「陸律師，獎金按什麼標準發？」
「翻倍。」
陸誠從頭髮上摘下一根紫色彩帶，扔進垃圾桶。
「全員翻倍，含前台。」
李萌當場尖叫一聲，蹦得極高。
陳碩咧開嘴，稀疏的頭髮擋不住眉眼裡的笑意。
「老闆大氣！」
人事總監劉敏端著本子走過來，這位幹練的女性筆尖點著名單。
「老闆，司機周毅和保鏢雷虎也算在內？」
「算。」
陸誠解開西裝扣子，朝會議室掃了一眼。
「都去吃火鍋，下午不辦公了。」
整個律所響起一陣歡呼。
陸誠拍了拍陳碩的肩膀，從人群中穿過去，推開了董事長辦公室的門。
夏晚晴跟在身後。
門剛帶上。
夏晚晴一腳踢掉左腳的高跟鞋。
啪嗒。
又一腳踢掉右腳的。
兩隻黑色細跟鞋在地毯上歪七豎八的躺著。
整個人往真皮沙發上一倒，雙馬尾壓在靠墊下面，桃花眼半眯著，兩條穿著肉色絲襪的長腿搭在扶手上。
「累死了……」
夏晚晴的聲音從法庭上的凌厲變成了撒嬌的黏糊。
剛才在外面還是陸大律師身邊雷厲風行的搭檔，門一關，秒變18歲小姑娘。
陸誠靠在辦公桌邊，看著癱倒在沙發上的夏晚晴。
裙擺因為躺姿往上移了幾寸，收束的腰肢和那飽滿的蜜桃臀弧線，肉色絲襪裹著，曲線顯露出來。
「抱~~」
夏晚晴朝他伸出兩隻手，五根白嫩的手指張著，嘟著下唇。
「陸大律師，你女朋友腿酸，腰也酸，渾身都酸。」
陸誠走過去，坐在沙發邊上。
手掌落在她肩窩，拇指按著肩胛骨下緣的穴位揉了一圈。
「嘶——輕點……」
夏晚晴皺了下鼻子，隨即整個人順勢窩進陸誠懷裡。
腦袋拱在他頸窩，雙馬尾蹭著他下巴，手指搭在他胸口，有一下沒一下的畫圈。
身上的香水味混著洗髮水的清香，往陸誠鼻腔里鑽。
「陸大律師。」
「嗯。」
「這次我表現這麼好，你打算怎麼獎勵我呀？」
嗓音甜膩，尾音拖得長。桃花眼從下往上瞟他，眼尾帶著一點紅。
陸誠低頭。
兩張臉之間的距離只剩三寸。
「你想要什麼獎勵？」
聲音壓得低，氣息噴在她耳根上。
夏晚晴的臉頰瞬間浮起紅暈。
貝齒咬住下唇，嚶嚀了一聲。
「該辦正事了嘛……」
聲音極小，眼神飄向別處，耳尖紅透了。
陸誠笑了一聲。
右手從肩膀滑到腰間，順著曲線往下，掌心扣在那飽滿的圓弧上，輕輕拍了一下。
啪。
清脆的聲響。
夏晚晴渾身一顫，桃花眼瞪大，拿拳頭捶他胸口。
「你……你輕點！」
「不是說辦正事？」
「辦正事也不是這麼辦的！」
陸誠扣住她的後腰，把人往懷裡帶了帶。
夏晚晴的腰身貼上來，胸前那片柔軟擠在他胸膛上，壓出一道引人遐想的弧線。
兩人默契的沉默了兩秒。
陸誠覺得喉嚨有些發乾。
嗡——嗡——嗡——
桌上手機震得直打轉。
陸誠扭頭看了一眼屏幕。
老丈人夏建國，視頻通話。
夏晚晴也看見了。
臉上的紅暈瞬間褪去。
夏晚晴一骨碌從陸誠懷裡坐起身，飛快的理好裙擺，把搭在扶手上的腿收回來，雙手攏了攏頭髮。
「接！快接！」
陸誠按下接聽。
屏幕亮起來。
夏建國板著那張五十多歲的臉，眉毛擰著，法令紋深刻，神情嚴肅。
「陸誠。」
「夏董。」
「我女兒呢？你們剛下飛機就躲辦公室幹嘛？」
夏建國的目光掃了一圈背景，最後定在陸誠微微皺起的襯衫領口上。
夏晚晴趕緊湊到鏡頭前，擠出一個標準的乖女兒笑容。
「爸！我們在復盤案子呢！」
夏建國冷哼一聲。
視線從女兒臉上慢慢移到她的領口位置。
沉默了三秒。
「復盤案子需要把襯衫最上面兩顆扣子解開？」
夏晚晴低頭一看。
兩顆扣子確實鬆了。鎖骨下方那片白膩的皮膚顯露在外。
夏晚晴臉頰一瞬間從脖子紅到耳根。
「爸！那是……那是熱的！律所暖氣太足了！」
夏建國眼皮都沒抬。
目光越過女兒的肩膀，鎖在陸誠身上。
「陸誠。」
「在。」
「你手放哪呢？」
陸誠低頭一看。
右手還擱在夏晚晴大腿側面。
肉色絲襪的觸感細膩溫熱，手掌貼著大腿外側的弧線，位置相當微妙。
陸誠面不改色的把手收回來，一本正經的開口。
「夏董，晚晴腿上剛才有隻母蚊子，我幫她拍一下。」
夏建國的動作頓住了。
整整兩秒。
「神特麼母蚊子！！」
夏建國氣得眉毛都在抖。
「你當我是三歲小孩？！十一月的魔都！哪來的蚊子！還分公母？！」
夏晚晴在旁邊拼命忍笑，肩膀一抽一抽的，臉埋在手心裡。
陸誠依然鎮定道。
「夏董，您對昆蟲學有了解的話就知道，只有母蚊子才叮人——」
「你給我閉嘴！」
夏建國伸出食指戳著鏡頭，臉頰通紅。
「下次你要是再敢動我閨女一根手指頭——」
話沒說完。
辦公室的門被人從外面推開了。
一個二十五六歲的姑娘端著兩杯酸奶，風風火火的衝進來。
短髮齊耳，鼻樑上架著一副圓框眼鏡，身上穿著件卡通T恤，腳上踩著帆布鞋。
「晚晴！外面火鍋開了你怎麼不——」
林菲菲一腳邁進來。
看見沙發上的姿勢。
夏晚晴頭髮散了半邊，襯衫扣子松著，臉頰通紅。陸誠坐在旁邊，領口皺巴巴的。
再看茶几上的手機屏幕。
夏建國板著臉。
林菲菲先是愣在原地。
接著雙眼微微睜大。
隨即她猛的用雙手捂住眼睛，手裡的酸奶差點掉在地上。
「我的天——單身狗不配看！！」
林菲菲動作迅速的把兩杯酸奶重重擱在茶几上，轉身就往外跑。
跑到門口又剎住，回頭喊了一嗓子。
「我請你吃奶，你們繼續！！」
門砰的一聲關上了。
視頻那頭。
夏建國聽見「吃奶」兩個字。
老頭子瞪大眼睛，隨後眉頭擰緊。
他右手捂著心口，嘴唇哆嗦了兩下。
嘟——
視頻掛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