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遠猛的站起身，太陽穴青筋暴起。
「審判長！」
鄭遠的聲音發顫，手指指向陸誠。
「辯護人提出異議！這份所謂的音頻，是從燒毀的硬碟里恢復的！」
鄭遠深吸一口氣，聲音拔高。
「誰能保證它被篡改過？誰能保證它的真實性？！」
鄭遠扭頭看向旁聽席，接著又看向鏡頭。
「辯護人請求法庭，對這份證據的合法性、真實性進行嚴格質證！」
直播間彈幕飛快滾動。
【鄭遠急了！】
【這老狗知道完蛋了！】
【還想狡辯？】
陸誠靠在椅背上，嘴角勾了勾。
「鄭大狀不用著急。我們會讓你心服口服的。」
陸誠轉向審判長。
「審判長，為了打消辯護人的疑慮，代理人申請傳喚證人。」
審判長點頭。
「准許。」
法庭後門打開。
一個三十多歲的男人走進來，穿著深藍色制服，胸前掛著工作牌。
旁聽席上有人小聲說：「這是……魔都刑偵總隊的技術專家？」
直播間彈幕刷屏。
【臥槽！連技術專家都請來了！】
【陸律這準備也太充分了吧！】
那個男人走到證人席，坐下。
書記員遞過來宣誓書。
周峰按流程宣完誓，放下右手。
陸誠起身，走到證人席邊上。
「請證人向法庭說明，你的身份和專業資質。」
周峰點頭。
「我叫周峰，魔都市公安局刑偵總隊電子物證鑑定中心主任。從事電子數據恢復工作十五年，參與過三百多起重大案件的電子物證提取工作。」
周峰頓了頓。
「我持有國家電子數據司法鑑定資格證書。」
陸誠點頭。
「周主任，請你向法庭說明，這份音頻文件是如何恢復的。」
周峰從公文包里拿出一份報告，遞給法警。
法警接過去，交給審判長。
審判長翻開報告，掃了幾眼。
周峰看向旁聽席，聲音清晰。
「半個月前，我接到李兵隊長的委託，對一塊嚴重燒毀的硬碟進行數據恢復。」
周峰頓了頓。
「這塊硬碟外殼已經完全熔化，內部碟片也有大面積燒蝕痕跡。」
周峰抬起頭。
「但是，我們使用了軍用級別的底層數據物理讀取技術，直接從碟片的磁性介質層提取數據。」
周峰聲音加重。
「這種技術的特點是，只要碟片的磁性介質層有萬分之一殘留，就能無損還原原始數據。」
周峰頓了頓。
「而且，恢復出來的文件，會自帶無法篡改的原始時間戳和哈希值校驗碼。」
周峰看向鄭遠。「任何人想要篡改這份文件，哈希值校驗碼就會立刻改變。」
順手從公文包里拿出一個U盤。「這是恢復出來的完整數據包，裡面包含了音頻文件的原始二進位數據、時間戳、以及完整的校驗鏈。」
周峰將U盤遞給法警。
「如果辯護人不相信，可以申請第三方鑑定機構進行覆核。」
鄭遠臉色鐵青，張了張嘴，半個字也說不出來。
陸誠走回代理席。
「審判長，代理人請求當庭播放這份音頻文件。」
審判長看了看鄭遠。
「辯護人還有異議嗎？」
鄭遠咬緊牙關，搖了搖頭。
審判長點頭。
「准許播放。」
夏晚晴走到證據展示台，接過周峰遞來的U盤。
她將U盤插進電腦，手指在鍵盤上敲了幾下。
法庭正中央的LED巨幕上，畫面切換成一個音頻播放器界面。
夏晚晴抬起頭，看了陸誠一眼。
陸誠沖她點了點頭。
夏晚晴按下播放鍵。
法庭內安靜下來。
旁聽席上，三百多號人屏住呼吸。
直播間兩億觀眾，盯著屏幕。
音響里傳出滋滋的電流聲。
幾秒後。
一個男人的聲音響起。
「老陶，那個姓謝的又來找我要錢了。」
這聲音蒼老，帶著陰冷腔調。
被告席上，賴如平身體一抖。
接著，另一個男人的聲音響起。
「又要？上個月不是剛給了他五十萬？」
這聲音渾厚，帶著不耐煩。
陶建軍臉色煞白。
賴如平的聲音繼續。
「他說最近風聲緊，魔都那邊查的嚴，他得加錢才肯繼續干。」
陶建軍的聲音。
「這孫子胃口越來越大了。」
「再這麼下去，咱們還賺個屁啊。」
賴如平冷笑一聲。
「那就別讓他繼續要了。」
「你什麼意思？」
賴如平聲音壓低。
「送他去見佛祖。」
旁聽席上，不少人倒吸一口氣。
直播間滿屏彈幕。
【臥槽！！！】
【這兩個畜生！！】
【太狠了！！】
音頻繼續播放。陶建軍沉默了幾秒鐘。
「你認真的？」
賴如平笑了。
「當然。這孫子知道的太多，留著是個禍害。」
「正好，觀音像那邊在施工，基座還打著模具。」
賴如平聲音變得輕鬆。
「我把他騙到思過崖，你帶幾個人動手。完事後直接扔進基座里，澆上混凝土。」
賴如平笑出聲。
「神不知鬼不覺。」
陶建軍沉默了十幾秒。
接著，他大笑起來。
「哈哈哈！老賴你這主意不錯！」
陶建軍聲音里透著興奮。
「正好我新買了一套高爾夫球桿，還試試結不結實。」
賴如平也笑了。
「那就這麼定了。明天晚上，我約他來書院談事，你帶人埋伏在思過崖。」
陶建軍聲音壓低。
「施工隊那邊怎麼辦？」
賴如平不屑的說。
「給他們放一天假，說觀音開光要齋戒。」
賴如平頓了頓。
「等人埋進去了，第二天讓他們繼續澆築。那幫民工哪兒知道下面埋了個死人。」
陶建軍又笑起來。
「高，實在是高。」
音頻到這裡戛然而止。
法庭內沒有一絲聲音。
旁聽席上，孫偉死死攥著膝蓋上的褲子，指節發白。
這位父親聽到這殘忍的對話，想到自己差點被送進去的兒子，喉嚨里發出壓抑的喘息聲。
李萌伸手按住孫偉的肩膀。
「孫叔……」
孫偉猛的站起身，指著被告席上的兩人，嘶吼出聲。
「畜生！你們這兩個畜生！！」
孫偉聲音發顫，眼眶通紅。
「我兒子差點就被你們……」
孫偉說不下去了，身體劇烈顫抖。
李萌趕緊抱住孫偉。
「孫叔，別激動，別激動……」
審判長敲響法槌。
咚。
「旁聽人員請保持安靜。」
孫偉癱坐回椅子上，捂著臉，肩膀抽動。
被告席上。
賴如平臉色慘白，渾身癱軟，靠著椅背才撐住身體。
陶建軍低著頭，嘴唇哆嗦，額頭冷汗直流。
直播間彈幕快速刷新。
【我去你媽的！這兩個畜生！】
【太殘忍了！簡直不是人！】
【必須判死刑！立刻執行！】
【孫叔太可憐了……】
魔都，看守所。
預審室里，幾個警員坐在電腦前看直播。
其中一個年輕警察把音量調大。
同監舍的幾個犯人聽到錄音，紛紛扭頭看向屏幕。
一個紋身男瞪大眼睛。
「我靠……這兩個比我們還狠……」
旁邊一個光頭搖了搖頭。
「咱們好歹還講點規矩，這倆畜生……」
光頭啐了一口。
「活該死。」
魔都，正誠律所。
會議室里，陳碩和顧影盯著投影幕布上的直播畫面。
錄音播放完畢。
陳碩猛的拍了一下桌子。
「漂亮！」
顧影也激動的站起來。
「陸律這一手太狠了！」
陳碩感慨道。
「跟著陸律打官司，打的不是案子，是天譴。」
最高院審判庭。
審判長看向被告席。
「被告人賴如平、陶建軍，對於剛才播放的錄音，你們有何辯解？」
賴如平嘴唇哆嗦，半天憋出一句。
「我……我……」
陶建軍低著頭，一言不發。
鄭遠臉色鐵青，攥著筆的手指發抖。
就在所有人都以為大局已定，只等宣判時。
陶建軍突然抬起頭。
這胖子眼睛通紅，死死盯著審判長。
接著，他猛的站起身，扯著嗓子嘶吼。
「殺人我認！」
陶建軍聲音發顫。
「但器官交易我不知情！」
陶建軍猛的扭頭，指向身旁的賴如平。
「書院是他管的！那些孩子的事，都是他一個人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