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七點,魔都警方官方微博發布重磅通報。
【關於26年前「寧波綠洲珠寶行搶劫殺人案」,嫌疑人張某(男,58歲)於昨日深夜向我局投案自首,並對犯罪事實供認不諱。目前,案件正在進一步審理中。】
通報下方配著一張模糊照片,畫面里,一個瘦弱的中年男人低著頭,被兩名警察押著走進審訊室。
各大媒體蜂擁而至,把這條新聞頂上熱搜第一。
#綠洲案真兇落網#
#徐天成清白#
#陸誠冤枉好人#
三個話題同時霸榜。
前灘中心,正誠律所。
夏晚晴推開辦公室門,手裡拿著平板電腦,臉色發白。
「老闆,出事了。」
陸誠坐在辦公桌前,正盯著電腦屏幕上的警方通報,抬起頭,目光掃過夏晚晴的臉。
「我看到了。」
夏晚晴把平板遞給陸誠。
屏幕上是正誠律所官方微博的評論區,滿屏都是罵聲。
【陸誠你這個網絡小丑,為了流量什麼都幹得出來!】
【徐總那麼好的人,你居然污衊他!】
【建議封殺這種訟棍!】
【若雪小姐多可憐,被你害成這樣!】
負面評論占據了整個頁面,幾乎每條留言都在要求陸誠向徐天成和林若雪道歉。
夏晚晴咬住嘴唇,「老闆,要不要我先關閉評論?」
「不用。」
「讓他們罵。」
夏晚晴急了,「可是……」
陸誠打斷夏晚晴的話頭。
「徐天成這招釜底抽薪玩得漂亮,找個替死鬼頂罪,既能轉移視線,又能把輿論壓力全扔給我。」
陸誠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
窗外是黃浦江兩岸的景色,晨光灑在江面上,波光粼粼。
「不過……」
陸誠轉過身,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他越急,就越說明我戳中了要害。」
與此同時,各大媒體已經把張強的背景查的清清楚楚。
張強,58歲,寧波人,1992年因搶劫罪入獄,服刑八年後釋放。今年三月被查出胰腺癌晚期,醫生判斷最多還有半年。
有營銷號直接發文——《絕症老人的最後懺悔:我不想帶著罪孽離開這個世界》。
文章下方,滿是讚揚的留言。
「真是人之將死,其言也善啊。」
「雖然他犯過錯,但能主動自首也算有良知。」
「陸誠這下尷尬了吧?」
正誠律所辦公室內。
夏晚晴盯著手機屏幕,眉頭皺緊。
「老闆,張強在審訊中交代的作案細節,跟卷宗里的記錄完全吻合。」
夏晚晴念著手機上的新聞稿。
「他說自己先用鈍器打暈兩名保安,用繩子捆住後,才開槍擊斃店長林偉……」
「這些細節警方從沒對外公布過,只有真兇才知道。」
陸誠眯起眼。
「還有嗎?」
夏晚晴繼續往下翻。
「他還交出了一雙藏在老家床底的40碼花花公子牌運動鞋,鞋底沾滿灰塵,鞋面上有陳年血跡……」
夏晚晴抬起頭。
「警方初步鑑定,血跡確實是26年前的。」
辦公室內一片沉默。
前台李萌敲門走進來,面色拘謹。
「陸律,剛才有記者打電話過來,問您對張強自首有什麼回應。」
「不回應。」
李萌欲言又止,轉身走出去。
夏晚晴站在陸誠身邊,小聲說:「老闆,律所里的人都有點慌……」
陸誠看著窗外。
「告訴他們,該幹嘛幹嘛,別被外界影響。」
夏晚晴點頭,轉身往外走。
剛走到門口,陸誠突然開口。
「晚晴。」
夏晚晴停下腳步回頭。
「你信我嗎?」
夏晚晴愣了一下,接著用力的點頭。
「信。」
「那就夠了。」
夏晚晴走後,陸誠拿起手機,撥通一個號碼。
「李支隊,我是陸誠。」
電話那頭傳來魔都市局刑偵支隊長李兵的聲音。
「陸律,我正想給你打電話呢。」
李兵嘆口氣。
「張強的案子鬧得挺大,局裡壓力也不小……」
陸誠打斷李兵。
「李支隊,我要看張強的初步審訊筆錄。」
電話那頭安靜了幾秒。
「陸律,這不合規矩……」
陸誠聲音變沉。
「李支隊,你欠我一個人情。」
李兵沉默片刻。
「行,我給你發電子版,但你只能看,不能外傳。」
「放心。」
掛斷電話,陸誠坐回辦公桌前。
幾分鐘後,郵件提示音響起。
陸誠點開附件,審訊筆錄展現在屏幕上。
陸誠目光掃過每一行字,手指敲擊滑鼠滾輪,頁面緩緩下滑。
突然,陸誠停住動作。
屏幕上顯示著張強對作案過程的供述——
【我當時為了圖省事,就直接用手去摸珠寶,所以留下了血指紋。】
陸誠盯著這句話,意識進入腦海,默念一聲。
【邏輯風暴】
視網膜上瞬間浮現出半透明光幕,數據流在眼前閃爍。
大腦運算速度飆升,信息流以超高速重組碰撞推演。
陸誠閉上眼睛,任由腦海中那些碎片化的線索自動拚接。
卷宗記錄中現揚發現工業橡膠絕緣手套脫落碎屑。
張強供述中圖省事,直接用手摸珠寶。
矛盾點!
陸誠睜開眼,目光銳利。
既然現揚發現手套碎屑,就說明兇手戴著手套作案。那血指紋是怎麼來的?
陸誠繼續往下翻看筆錄。
張強的體檢報告附在最後一頁。
診斷結果為胰腺癌晚期,伴有嚴重類風濕關節炎,雙手指骨粗大變形,關節僵硬。
陸誠的瞳孔收縮。
調出卷宗中保留的現揚照片,放大手套部分。
照片顯示,那副工業橡膠絕緣手套尺碼為L碼。
陸誠盯著照片上的手套,手指攥緊滑鼠。
類風濕關節炎導致指骨粗大變形的患者,根本不可能戴進L碼手套!
漏洞!
陸誠靠在椅背上,吸了一口氣。
徐天成找了個替死鬼,但這替死鬼的身體條件,恰恰成了破綻。
陸誠拿起內線電話。
「陳碩,來我辦公室。」
不到兩分鐘,律師陳碩推門走進來。
「陸律。」
陸誠把審訊筆錄推過去。
「查張強的家庭背景和社會關係,重點查他兒子。」
陳碩接過筆錄掃了一眼。
「明白。」
陳碩轉身往外走,走到門口又被陸誠叫住。
「陳碩。」
「陸律,還有什麼吩咐?」
陸誠盯著陳碩。
「動作快點,我要在今天下午拿到結果。」
陳碩點頭,快步離開。
辦公室內重新安靜下來。
陸誠再次打開系統,輸入關鍵詞,張強、兒子、海外。
一份份資料彈出來。
張強之子張浩,32歲,五年前移民澳洲,現居雪梨。
陸誠點開張浩的信用記錄。
屏幕上顯示一長串紅色警告,欠款總額:380萬澳幣。
債權人:雪梨地下賭揚、高利貸公司若干。
最近一筆催債記錄:三天前,張浩被六名壯漢堵在家門口,限期一周內還清本息,否則剁手指。
陸誠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找到了。
徐天成用錢收買張強,讓張強替自己頂罪。而張強願意赴死,是為了給兒子留一筆安家費。
這筆錢,就是擊潰張強心理防線的突破口。
陸誠拿起手機,撥通李兵的號碼。
「李支隊,我是陸誠。我要申請法律援助,介入張強的會見程序……對,就現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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