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歷史軍事> 目錄頁> 第965章 交託

第965章 交託

2026-08-20 02:08:00 作者: 蝸享家

  看他們爭論得差不多,各自定下份額以後,李煜這才開口。

  「聽郭大人提及,你們......都敢打昌圖衛的念頭了?」

  「不敢,不敢!」眾人連連搖頭,「這還是郭大人的意思!」

  李煜輕『嗯』一聲,也不再折騰他們本就七上八下的小心臟。

  「那本官就直說了吧,昌圖衛自然是要尋機收復的。」

  「不過......」

  他輕蔑地瞥了一眼一眾外使。

  「人也好,屍也罷,不歸朝廷統轄,那便是自尋死路了。」

  對於李煜的警告,他們不可能視若無睹。

  眾人意會,求生欲拉滿,紛紛做禮。

  「那是自然。」

  「莫說是昌圖衛,便是鎮北關那也是歸朝廷統轄!」

  「很好,」李煜點點頭,「看來我們確實達成了一致。」

  

  如果說流民和馬匹換的是救命糧,那昌圖衛的押碼......要的就是一張長期飯票了。

  從心底講,李煜對於昌圖衛並沒有太過迫切的需要。

  若是按照原定進展,此刻就連開原衛他都不必據有。

  地盤越來越大,人手自然就顯得緊張。

  再往北擴,手底下可用的人手就更加左支右絀了。

  但局面已經被架在高處,退縮反倒會被人視作示弱。

  「這樣吧,」李煜故作思忖,不慌不忙道,「春耕自然是不能耽擱的......」

  這言外之意就是令他們的部族稍安勿躁,起碼等著遼東後方耕墾安頓好。

  眾人連連點頭,一臉的贊同。

  朝廷不組織民間恢復耕種,那他們以後吃什麼?

  想當打手,那就得有看護主家利益的自覺。

  而且,眼下有景昭校尉許諾的這一批糧食就夠他們支撐不少時間了。

  這一點上,大家倒是利益趨同。

  至於劫掠......

  若是沒人安心種地,那他們又能搶什麼?

  去跟災民搶樹皮、草根嗎?

  現在大部分部族的困境,總結一下,不過就是生產端結構近乎崩潰。

  那麼,指望順廷耕墾的生產端來續命,似乎就成了他們為數不多的選擇。

  「早的話,可能是夏天,若是晚了,或許拖到入冬。」

  李煜繼續道。

  「至於理由,想必諸位心裡也清楚,本官就不多囉嗦。」

  春耕、秋收,這兩個時間段雷打不動,李煜不可能勞師遠征。

  擴大新糧生產,可就全指著這段時期了。

  種糧接續,不能停。

  人們光吃陳糧要不了命,可要是沒有新糧可種,那才是真正的死局。

  有使者奉迎道,「應當的,外臣等自然不敢指手畫腳。」

  其他人也都是默認,反正沒有不開眼的唱反調。

  是不能,也是不敢,更沒必要。

  現在糧食還沒交付,大伙兒的命門就被李景昭捏在手裡。

  哪怕他此刻指鹿為馬,可能都有人願意當個睜眼瞎。

  不過李煜當然不可能當著他們的面如此兒戲,未免顯得掉價。

  他抬手看向一側坐席,正是楊玄策。

  「這位是楊校尉,你們方才也都認識了。」

  「不過本官還是多介紹兩句。」

  「楊校尉本來就是開原人士,入營從軍也有十數載之久。」

  「朝廷東征雖敗於高麗,屍橫遍野,但總算還是有生者回還......以此保存些許底蘊。」

  至於保存了多少,那可就不方便細說了。

  剩下的,在場眾人自可意會。

  但有一點可以肯定。

  這位楊校尉,便在這回還之列。

  眾人目光肅然起敬。


  李煜這番話讓他們真切意識到,他們將來的這位鄰居,絕非庸手。

  是個真切從屍山血海里摸爬滾打出來的......這種人,怕是什麼軟肋都沒了。

  難怪.....難怪這楊校尉席間舉止作態如此傲然。

  他確實是有這份資格。

  可即便是這樣的沙場宿將,也還是乖乖屈居下位。

  那這位上首的景昭校尉,就顯得更不一般了。

  有人這才聯想到他的姓氏家門,姓『李』,這便恍然。

  最了解幽州將門全貌的多半不是朝廷,也可能不是此間百姓,但邊牆外常和他們打交道的歸義部族肯定是名列前茅。

  不敢說知根知底,但也曉得這一支姓氏在幽州行伍之間的影響力。

  至此,他們心中對眼前這支朝廷兵馬來歷的猜想也就集齊了最後一塊殘片。

  營兵、將門相加,在遼東邊塞實在是個讓人再熟悉不過的配方。

  甚至讓人覺得有些理所當然。

  順廷若要收復遼東失地,不用他們,又能用誰?

  他們之間是老對手,也是老相識......

  「還請楊校尉今後多多指教。」

  這就已經有人舉杯向楊玄策敬茶。

  「是啊,楊校尉真乃勇士,我等敬校尉一杯,聊表敬意!」

  花花轎子人人抬,楊玄策嘴角難得帶上一絲笑意,自得地捋了捋下頜鬍髯。

  這人再倔吶,也還是好似那順毛驢,只要順著來,那脾氣就沒有不好的。

  骨子裡的倔,都是硬碰硬激出來的。

  李煜就從來不跟楊玄策硬著來,當然,之前的那一拳除外。



  李煜安排水師戰船送使者回返鎮北關外。

  當日,流民名冊就送到了城外水師武官手裡。

  至於馬匹,還得拖上一拖。

  總得給他們留點時間,細細篩選一番。

  流民簡單收拾以後,便可以出發。

  為表誠意,即便李煜許諾的『贖金』還沒到位,但山民諸部還是先打發了一百個流民,跟著上了城外臨時停駐的官兵船隊。

  入夜前,這百人便被送到了水寨。

  聞訊而來的李煜核對完名冊,便向身側之人道。

  「楊校尉,今後這些人的安置,可就交給你了。」

  楊玄策昨夜被調令折騰得一宿沒睡,今日當然不會說走就走。

  他大小得從李扒皮身上撈點兒回頭錢。

  心裡是這麼想的,不過他當然不會說出來,而是像塊狗皮膏藥似的賴在此地。

  而李煜則是早就想好了給他的報酬。

  此刻,也是兌現的時候了。

  「哦?」

  楊玄策初聞此言,還有些不敢置信。

  他指了指自己。

  「把人都送往開原,果真?」

  「自然。」

  李煜頷首。

  「楊校尉可藉此民力重建開原,今春屯墾也不必落下。」

  這個結果也是順理成章,與其把人留給屯將李定璋,還不如放到校尉楊玄策手底下。

  首先南岸就比北岸更安全。

  其次,雙清所城有三百兵卒就夠多的了。

  這些流民倒不妨留給楊玄策撐撐場面,順便也讓他替自己篩選一番。

  能留的留,不能留的就清理掉。

  這種不可言明的髒話、累活,李煜還是對楊玄策這個老兵油子有信心的。

  識人、治人,楊玄策這種人都該有自己的一套邏輯。

  或許手段不一定有多高明,但肯定在邏輯上能夠自洽,這才不負他這麼多年一步步從小兵升至一方校尉的砥礪艱辛。

  至於李定璋,李煜覺得就差了兒意思。

  這大概就是二人閱歷上的差距,一時半刻也總是難以彌補的。

  至於信任與否,反倒還是其次。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