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玄策心滿意足的帶著手底下的一群開原營兵和百姓們終於走了。
李煜在此管了他們兩頓飯,也算不虛此行。
還順手捎帶走了鎮北關來的一百流民。
開原衛百廢待興,楊玄策自是來者不拒。
管你是男是女,修城補屋,縫衣做飯,肯定是沒人能閒著。
再算上春時開墾之事......光是想想就讓人頭疼。
眼前全都是沒著落的事兒。
「楊校尉,不妨看看能否把城中焚毀的坊市利用起來。」
「順勢把廢墟清理出來,或許能夠在城中開墾。」
臨別前,李煜意有所指道。
開原城中,有一處外坊早先被楊玄策用來焚屍,一把火點了。
後來又一直往裡面埋屍,城中這塊兒地的肥力可是格外受到滋養。
當然,前提是他們不介意翻地的時候,時不時翻出燒不盡的骨骸。
「誒,不成問題!」
楊玄策眼前一亮,一臉輕鬆道。
「這一城人都成了飛灰啦,誰還在乎糧食從哪兒長出來的?」
至今有幾千人的骨灰撒進去......這塊地想必種什麼都能活。
至於水源問題,楊玄策心中也有解法。
挖渠引城外護城河的水,就可以灌溉,就是工程量不小,需要不少的人力。
他尋思著,即便鎮北關的流民全進來,男女壯勞力也就那麼七八百。
即便營兵暫且卸甲復田,也不過只有千人上下。
不夠......遠遠不夠......
他搓了搓手,在碼頭邊上搭著李煜的肩,殷勤道。
「景昭校尉,我看乾脆把李屯將這邊將士們的家眷都接過來,我管他們吃食!」
楊玄策拍著胸脯保證。
實則是打著主意忽悠他們過來幹活兒。
這些官兵家眷男男女女的加起來,怎麼著也是大幾百人,要是忽悠著北岸李定璋手底下的官兵閒暇時一起過來屯田,就更好了。
「楊校尉貪得無厭可不好。」
李煜無奈白了他一眼。
要是這樣,他還留李定璋在北岸幹嘛,乾脆把所城也交到楊玄策手底下得了。
可是一說要他去守,楊玄策又百般不願。
挨了糖衣炮彈還只想吃糖皮,李煜看他是昏了頭了,淨做美夢。
於是李煜鄭重其事道。
「他們家裡男丁留在鐵嶺開墾農田,可比跑來開原湊熱鬧要重要得多。」
「鐵嶺的地都荒了兩年多了,再不復耕,雜草都長滿了!」
現在他眼裡的開原衛頂多是個橋頭堡,鐵嶺衛才是心頭好。
孰重孰輕,他心底自有秤量,絕非旁人三言兩語所能糊弄。
所以對於楊玄策的胡言亂語,李煜的回答並不客氣。
他拍板道。
「總之,開原衛的情況現在就這麼著了,回頭我派人去沿邊牆巡道,看看能不能收攏更多流民。」
「到時候,還得有勞楊校尉多費心。」
聞言,楊校尉緊繃的表情陡然一松。
他連忙應道。
「我看行!」
「這北邊的災民過來,開原衛城養得起,都敞開了往開原衛送!」
反正糧食放著也會陳腐,這兩三年不吃乾淨,也就糟蹋了。
趁早蓄養民力才是長久之計。
他轉身攤了攤手。
「楊校尉,不用可惜你那幾倉陳糧可能放壞了。」
「你該不會以為,用來贖買馬匹、流民的糧食,我要讓人從撫遠、撫順那邊千里迢迢的運過來吧?」
『嘖......』
楊玄策猛地咂巴了一下牙花子,才算是回過神來,全串上了!
「好啊!」
他拍著大腿直跳腳。
「好你個李景昭,這是又把我給賣了個底兒掉!」
李扒皮還是那個李扒皮,吃個甜棗挨一拳頭,或者挨一拳頭吃個甜棗。
楊玄策發現總歸是擺脫不了這兩個循環。
拳頭疼是真疼!
可那棗該甜也是真甜!
本以為是過來看個樂子,誰曉得連他自己也是這個樂子裡環環相扣的一層罷了!
「行了!」
李煜嫌棄地退了兩步,省得被楊玄策跳腳的動作撲騰一身泥點。
跟這種老油子打交道就這點兒不好。
有棗沒棗打三竿,基本都成了本能。
李煜可不覺得自己摳門,純粹是楊玄策像個無底洞,若是不加節制才是害了他。
「楊校尉,我看你也是童心未泯,演戲入了迷。」
「這會兒也該出戲了。」
都是千年的狐狸,演什麼聊齋,有話直說才是返璞歸真。
「開原衛城和雙清所城的陳糧都得處理掉,往後南面地里收成攢下來,自然會送來新糧補你的缺,鐵定是餓不著你。」
「誒——」
楊玄策心滿意足地長吁一口,手不抖了,腳也不跳了。
要不是靴子和褲腿上的泥點兒還在,簡直就像個沒事兒人似的。
「有你李景昭這句話,那我就不慌了。」
嘴角的笑意壓都壓不住。
這個結果也算是......差強人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