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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2章 營州音訊

2026-10-01 02:10:26 作者: 蝸享家

  廣寧總兵劉守義第一次派去的信使此後紛紛杳無音訊。

  但是還有第二次......

  「等了一年,乾裕四年入冬時,本官又派去信使。」

  總兵劉守義這次沒敢再把寶貴的親信投進去當炮灰。

  就連乾裕四年開春以前劉守義第一次派親信去探,本意也是以為屍疫已經停歇,這才如此魯莽。

  折了那一批人,就夠他肉疼的了。

  所以劉守義第二次派的是標營斥候,三十人,兩人三馬的配置,比上一次的人數要多一倍。

  兵分三路,照舊是往義州衛、錦州府、山海關三個地方去。

  這些人論身上本事,也都是過硬的,並不遜色於武官家丁多少。

  而且這次已經吸取了上一年冬天的經驗教訓。

  他們事先知曉屍鬼冬眠以後會『醒』,知道路上時間有限,不敢耽擱。

  隨後,斥候們趁著乾裕四年入冬降溫的功夫出發,然後可以再踩著乾裕五年開春前化雪屍醒以前的空檔再回來。

  總兵劉守義和千戶溫景和倒也不擔心斥候們一去不回。

  他們的家小親族都在山上,哪有獨自一人舍家棄族的道理。

  雖然不排除斥候當中會有這樣自私自利之人,但一什連坐,本身就能起到互相監視的作用。

  ......

  李季卻聽總兵劉守義繼續道。

  「義州衛情況也不大好,三位千戶歿了其一,兵丁折損過半,只剩下左所、中所千戶守城。」

  「據年初斥候回報,這兩位千戶已經棄了義州孤城,逃山上邊牆去了......處境比我廣寧鎮城倖存軍民更差。」

  廣寧衛軍民起碼還有醫巫閭山,靠山吃山,總是條活命的路子。

  而且鎮城規模大,存糧自然也多些。

  

  本身具有堅城、地利,小股屍群破不了鎮城,大股屍群又很難爬上高山險地。

  偶爾零星爬上山來幾個屍鬼,在這小三千個當兵的衛所正丁面前也完全不夠看。

  某種意義上來說,總兵劉守義、千戶溫景和、千戶王守臣三人只要繼續相安無事,不生內訌,他們還能在此堅持很久。

  五年、十年不敢說,至少三兩年還是挺得住。

  從農耕模式絲滑轉接半耕半獵的生活,即便情況再差,也餓不死他們這幾個武官和一眾親信。

  能被餓死的,頂多是下面無從自力更生的一些軍戶罷了。

  醫巫閭山上的谷地就不多,適當淘汰掉一些人,剩下的人反倒才能過得更安穩。

  與之相較,西邊百里外的義州衛,情況就慘澹許多。

  醫巫閭山上還有地可耕,義州衛旁邊可沒有這般得天獨厚的條件。

  本身大凌河就是義州衛城東、城北兩面的天然屏障,義州衛軍民輕易不敢出船捕撈,再說了光吃魚蝦也不是個事兒。

  人到頭來還是得吃糧、吃菜。

  義州衛往南,和錦州府中間隔著百里之遙,逃過去也沒意義。

  因為錦州府早早封城自守,壓根不收難民。

  這年頭,地主家也沒餘糧吶!

  自己人都養不活,誰還有心思收留別人,最多是互相傳信安慰幾句罷了。

  想要實際的幫扶,很難......

  義州衛西面五十里外倒是也有座山,乃燕山支脈,名曰松嶺。

  遼東邊牆就是從松嶺東麓上修建的,呈南北走向。

  松嶺東麓能被前人選來修建邊牆阻絕虜賊,可想而知這片燕山群嶺之間有多險峻。

  據廣寧總兵劉守義所知,義州衛軍民去年就占了松嶺東麓大概八十裡邊牆的一眾墩樓、烽台各自棲身,也和廣寧衛軍民一樣在山上討生活。

  不過他們那兒就是守著大凌河和松嶺這一山一水,純靠漁獵度日了。

  撐死了只能往山腳坡地上種點兒番薯,糊弄肚皮。

  山下屍鬼除不盡,往日的精耕細作也就無從談起。

  遼西這塊地方,人丁分布可比遼北要密集多了。


  遼地軍民百萬,至少有一半都擠在這條遼西走廊上,如今屍情之盛可想而知。

  鄉野間屍鬼聲影不絕。

  冬天那有數的十幾天窗口期,憑他們這點兒人,清不完,根本就清不完遼西群屍。

  他們即便趁著冬天冒雪除了山腳下的屍鬼,開春還會有其他地方的屍鬼晃蕩過來,煩擾不絕。

  ......

  而營州就隱於松嶺邊牆以西百二十里外,在燕山萬壑的一條縱深峽谷之中。

  想到營州,總兵劉守義倒是突然一拍額頭。

  「既然你們那兒有個李校尉,那說起錦州李氏,義州衛那邊倒是真有個稀罕事兒。」

  「說是去年秋時好像有一批錦州李氏族裔乘船走大凌河逆流而上,跑到了營州。」

  「也不知怎的,那營州太守還真就收留了他們!」

  劉守義言辭間滿是酸意。




  遼屍百萬也難擠得進去。

  只要營州守軍把大凌河上游設卡掐緊,下游毀道攔江,這就是現成的一片世外桃源。

  劉守義此刻也只是突然想起來就提一嘴罷了,此中細節,他不甚了解。

  不過多半是營州的李氏旁支使了力。

  也可能是營州太守看重於幽州李氏主支的人情,但是旁人去了卻走不通這條道。

  如果不是這樣,那義州衛的兩個倒霉千戶早帶人跑過去投奔了。

  平復了下心情,總兵劉守義繼續道。

  「去錦州和山海關的斥候折了足有五六匹馬,但好在是回來了。」

  「錦州府還是在封城,沒讓我的人進去,也就不知道太多情況,反正看樣子他們的存糧還沒吃完。」

  「就營州這唯一一條李氏的消息,還是義州衛那兩個千戶給我傳的。」

  「山海關......則沒人了。」

  往山海關這條路去的斥候,也是到了錦州打探到消息就回來了,沒真敢再往山海關去。

  一來一回三四百里路,他們也不是傻的,總得保命為先。

  反正錦州李氏的消息夠他們回來交差的。

  想到朝廷,劉守義無奈搖了搖頭。

  「錦州府的人說,山海關城門被封了斷龍石,神仙也打不開。」

  以山海關之險峻,攀爬更是無從談起。

  再說了,封門不代表城牆上真就沒人看守。

  甚至那城樓上把守的兵將看著還不少。

  朝廷大概是鐵了心把屍疫堵死在遼東,不可能放人進關的。

  如今想歸於中原,要麼走海路,要麼走營州水路。

  但是海路沒有海船,那就是餵魚。

  營州這條道的守軍又不放行,反正他們廣寧衛的一眾人等是沒路可去,只能在山上湊合過活。

  劉守義現在除了在李季面前訴訴苦,也實在沒什麼法子能夠破局。

  只能寄希望於他們營兵的面子更大一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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