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四十三名騎卒。
這是一筆超出預算的支出。
幾乎超支了五成。
像什麼馬鞍、馬鐙都是小頭,關鍵還是出在馬匹身上。
草原人奉上的三百匹壯馬,本來就不是實數,那裡面混雜的十幾匹下等馬還是李煜自己掏腰包補上的。
原本一人三騎,現在就只能一人兩騎了。
在長途跋涉上肯定是弱於預期。
但是兵力更盛,實力也自然更強。
算是有舍有得。
不過李煜心底也算著一筆帳。
如果這支騎軍整合以後,能夠成功把李季一行接應回來。
隨行的一百二十匹健馬,若是也能補入騎軍,那就不缺了。
......
翌日,騎軍開始在新安關校場上列隊。
百戶李順領著昨日新鮮出爐的隊正、隊副和一眾什長、伍長,正在校場點兵。
一些熟識會自己湊到旁人麾下。
難得雙方知根知底,自然也沒有拒絕的道理。
最後還剩些缺額,就只能從那些不愛抱團的人當中認領。
因為這支騎軍的編額偏大,所以百戶李順留了四個什作為直屬護軍,中間沒有隊官相隔,直接受百戶調遣。
裡面的人大多是啟梁衛舊部,都是些本事過硬的營軍舊部、李氏親族之流。
他們既是傳令兵,也是督戰隊。
這四個什也包括那支十人的歸化義從,同在百戶直屬之列。
餘下百名騎軍,才是正常編組在隊正、隊副之下。
上午大伙兒在校場上混了個臉熟。
教兵識得將,將也識得出兵。
用過午時,小憩片刻,就到了下午。
關外放牧的馬群被驅趕回來,一股腦地圍在校場一角。
一眾騎卒看得兩眼放光,躍躍欲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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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必如果此刻沒有上官們壓制,他們即便衝上去哄搶也不奇怪。
胯下一匹好的坐騎,那就相當於有了第二條命。
今日這匹馬挑完以後,基本就是專屬於他們個人的坐騎了,日日形影不離的那種。
和那些負責馱運甲械、『人人可騎』的副馬還不大一樣。
不過百戶李順也是早早得了李煜授意。
「今日騎軍選馬,尊景昭校尉令,以昨日武試排序為先!」
李順此話一出,台下本來有些騷亂的隊列霎時便安靜了。
軍中尊強,實在正常不過。
在場眾人哪個不是本領高強?
除了少數以外,大部分人都不覺得自己會排得靠後,心中對上官的安排自然是樂見其成。
最先是頭四甲,也就是四名隊官。
然後是緊隨其後的前二十名,也就是場上的一眾什長、伍長。
他們各自挑了一匹馬牽在身後,回到校場上站定。
隨後是一眾兵卒,按著筆吏的唱名一個個上前選馬,然後再牽著馬歸入隊列。
前五十名被叫到的人,滿面笑意,頗顯志得意滿。
到了百名以後,當有人被叫到姓名,即便知道馬群中最好的馬已經被人挑走,心裡也實在是沒脾氣。
技不如人,說得再多那就是自取其辱了。
只是苦著張臉去領馬,頗有些羞於見人的意味。
其實千里馬罕有,眼前這些馬大部分其實沒多大差距,更多的還是人們心理意義上的不同。
也就是所謂的『眼緣』。
在識馬的人眼中,馬匹也是有長相的。
有的俊美討喜,有的醜陋難堪,鮮少有長相相同的例子,就跟人一樣。
......
城樓上,李煜再度喚來家丁李望棟。
「出行籌備得如何了?」
「還差些什麼,就說出來,這一趟差事不會讓你受委屈。」
李煜身後,李雲舒款款而立,眼神帶著鼓勵,看向李望棟。
因為眼前家丁是老百戶李銘的義子,所以也算是李雲舒的義兄。
在那昔日小小的沙嶺堡里,彼此都是熟識。
「回校尉,回夫人,卑職準備好了!」
李望棟抱拳揖禮,頭首微垂,恭敬道。
「只待李順百戶完成整軍,就能出發前往!」
時間過去不長,他們在草原上留的『路標』應該還在。
再加上足有七個嚮導人選,幾乎不可能迷路。
「嗯......」李煜雙眼滿含讚許地點了點頭。
「建功立業、出人頭地,這份榮光不當令我一人獨享。」
「好好加油吧小子!」
聞之,李望棟目露激動。
沒什麼比一個走在前路上的成功者現身說法更能讓人信服。
李松、李順、李義、李貴、李忠......他身前有一隻手都數不過來的李氏家丁榜樣。
家丁就是依附於主支上的枝丫,如今枝幹壯了,枝丫也能蓬勃生長。
這正是秉持著忠義的正道。
「卑職,定不辱命——!」
待其走遠,只留下圍觀全程的李雲舒一時無語凝噎。
成婚後的這一年多來,她是最能親眼目睹李煜身上蛻變的觀眾,見證一個少年變成男人的成長,倒也頗具成就感。
整個遼北,那一個個軍民百姓,皆在其恩德之下,為之驅馳。
「景昭,你心眼兒可真壞,拿望棟逗小孩玩兒。」
她抬手掩著嘴,忍不住輕笑,另一隻手則戳了戳李煜的後腰。
李煜癢得笑出了聲,聞言聳了聳肩,「那我說的也不是假話啊。」
「咱們兩家的家丁起點低,大部分人能得一個百戶就樂得找不著北。」
「我只是個校尉,多了沒法給,但提拔幾個百戶就再正常不過了。」
啟梁衛編額雖然滿了,但撫順衛、鐵嶺衛、開原衛都還有大把的缺額。
他可不光畫餅,有餅也是真餵啊。
夫妻一體同心,李雲舒本來也無意指摘,只是調笑道。
「好好好,不是假話,我只盼望他們一行順利......」
李煜贊同道,「誰說不是呢?」
......
此後,百戶李順領了大半騎軍,出關牧馬,順便清剿周遭屍鬼,操練戰法,以便兵將磨合。
家丁李望棟只帶了兩個草原嚮導,一伍草原歸化義從,還有百戶李順的兩什直屬護軍。
他們此去其實沒什麼必須要達成的目標。
更像是為了熟悉路線。
順便在廣寧衛武官面前示威,彰顯他們背後的實力。
既然李季當時選擇頂著東征營軍的名頭,李煜思慮過後,倒也不介意假戲真做。
自乾裕四年初總兵孫邵良下落不知以後,他們這幾支遼北營軍舊部,還真就是整個遼東最有代表性的一支東征舊部。
李順往那兩什百戶直屬護軍里,特意挑的全是通過武試的東征營軍舊部。
帶隊的一個是什長朱翼,一個是什長李時延。
後者更是兼具營軍和李氏旁支次子的雙重身份,身份上的迷惑性極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