芷霧點了點頭，由著碧荷將她扶下床。
梳洗台上已經準備好了溫水、漱口用的青鹽和柔軟的棉巾。
芷霧在碧荷的服侍下洗漱完畢，然後坐到銅鏡前，開始梳妝。
「今日穿那件藍色的宮裝吧。」
碧荷應了一聲，轉身去衣櫥里取出那件衣裳。
這是一件天藍色的廣袖宮裝，衣料是上好的雲錦，上面用銀線繡著若隱若現的蘭草紋樣，走動時會泛出細碎的光澤。
款式不算張揚，但做工精緻，用料考究，一看就不是尋常人家能穿得起的。
芷霧換上這件衣裳，又讓碧荷為她梳了一個簡單的髮髻，發間只簪了一套淡雅的花簪。
整個人看起來清雅脫俗，又不失端莊。
「娘娘今日真好看。」碧荷由衷地讚嘆道。
永樂宮離皇后的坤儀宮不算太遠，步行大約一刻鐘就到了。
芷霧到的時候，正好在宮門口遇到了柳妃。
柳妃今日穿了一件石榴紅的宮裝，襯得她整個人明艷動人。
兩人對視一眼，互相點頭致意，然後並肩走進了坤儀宮的正殿。
殿內已經有幾位低位妃嬪先到了。
她們按照位份高低依次坐在兩側的椅子上，見到芷霧和柳妃走進來，紛紛站起身行禮。
「見過雲妃娘娘、柳妃娘娘。」
芷霧微笑著點頭回禮，目光不動聲色地在眾人臉上掃了一圈。
柳妃坐在她對面，兩人隔著一張寬敞的廳堂，各自端著茶盞，沒有說話。
殿內的氣氛有些微妙。
大家都知道，昨天是新入宮的兩位高位妃嬪的第一天，按理說皇上怎麼也應該選一位侍寢，以示恩寵。
但皇上昨晚誰都沒召，獨自歇在了自己的寢宮。
這讓不少人都在心裡暗自揣測。
尤其是雲妃，她可是丞相的女兒，身份貴重，按理說皇上更應該給她這個面子才對。
眾人心中各有思量，但面上都維持著得體的笑容，說著一些無關緊要的客套話。
大約過了一炷香的時間，內殿傳來一陣腳步聲。
宮女們魚貫而出，分列兩側，緊接著皇后在一眾宮女的簇擁下走了出來。
她今日穿了一件紫色的鳳袍，頭上戴著整套的點翠頭面，端莊雍容，氣場十足。
她的臉上掛著很有親和力的笑容，目光在殿內環視一圈，然後緩步走到主位上坐了下來。
「給皇后娘娘請安，娘娘萬福金安。」
眾人齊齊起身行禮。
皇后微笑著抬了抬手：「各位妹妹不必多禮，都坐吧。」
先是例行公事地問了幾句大家的起居情況，然後話題自然而然地轉到了昨日入宮的兩人身上。
她看向芷霧和柳妃，笑容溫和：「雲妃妹妹和柳妃妹妹昨日剛入宮，可還住得習慣？若是有什麼缺的短的，儘管與本宮說，本宮讓人去安排。」
芷霧起身，微微欠身答道：「多謝娘娘關懷，永樂宮一切都好，臣妾住得很習慣。」
柳妃也起身答了同樣的話。
皇后滿意地點了點頭，然後示意身邊的宮女端上來兩個托盤。
托盤上蓋著紅綢，掀開後，裡面分別放著兩支成色極好的玉鐲和一對赤金鑲珍珠的耳環。
「這是本宮的一點心意，兩位妹妹收著吧。」
芷霧和柳妃再次起身謝恩，各自收下了禮物。
皇后又說了幾句場面話，無非就是「後宮姐妹要和睦相處」「要盡心服侍皇上」「早日為皇家開枝散葉」。
芷霧端坐在椅子上，臉上掛著得體的微笑，目光放空，思緒早就飄到了九霄雲外。
在翊坤宮打完卡，簽到成功。
芷霧回到永樂宮的時候，肚子早就餓了。
碧荷見她回來，立刻張羅著擺上早膳。
淨了手，拿起筷子，開始享用美食，期間紫蘇卻忽然從外面走了進來，湊到碧荷耳邊低聲說了些什麼。
「怎麼了紫蘇？有什麼話直接說給本宮就好吧，猶猶豫豫地，可不像你。」
紫蘇咬了咬下唇，還是壓低聲音說道：「娘娘，剛才小順子回來說……皇上方才去了柳妃娘娘那裡，和柳妃娘娘一起用的早膳。」
芷霧若無其事地將剩下的半隻蝦餃放進嘴裡，慢慢咀嚼，咽下去，才慢悠悠地「哦」了一聲。
按理說，自己入宮第一天和皇帝的互動還算不錯，兩人聊得也挺愉快的，還送了他一枚玉佩，他當時也沒有表現出任何不悅。
怎麼轉頭就跑去柳妃那裡了？
難道是自己哪裡做得不夠好？
芷霧在心裡復盤了一遍當天的對話，沒有發現任何明顯的失誤。
她想了想，覺得可能是自己想多了。
也許皇帝只是單純地想平衡後宮勢力，不想讓某一家獨大。
畢竟柳妃的父親手握兵權，皇帝再怎麼寵愛她這個丞相之女，也不能完全冷落了柳家。
用完早膳，芷霧便興致高昂地讓人將書案搬到窗邊的位置。
窗外的海棠花開得正好，微風拂過，偶有幾片花瓣打著旋兒飄落下來，落在窗台上，落在攤開的書頁間。
她拈起一片花瓣，放在指尖捻了捻，觸感柔軟細膩，帶著春日特有的生機。
「娘娘，要不要把窗子關小一些？風大了容易著涼。」碧荷站在一旁，看著她單薄的衣衫，有些擔憂地提醒道。
「不用，這樣就很好。」
芷霧將花瓣放在一旁的碟子裡，重新拿起書卷，翻到方才讀到的那一頁。
晚上皇上果然宣了柳妃侍寢。
寢宮內，氣氛有些微妙。
柳妃穿著一件桃紅色的寢衣，長發披散在肩頭，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羞澀和期待，站在寢殿中央，等著皇帝開口。
傅俢坐在床邊，語氣理所應當地開口：「今晚你就睡偏殿吧。」
柳妃愣了一下，臉上的表情從期待變成了困惑，又變成了失落。
她張了張嘴，最終只是低下頭，順從地行了一禮：「是，臣妾遵旨。」
第二天，就在所有人都以為今天皇上應該回去看看雲妃。
出乎所有人的預料，還是柳妃侍寢。
甚至在接下來的幾天裡，皇上依然沒有去永樂宮。
不是去了皇后那裡，就是召見了其他的低位妃嬪，偶爾也會獨自歇在寢宮。
後宮中的眾人對此議論紛紛，各種猜測層出不窮。
有人說，雲妃一定是做了什麼惹惱了皇上，所以皇上才故意冷落她。
也有人說，皇上根本就不喜歡雲妃，封她為妃不過是看在丞相的面子上。
芷霧對於傅俢的突然冷待，覺得很新奇，打算再觀察觀察，主要是她現在也沒招。
皇帝這種生物果然想一出是一出的，讓美女捉摸不透。
近半月的時間，就在這樣悠閒的節奏中悄然流逝。
傅俢坐在御書房的案桌前，面前的奏摺已經批完了大半，但他卻沒有繼續處理剩下的，而是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半空中。
蘇全垂手侍立在一旁，只是覺得奇怪，為什麼皇上今天出神的時間這樣久。
傅俢看著空中雲芷霧的屬性面板，沒有絲毫變化。
他原本以為，自己這段時間刻意冷落她，不去看她，也不召她侍寢，她的好感值肯定會下降不少。
甚至已經破罐子破摔，做好了去死一死的準備。
這個雲芷霧到底是不在乎，還是她有信心，知道自己遲早會去找她？
傅俢真是有點好奇了。
站起身，徑直朝著外面走去。
蘇全看到皇上突然走出去，連忙追上：「陛下，您這是要……」
「去永樂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