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口的小太監看到皇上來了,臉上都露出驚訝的表情,連忙跪下行禮。
傅俢擺了擺手,示意他們不要出聲。
他放輕了腳步,獨自一人走進了永樂宮的正殿。
殿內靜悄悄的。
柔和的天光透過敞開的窗欞灑進來,落在鋪著錦緞的軟榻上,將整個空間籠罩在一片溫暖的光暈之中。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香氣,清新淡雅,沁人心脾。
傅俢站在殿門口,目光落在軟榻上的人影上,腳步不由自主地停了下來。
雲芷霧斜倚在軟榻上,一手輕輕撐著下頜,皓腕微垂,長長的眼睫垂落,像兩把小扇子,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
另一隻素白的手捏著一卷書,全身心都沉浸在書頁之間。
她穿著一身淺粉色的海棠宮裝,衣料輕薄柔軟,勾勒出她姣好的身形。
腰間鬆鬆地繫著一條同色的絲絛,隨著她輕微的呼吸,絲絛末端的流蘇輕輕晃動。
她眉眼恬淡,嘴角微微上揚,似乎看到了什麼有趣的內容,整個人周身縈繞著一種安然靜好的氣質。
傅俢立在殿門處,靜靜望著這一幕。
芷霧過了一會,才察覺到有一道視線一直落在自己身上,抬起頭,茫然地朝門口望去。
當看到站在門口的傅俢時,明顯愣了一下。
那雙漂亮的杏眼微微瞪圓了一些,像是沒想到會在這裡看到他。
她愣了好幾秒,才反應過來,放下手中的書卷,作勢就要起身行禮。
「臣妾參見……」
「不必多禮。」
傅俢上前,在她即將起身的那一瞬間,伸手制止了她的動作。
芷霧被按住肩膀,只能坐了回去。
他繞過軟榻,自然而然地坐到了芷霧對面的位置上。
伸手拿起她剛才看的那本書,隨手翻了幾頁。
是一本遊記。
記載的是南方那一帶的風土人情,文字樸實,內容也沒什麼特別之處,就是一本非常普通的閒書。
傅俢翻了幾頁,便將書合上,放在了一旁。
芷霧站起身,走到一旁的茶案前,親自斟了一杯茶,然後端著茶盞走到傅俢面前,雙手奉上。
「陛下請用茶。」
茶杯遞到他面前時,她的指尖不經意地碰到了他的手背,觸感微涼,像花瓣輕輕划過。
傅俢接過茶盞,低頭喝了一口。
茶水溫熱適中,入口回甘,帶著一股淡淡的花香,和他平時喝的茶不太一樣。
「這是什麼茶?」
「是臣妾自己調的。」芷霧在他對面的椅子上坐下來,語氣自然,「用今年的新茶加了一些曬乾的花,臣妾覺得挺好喝的,就試著調了一些。」
傅俢又喝了一口,點了點頭:「不錯,味道很特別。」
芷霧聽到他的誇獎,臉上露出一個淺淺的笑容,看上去有些乖。
傅俢看著她這副模樣,心裡那股好奇又加重了幾分。
他放下茶盞,目光落在她臉上,語氣隨意地問道:「這段時間,你都在宮裡做些什麼?」
芷霧略微思索了一下,飽滿的唇瓣微微嘟起:「也沒做什麼特別的事。就是看看書,吃吃宮外沒有的點心,偶爾在院子裡走走。」
她說到這裡,補充道:「臣妾還把永樂宮仔仔細細地逛了一遍,發現後院有一小塊空地,就讓人翻了土,種了一些花種子。也不知道這個時節能不能發芽,但每天去看看,也挺有意思的。」
「哦?倒是愜意,朕這段時間沒來看你,冷落了你,可怨朕?」
他說這話的時候,目光直直地落在芷霧臉上,仔細觀察著她的表情變化。
芷霧聽到這個問題,眨了眨眼睛。
她認真地想了想,然後搖了搖頭,語氣誠懇:「怎麼會呢?整座皇宮都是皇上您的,自然是想去哪裡就去哪裡。」
傅俢的視線直直地落在對面人的臉上,一眼望進她清澈的眼底。
她說的是真話,她真的不怨他。
突兀且僵硬地直接轉移了視線,於是傅俢開始反思自己當了幾天假皇帝,竟然真的有了心情莫測的毛病。
因為他竟然對雲芷霧不生氣這一反應感到生氣。
「朕……能不能問一下你因為什麼進宮?」
芷霧:「……能。」
「因為選秀選上了呀。」
這回輪到傅俢覺得無語了。
他愣了一下,然後忍不住笑了出來。
尋了一個舒服的姿勢,追問:「那你有想過不進宮嗎,找一個兩情相悅之人成婚。」
「沒有。」芷霧眨了眨眼睛,一臉理所當然,「臣妾家中條件優渥,長得也好看,才情更是京城內數一數二的。那臣妾的夫君當然應該是天下最尊貴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