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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5章 山傀,金翅大鵬

2026-08-18 12:48:08 作者: 魚弋思盈

  第三關的試煉場與前兩關截然不同。

  不再是開闊的圓形石台,也不再是密閉的石室,而是一片真實的、仿佛被人從外界整塊切割下來的山岩地形。

  腳下是凹凸不平的黑色玄武岩,岩縫中流淌著暗紅色的岩漿脈絡,頭頂是約莫三十丈高的穹頂,穹頂上鑲嵌著密密麻麻的赤紅靈晶,將整片空間映照得如同地底深處的熔岩洞穴。

  李牧歌踏入這片地形的瞬間,一股沉重的壓迫感便從四面八方籠罩而來。

  一種純粹的地脈之力,整片場地仿佛活了過來,每一塊岩石、每一條岩漿脈絡都在散發著某種古老而穩定的律動,如同大地本身在呼吸。

  他目光微凝,望向場地正中央。

  那裡站立著一尊與常人等高的人形傀儡。

  它的體型並不算魁梧,甚至比前兩關的戰傀還要瘦削一圈,但它的材質卻極為特殊,通體由一種介於岩石與金屬之間的灰褐色物質構成,表面布滿了天然的石紋與金屬光澤交織的脈絡,如同山脈的橫截面被硬生生澆築成了人形。

  它的面部被一面渾然天成的石質面具覆蓋,沒有五官,只有額頭正中嵌著一枚拇指大小的暗黃色靈晶,靈晶中緩緩流轉著一縷昏黃的光芒。

  這是山傀族煉製的傀儡。

  這個種族天生與大地共鳴,以地脈之力為根基煉製傀儡,每一尊山傀族傀儡都如同一座微縮的山嶽,攻防一體,力大勢沉,且擁有某些特殊的種族秘法。

  具體是什麼秘法,他不知道。

  但現在,他馬上就要親自領教了。

  山傀傀儡動了。它邁開腳步,步伐不緊不慢,每一步踏在地面上卻都發出一聲沉悶至極的轟鳴,仿佛整片場地都在隨著它的腳步而共振。

  它手中沒有任何兵器,雙臂自然垂在身側,十指微微張開。

  第一拳轟出。

  這一拳毫無花哨,直來直去,就是一記最樸素的沖拳。

  但拳風所過之處,空氣被擠壓出一道肉眼可見的白色氣浪,連地面上流淌的岩漿都被拳風壓得向兩側分開,露出下方滾燙的岩石。

  李牧歌不敢怠慢,焚天槍橫在身前,雙臂灌注真意迎上。

  拳槍相交的瞬間,一股難以想像的巨力從槍桿上傳遞而來,如同整座山嶽壓在了他的雙臂之上。

  他的雙腳在玄武岩地面上犁出兩道深深的溝痕,整個人向後滑退了整整一丈才穩住身形。

  好重的力量。

  他以焚天真意灌注雙臂,灼熱的靈力驅散了骨骼間的麻木感,重新握緊焚天槍。

  山傀傀儡沒有追擊,而是停在了原地,保持著出拳的姿勢。面具下那片空白的區域似乎亮了一瞬,額頭上的暗黃色靈晶旋轉速度加快了幾分。

  下一瞬,李牧歌清楚地看到,傀儡腳下的玄武岩地面開始蠕動。

  

  岩石如同活物般向上翻湧,順著傀儡的雙腿攀附而上,在它體表凝結成一層厚實的岩甲。

  岩甲呈深褐色,表面遍布著龜裂般的紋路,紋路之間流淌著赤紅的岩漿光芒,將整尊傀儡包裹得如同披了一層活生生的火山岩殼。

  岩甲成型的同時,傀儡再次動了。

  這一次它的速度沒有變快,但每一步落下,地面的震顫都比之前更劇烈三分。

  它雙拳同時轟出,兩股拳風交叉成一道十字形的氣浪,朝著李牧歌碾壓而來。

  李牧歌身形一閃,側身避開拳風交錯的中心。氣浪從他身側掠過,轟在身後的岩壁上,炸開一個大坑,碎石四濺。

  他抓住這個間隙,焚天槍猛然刺出。

  蒼青月。

  槍芒如弧月般划過傀儡的胸口,在岩甲上留下一道深約半寸的焦黑裂痕。

  裂痕邊緣的岩漿紋路被焚天槍意灼燒成暗紅色,發出嘶嘶的聲響。

  但僅僅一息之後,傀儡腳下的岩石再次翻湧而上,將那道裂痕瞬間填補修復,恢復如初。

  李牧歌的眉頭微微皺起。

  他方才那一槍雖然只用了五成實力,但焚天槍意的灼燒特性足以讓普通防禦手段難以修復。

  可這尊山傀傀儡的岩甲卻直接汲取地脈之力進行填補,只要它雙腳站在地面上,岩甲就能無限次自我修復。


  這便是山傀族秘法的核心——地脈共鳴。

  李牧歌迅速推演戰況,若不能一擊將其徹底摧毀,或者切斷它與腳下地脈的聯繫,這場戰鬥將會被拖入漫長的消耗戰。拖得越久對他越不利。

  他將焚天槍收回身側,深吸一口氣,丹田內的生死真意漩渦驟然加速旋轉。

  既然普通攻擊難以奏效,那就用更極致的手段。

  長青真意與焚天真意同時湧出,在丹田深處交匯融合。蒼碧與赤紅交織糾纏,壓縮成一縷細如髮絲的混沌灰光,順著經脈湧入焚天槍之中。

  他將這股灰光壓縮到了極致,比對付第二關玄冰傀儡時又凝練了三分。

  然後一槍刺出。

  這一槍與前三槍截然不同。槍勢不再是弧月形的橫掃,而是筆直如矢的刺擊,槍尖上凝聚的那一縷灰光細得幾乎看不見,卻在刺出的瞬間散發出一種連空間都在微微顫動的波動。

  山傀傀儡似乎察覺到了這一槍的威脅,雙拳猛然合攏在胸前,腳下的地脈之力瘋狂湧上,岩甲在胸前凝聚成一層厚達半尺的凸起,如同一面微縮的岩盾。

  槍尖刺入岩盾的瞬間,發出一聲沉悶到了極點的嗡鳴。

  混沌灰光與地脈之力接觸的地方,兩種截然不同的力量開始劇烈湮滅。岩盾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被灰光侵蝕、瓦解,一層層岩石崩裂脫落,化作漫天石屑。

  灰光刺穿了一層、兩層、三層岩甲。

  但地脈之力也在瘋狂補充,岩甲的厚度幾乎維持不變,始終保持著半尺左右的防禦層。

  混沌灰光的侵蝕與地脈之力的補充形成了某種動態的平衡,槍尖懸停在岩盾表面,既無法刺穿,也沒有被逼退。

  僵持。

  李牧歌瞬間做出了判斷——硬碰硬正面突破,以他目前對生死真意的掌控程度,很難在一擊之內徹底碾壓山傀傀儡的地脈共鳴秘法。

  但辦法不止一個。

  他心念電轉,槍勢倏地一變。凝聚的混沌灰光驟然散開,化作一層薄薄的灰霧覆蓋在焚天槍的槍身之上。

  與此同時,他的身形如同鬼魅般向右側閃出三步,槍尖橫掃,瞄準的是傀儡左腳腳跟處的岩甲接縫。

  那裡是岩甲最薄弱的地方。

  山傀傀儡反應極快,左足微抬,試圖將腳下與地面接觸的部分重新加固。

  但李牧歌的動作更快,焚天槍裹著灰霧從接縫處斜刺而入,灰霧在觸及傀儡本體的瞬間猛然炸開,將那片區域的岩甲侵蝕出一個拳頭大小的缺口。

  缺口下方,李牧歌看到了傀儡的本體,灰褐色的金屬岩質軀幹,表面流轉著一層淡淡的地脈黃光。

  他沒有猶豫,焚天槍旋轉著刺入那個缺口,灰霧緊隨其後灌入傀儡體內。

  山傀傀儡全身一震,額頭上的暗黃色靈晶驟然爆發出刺目的光芒。它腳下的大地開始劇烈震顫,整片場地的玄武岩地面如同波浪般翻湧起伏,岩漿從裂縫中噴涌而出,將周圍的溫度瞬間推升到了一個恐怖的高度。

  它在調動全部地脈之力進行反擊。

  李牧歌感受到槍尖上傳來的巨大阻力,地脈之力如同無數隻無形的手抓住了焚天槍,試圖將其從傀儡體內逼出。

  他的雙手虎口再次崩裂,鮮血沿著槍桿流淌而下,滴在滾燙的岩面上發出嗤嗤的白煙。

  但他沒有鬆手。

  混沌灰霧在傀儡體內持續擴散,每一縷灰光都在侵蝕著傀儡內部的地脈核心。

  山傀傀儡的雙臂瘋狂揮舞,拳風將周圍的岩石轟得粉碎,卻始終無法觸及李牧歌的身形。

  十息。

  十五息。

  二十息。

  終於,傀儡額頭上的暗黃色靈晶發出了一聲清脆的碎裂聲響。

  那枚靈晶表面出現了一道裂紋,隨即裂紋以極快的速度蔓延開來,整枚靈晶碎成了數塊,叮叮噹噹地落在地上。

  傀儡體表的岩甲急速龜裂脫落,失去了地脈之力的支撐,那些岩石如同失去了黏合的沙土般簌簌落下,將傀儡的本體暴露在空氣之中。

  灰褐色的金屬岩質軀幹上,遍布著細密的龜裂紋路,如同乾旱千年的河床。

  額頭靈晶碎裂後留下的空洞中再無光芒,整尊傀儡僵立在原地,維持著雙臂高舉的姿勢,然後緩緩向後仰倒,轟然砸在地面上。


  第三關,通過。

  李牧歌收回焚天槍,大口喘了幾口氣。這一戰消耗比前兩關加起來都大,生死真意被壓榨到了極限,丹田內的真意漩渦旋轉速度明顯慢了幾分,已經有些後繼乏力。

  他從儲物袋中取出兩枚回靈丹同時送入口中,閉上眼睛,任由藥力在經脈中緩緩化開。

  片刻後他睜開眼,目光落在仙衛令上,貢獻點餘額已經變成了七千五百——一千五百初始,加上一千、兩千、三千,正好七千五百。

  距離一萬貢獻點還差兩千五百。

  下一關的獎勵是五千點,加上第四關的五千,足以湊夠一萬一千五百。不僅能兌換《三光神水》,還能有少量剩餘。

  他再次走向石碑,伸手按上。傳送光芒亮起,將他送往第四關的場地。

  然而這一次,光芒持續的時間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長。他只覺得眼前的光影流轉了足足四五息才緩慢定格,再定神時,整個人已經出現在了一片完全不同的空間中。

  這是一座巨大的環形鬥獸場。

  鬥獸場的直徑足有五百丈,周圍是層層疊疊的觀眾席,上面早已空無一人,卻依舊能看出當年坐滿了修士的盛況。

  鬥獸場的底部是平整的赤銅地面,地面上刻滿了密密麻麻的鎮壓陣紋,每一道陣紋都在散發著淡淡的金光。

  而鬥獸場正中央,蹲踞著一道身影。

  那是一隻鷹。

  通體覆蓋著暗金色的羽毛,每一根翎羽的邊緣都泛著金屬般的光澤。它的翼展展開足有二十丈之寬,雙翅收攏在身側時依然如同一座小山般龐大。

  它的喙呈墨黑色,尖端微微彎曲,泛著冷冽的寒光。一雙鷹眸呈純金色,瞳孔深處可以看到兩道細如絲線的紫光在緩緩旋轉。

  金翅大鵬。

  這不再是傀儡,而是活生生的妖獸。雖然被某種強大的禁制壓制了部分實力,但它的氣息依然讓李牧歌的汗毛微微豎起——純粹的金丹巔峰,貨真價實的金丹巔峰妖獸,且是妖獸中血脈最頂級的金翅大鵬。

  金翅大鵬察覺到有人進入鬥獸場,金色的鷹眸緩緩轉動,落在了李牧歌身上。

  那雙眼睛中沒有妖獸常見的凶戾,反而帶著一種俯瞰眾生的高傲與淡漠。

  它歪了歪頭,似乎在打量著這個闖入它領地的人類,金色的瞳孔微微收縮,像是衡量獵物的價值。

  李牧歌握緊了焚天槍。

  他能感覺到,這隻金翅大鵬的氣息與前三關的傀儡截然不同。

  金翅大鵬緩緩站起身來。

  它的身體比蹲踞時更加龐大,雙爪抓在赤銅地面上,發出吱嘎的金屬摩擦聲。它抖了抖羽毛,一片暗金色翎羽從翅尖脫落,輕飄飄地落在地面上,卻將赤銅地面砸出了一道細痕。

  下一瞬,它動了。

  快得幾乎看不清。

  李牧歌只來得及看到一道暗金色的殘影從原地消失,緊接著一股凜冽的罡風便從頭頂劈落。

  他本能地向左側翻滾避讓,一道金色的氣流擦著他的右肩掠過,將身後的赤銅地面撕開一道三丈長、半尺深的裂痕。

  他站起身,右肩傳來一陣火辣辣的刺痛——罡風雖然沒有直接命中,但餘波依然撕裂了他的袖袍,在肩頭留下一道淺淺的血痕。

  太快了。比他遇到過任何對手都要快。

  金翅大鵬一擊未中,已經振翅騰空。它並不急著發動第二波攻擊,而是在鬥獸場上空盤旋,那雙金色的鷹眸居高臨下地俯瞰著李牧歌,如同獵手在觀察獵物的破綻。

  李牧歌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金翅大鵬以速度見長,正面硬拼他未必吃虧,但若被拖入速度戰,他的體力消耗會遠大於對方。

  焚天槍在手中一轉,丹田內的焚天真意驟然爆發,沿著槍身沖天而起,化作一片熾烈的赤紅槍焰,將周圍的空氣燒得扭曲變形。

  金翅大鵬感受到那股熾熱的氣息,鷹眸中的紫光微微閃動,卻沒有絲毫畏懼。它雙翅猛然一收,身形化作一道暗金流光俯衝而下,速度快到李牧歌只能憑藉戰鬥直覺提前預判它的攻擊軌跡。

  他橫槍格擋。

  金翅大鵬的利爪與焚天槍碰撞在一起,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金鐵交鳴聲。巨大的衝擊力沿著槍桿傳遞到李牧歌雙臂之上,震得他雙臂發麻,腳下的赤銅地面再次被踩出兩道深深的腳印。

  但他也藉此機會,看清了金翅大鵬俯衝時的破綻——它在攻擊的瞬間,雙翅必然要先展開以調整姿態,那一瞬間的滯空間隙便是他唯一的機會。

  金翅大鵬一擊之後迅速拉升,再次盤旋升空。

  李牧歌沒有給它繼續盤旋的機會。他雙腳猛然發力,身形拔地而起,焚天槍裹挾著凝練的生死真意,槍尖上凝聚出一團拳頭大小的混沌灰光,朝著上方的金翅大鵬直刺而去。

  這一槍是他蓄力已久的全力一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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