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金界的入口位於萬仞山脈深處一條不起眼的裂谷底部。
一年前李牧逸帶著他的護山麟甲獸進山放風,那頭二階後期的麟甲獸異常敏銳,在一處被藤蔓遮蔽的石壁前突然停住腳步,對著石壁低吼不止。
李牧逸上前查看,才發現石壁表面覆蓋著一層極薄的靈力波動,若非靈獸提醒,連金丹修士的神識都未必能察覺異樣。
他沿著那層靈力波動探查了足足三日,最終在石壁後方三丈深處找到了一條僅容一人側身通過的空間裂隙。
裂隙對面透出的金屬性靈氣濃郁得近乎刺人,與天劍域溫和的靈氣截然不同。
此後李家用了將近一年時間逐步探索這片新世界,確認它是一處穩定的小型界域,約莫天劍域三分之一大小,主體是一座橫貫整個世界的巨型礦山山脈。
赤金界居民以採礦煉器為生,靈米靈藥極為稀缺,幾乎所有糧食與藥材都依賴與外界交易。
而李家恰恰不缺靈米與丹藥。
在數次小規模試探性交易後,李家與赤金界十大勢力之一的金冕山建立了初步聯繫。
金冕山占據礦山山脈中段一處儲量極豐的赤金礦脈,山主宋金崖為人務實爽快,雙方往來一年間合作漸深。
此刻,赤金界。
金冕山的主殿是一座嵌在山體內的巨大石廳,四壁裸露著赤金色的礦脈紋路,在靈燈照耀下泛著溫潤的金屬光澤。
殿內陳設簡樸,幾排石架陳列著品相各異的靈礦樣品,正中央一張寬大的青石長桌兩端,兩人相對而坐。
李牧逸坐在長桌這一側,負岳闊劍靠在桌邊,劍鞘上沾染了些許塵土,顯然方才在山中奔波了不短的時間。
他端起面前的粗陶茶杯飲了一口,茶湯是赤金界特產的礦泉沖泡的當地靈草,帶著一股濃郁的金屬氣息,入口微澀。
桌對面坐著金冕山山主宋金崖。此人四十餘歲面相,身形敦實,膚色被礦山的日頭曬成深棕,雙手十指粗短有力,指節處布滿了常年觸摸礦石留下的細微繭痕。
他穿著一身暗褐色的粗布短袍,腰間的儲物袋鼓鼓囊囊,看起來與其說是修仙門派的山主,更像是礦山里幹了一輩子活的老師傅。
此刻宋金崖正翻看著桌面上攤開的一排玉盒與瓷瓶,盒中裝著品相上佳的靈米,粒粒晶瑩飽滿,靈氣充盈;瓷瓶中則是李家丹堂近半年來煉製的各類丹藥,從一階回靈丹到三階養元丹皆有樣品。
他將最後一瓶丹藥放下,抬起頭來,面上帶著滿意的笑意,聲音洪亮爽朗:"老李,你這批靈米比上回多了不少,丹藥的種類也多了不少。我這邊這批赤銅精礦和玄鐵礦已經備好了,還按上回的比價。"
他伸出三根粗短的手指。
李牧逸搖了搖頭,笑著道:"宋山主,這次靈米的品質提升了,價格自然也要跟著提。這批靈米是我們新培育的,靈氣含量比上批高了近四成,相信你也能感覺到,這是我們家族品階最高的靈米——碧磷米。還按原來的價格,我拿回去對族中交代不過去。"
宋金崖嘖了一聲,摸了摸下巴上短短的胡茬,也不惱:"那你說多少?"
"四成五。"
"四成五有些高了啊。老李,赤銅精礦的行情你也知道,我們這礦近半年的出產量略有下降,開採成本擺在這兒,前兩天和金宵門爭奪礦洞,犧牲了不少弟子。"
宋金崖雙手交叉擱在桌上,身體微微前傾,"四成,不能再多了。但我在這個數之外,再給你搭一批三階玄鐵岩,大概有三百斤。這東西煉器時用來加固陣基或者做承重部件,比普通靈材強得多。"
李牧逸略一沉吟。三階玄鐵岩雖然不算頂尖材料,但用於家族擴建靈植園的陣法基座確實很實用。他點了點頭:"四成加三百斤玄鐵岩,成交。另外上一批我送來的五十瓶三階培元丹,宋山主用得如何?"
宋金崖一聽這話,臉上的笑容更加真切了幾分:"正想跟你提這個。那批培元丹在我們這賣得很好,好幾個長老都在問還有沒有存貨。你說個價,這回我多訂一些。"
"我族中丹堂這幾個月新煉了一批三階培元丹和二階清心丹,數量比上回多一倍。不過最近族中出了些事,靈植供應可能略有波動,後續的排期我得回去確認了再給你答覆。"李牧逸放下茶杯,面上笑意微斂,"丹藥和靈米的供應暫時不會斷,但可能要略微調整一下節奏。"
宋金崖敏銳地察覺到李牧逸語氣中的那絲凝重,眉頭微動:"有需要我這邊幫忙的地方,儘管開口。"
李牧逸擺了擺手:"暫時還不到那一步。不過宋山主這番心意我記下了。若真有需要,我定不客氣。"
兩人又聊了幾句細節,將下一批靈米和丹藥的數量、品種、交付時間逐一敲定,各自用玉簡記錄下來。
宋金崖的副手送來兩隻沉甸甸的儲物袋,李牧逸當面清點了赤銅精礦、玄鐵岩和幾塊品相不錯的四階伴生靈礦,確認無誤後收好。
臨走時宋金崖親自送李牧逸出了金冕山主殿。殿外的天色已經暗了下來,赤金界的天穹沒有月亮,取而代之的是漫天細碎的金屬色星光,將整座礦山鍍上了一層冷冽的銀光。
李牧逸轉過身來,抱拳鄭重行了一禮:"多謝山主招待。我下個月再來"
他不再多言,身形一躍,踏著夜色中的礦道向外飛去。
護山麟甲獸從遠處的礦洞中奔出,跟在他身後,低沉的腳步聲在空曠的礦山間迴蕩。
穿過空間裂隙回到萬仞山脈時,天劍域正是深夜。李牧逸在裂隙出口處做了標記封印,又將周圍地勢仔細勘察了一遍確認無外人靠近,才催動遁光朝虹東郡方向急掠而去。
夜風呼嘯而過,李牧逸的身影在天穹下化作一道流光,朝著虹東郡的方向疾馳而去。
他身後的萬仞山脈在夜色中沉沉睡去,只有礦道深處偶爾傳來的幽微迴響,在空曠的山谷間久久不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