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分鐘後,顧檸扶著人走進陸家院子裡。
此時夜已深,整個院子空曠靜謐,只留下了一盞微弱的煤油燈。
陸嬸子的房間大門緊閉,儼然是睡熟了。
顧檸沒打擾她,而是放輕動作扶著陸晏川回他自己的屋子。
陸晏川的屋子跟他的性格一樣,冷冰冰的沒什麼人氣。
房裡空蕩蕩,除了靠窗的大床,就只剩一張木打的桌子。
被子疊成豆腐塊,整整齊齊的碼在床面上,一絲不苟。
半暈半清醒的男人很是配合,整個身子虛虛靠在顧檸身上。
卻極有分寸的將重量往自個身上傾斜,讓抬腳就抬腳,全程沒讓顧檸費一點力氣。
「這酒品還不錯嘛。」
顧檸攙著人往床邊去,嘴裡呢喃兩聲。
喝醉酒的陸晏川看起來比平常溫和多了,安安靜靜的將頭埋在她的脖頸處,時不時蹭兩下,聽話的不得了。
不像她,一喝酒就容易鬧笑話。
顧檸低聲的誇獎被陸晏川聽在耳中,他眼尾微揚,嘴角情不自禁溢出一抹淺笑。
很快。
他感覺到一隻微涼的小手碰了碰他的臉,將他輕輕放在床上。
顧檸有些糾結,一動不動的站在床前。
陸晏川身上還穿著今天出門的外套,上面有好多個扣子,這樣躺著睡一晚上會不舒服。
可要是給他把衣服脫了,又避免不了一些肢體接觸。
平時兩個人親密,都是陸晏川給她脫的衣服,她從來就沒有動過手。
顧檸驟然紅了臉,咬著下唇糾結不已。
陸晏川即使閉著眼睛,都能感覺到落在自己身上猶猶豫豫的目光。
他心裡好笑。
兩人多親昵的事都做過了,檸檸還是那麼羞澀。
陸晏川一想到顧檸紅著臉,用那雙柔軟的小手給他脫衣服,小腹便隱隱發緊,頓時口乾舌燥起來。
他突然不急著醒過來了。
他想看看檸檸會怎麼做,沒準還能碰到一些平時沒有的福利。
思及此。
陸晏川的唇角抿成了一條直線,似乎在隱忍著什麼。
顧檸沉浸在自己的思緒中,並沒有發現男人隱晦的小動作。
幾秒鐘過去,她深吸一口氣,顫巍巍的伸出手。
修長的玉指小心翼翼解開陸晏川胸前的扣子,指腹時不時會觸及男人隔著一層單薄襯衫的胸肌。
每當這時候,陸晏川的呼吸就會粗重幾分,胸膛起伏的弧度也會更大。
他拼了命的克制著睜開眼的衝動,慢慢平緩呼吸,才沒讓顧檸看出端倪。
似乎是在睡夢中不太安寧,陸晏川稍稍動了兩下。
這會兒,本就系的松垮的扣子被崩開,露出結實好看的小麥色皮膚,且一路蜿蜒到小腹。
顧檸手上動作一僵,眼睛睜的溜圓。
「別亂動。」
她低罵一聲,一巴掌拍在陸晏川的胸膛上。
但這話沒什麼威懾力,反倒嬌嬌柔柔的,讓男人渾身酥麻,想笑又不敢吱聲。
他也不敢再搞小動作了,老老實實躺著,任由顧檸把他的外套給脫了。
忙完這一切,顧檸抹了把額頭上的細汗,長長鬆了口氣。
真不是個好乾的活兒啊,絕對沒有第二次!
顧檸拿出帕子沾濕,動作麻利地給陸晏川擦了擦臉和手,隨後把被子蓋上。
「行了,也不知道三哥那裡怎麼樣了?」
她嘀咕兩聲,打算回去瞅兩眼。
要是她媽控制不住局面,她再幫忙。
誰料她剛轉身,手腕就被人攥住。
緊接著,男人一把將她扯進懷裡,笑吟吟的看著她。
四目相對間,顧檸注意到陸晏川眼底的清明,後知後覺反應過來。
「你沒醉?」
陸晏川頷首,目光不曾離開她身上一寸。
「我的酒量比你三哥要好一點。」
他後背倚靠在床頭,姿勢慵懶隨意。
顧檸則是一個趴在他身上的動作,雙手還撐著他的小腹。
兩人靠得極近,幾乎是鼻尖抵著鼻尖。
陸晏川一隻手順著顧檸的長髮,另一隻手扶著她的腰,免得她摔下去。
「謝謝乖寶幫我把外套脫了,不然晚上睡著還真不舒服。」
他臉上壓著笑,調侃意味十足。
顧檸額角划過幾抹黑線。
這一副沒有任何醉意的模樣,那酒量好的可不止一丁半點。
她突然想起陸嬸子那句沒說完的話,想來就是提醒他們陸晏川的酒量有多好。
這男人把所有人都騙了過去。
虧她三哥還美滋滋覺得把人灌醉了呢。
顧檸又好笑又無語,沒好氣地上手掐了陸晏川一把。
「你這個騙子。」
她三哥那麼聰明的人,都被他騙的團團轉。
若是在平常,沈應淮多少能察覺出一點不對勁來。
但他今晚一心想著把人灌倒,又被酒精麻痹了神經。
這才被陸晏川糊弄了過去。
陸晏川低低嘶了一聲,但不是痛的。
他把顧檸掐他腰間軟肉的手握住,放在唇邊輕吻。
「好好好,我是騙子。
可今天不讓你三哥出出氣,他阻止我儘快把你娶回家怎麼辦。」
陸晏川抱著人跨坐在他的腰上,找了個更舒服的姿勢把著顧檸盈盈一握的細腰。
「為了讓未來的小舅子高興,我可是發揮出全部的演技了。」
陸晏川急忙解釋清楚。
他可不想讓檸檸誤會他。
顧檸這會兒總算明白了他的意思,扶額失笑。
「所以你就想了這麼一個主意,虧我還真擔心你喝醉了。」
早知道這男人是清醒的,她才不會幫他脫衣服。
陸晏川聞言擰著眉,長指輕揉太陽穴。
「其實還是有點不舒服的。
你三哥後來把酒換了,我喝的度數更高。」
陸晏川抱著顧檸的腰,把頭埋進她胸口,直接裝起可憐。
緊隨其後。
他又不動聲色地把沈應淮換酒的事說出來,好讓顧檸更心疼他。
顧檸一愣。
她沒想到這裡頭居然還有換酒的事。
何況,以陸晏川的性格,還不至於在她面前瞎說。
她從頭到尾沒沾過幾滴酒,確實不清楚酒被換了的事。
難怪她說要去取酒的時候,她三哥不讓。
結果呢?
老狐狸碰上了一個道行更深的。
一個換更高度數的酒,蠢蠢欲動想把人灌醉。
一個將計就計,明明千杯不醉,卻裝暈逗她三哥高興。
顧檸對兩人幼稚的行徑感到十分無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