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景深只覺得自己幾乎無法呼吸。
整個人愣在原地。
今天那麼多人來病房看他。
從未有人僅僅憑藉著聲音就讓他有了這種感覺。
這聲音就仿佛刻在骨血深處,藏在身體的肌肉記憶中,已然成為了他的習慣。
等陳景深回過神來時。
啪!
再一個清脆的巴掌聲響起。
「你怎麼敢的跟他說這些話的?」
「你這種人,就該死,不配活著!」
聞言,陳景深還沒什麼反應。
只是感受到了捂著自己嘴的喬飛身子再次一僵。
連眼角都抽搐了一下,只聽他喃喃自語道。
「看來真沒戲了。」
喬飛得到的資料很簡短,沒有剛才他們對話那麼清楚。
他原以為是女孩變心了的問題。
可林知遠剛才的幾句話吐露出的真相,甚至可以說的上是惡毒。
這種挑釁,連喬飛都不免心生厭惡。
要不是衡哥的孩子,恐怕他看都不會看一眼。
「衡哥,不是我沒盡力,只是你這兒子真的是自作孽。」
喬飛說著,抬頭看了陳景深一眼,眼底有些憐憫跟同情。
相比之下。
眼前這個陳景深,從別墅初見開始。
就有著捨生忘死的意志,即將昏死前,還不求自己將他懷裡的女人護好帶走。
哪怕是醒來後失憶,也保持著潛意識裡的待人溫和。
會指導他怎麼照顧病人。
別的不說,起碼主動開口分飯菜給他這一點,就很討他歡心。
喬飛神色變幻,最後化為一聲嘆息。
他放下捂著陳景深的手,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
「陳老弟,是姜家欠你的,要是姜家給你的補償不到位,飛哥我親手把他姜家大門給砸了!」
還沒等陳景深有所反應。
外面突然傳來林知遠掙扎跟低啞的嘶吼。
「唔..唔...嗚...」
喬飛臉色猛地一變。
他幾乎是迅速起身沖了出去。
一陣推搡的動靜響起。
哐當!
椅子被推倒在地,發出一陣聲響。
與此同時。
喬飛那帶著憤怒的聲音響起。
「你知不知道他身體還沒好,你這是在殺人!」
嘭!
一個高挑的身影印在陳景深床尾的帘子上,手隔著帘子撐住了床架穩住了身子。
「蘇總!」
門口另一道女聲響起,腳步急促地走了進來。
一旁的床位被喬飛解鎖了輪子,開始迅速推著整個病床出去。
動作間,他似乎在跟什麼人打著電話。
「林知遠被熱水燙傷,口腔紅腫,我正在去急救室!準備好處理用具!!」
喬飛的聲音漸漸聽不見。
而病房內,蘇清婉在李倩的攙扶下,站直了身子。
「蘇總,你沒事吧?」
蘇清婉也似乎回過神來,她喘著粗氣,眼底的瘋狂逐漸消退。
好一會後才搖了搖頭。
「沒事,剛那人推我的時候收了力道,也特意往這邊有支撐點的地方推。」
「不愧是跟在姜家主身邊的人,危機時刻卻也能顧好全局。」
李倩鬆了一口氣,她側頭看了一眼一團亂的床位,地上還有一灘冒著熱氣的水。
「蘇總剛才是怎麼回事?」
聞言,蘇清婉原本已經恢復平靜的臉頰頓時沉了下來。
眼眸里的寒意像是淬了冰。
「他那張嘴說的話太令人厭煩,我幫他倒點熱水消消毒。」
李倩神色一變。
「蘇總,你往他嘴裡倒熱水?!」
「你...你也不應該明目張胆這樣做啊!」
「林知遠現在是姜家太子,你這樣做 不是把姜家得罪死了嗎?!」
李倩急的原地踱步。
「我就不該讓你來的,蘇總你以前不是這樣的話,做事都會考慮後果的!」
「也難怪洛夫人要你禁足!她想的比我周到,你現在懷著孕,孕激素讓你情緒暴躁,會做出一些無法承擔的事情!」
她話語間滿是懊惱。
而一旁的蘇清婉呼吸逐漸平穩。。
在情緒緩和平靜下來之後,她也真正意識到自己做了什麼。
好半晌後,蘇清婉啞著聲音開口。
「放心,洛夫人還要利用我,只要他死不了,我就暫時還是安全的。」
「可這也只是暫時啊,蘇總你太衝動了!」
李倩忍不住搖頭,她依舊來回踱步,不斷思考著對策。
蘇清婉靜靜地站在原地,眼眸像是一汪幽深的潭水,泛著無窮的死寂。
確實,今天鬧了這一出,可能洛夫人在完成自己的計劃後,不會留著她等到孩子生下來了。
但蘇清婉從來不是一個坐以待斃的人。
來到京市後只是為了能跟景深緩和關係,也因為父親做的事對姜家愧疚,才一而再,再而三的退縮沉默。
蘇清婉攥緊了拳頭。
景深是洛夫人的徒弟,從那天早宴洛夫人對他的態度來看,不會有安全問題。
而她或許要離開京市,才能好好將孩子生下來。
但離開之前...
她還有事情要做。
她...要殺了林知遠。
蘇清婉眼眸布滿了血絲,如實質一般的殺意浮現。
而在這時。
李倩似乎想好了法子,她沒發現蘇清婉的異常,一心想解決現在的情況。
「我去急救室看看情況,說說情,你是孕婦,有情緒起伏也是正常的。」
「更何況是林知遠自己出口先行挑釁,我看姜家風評不錯,一向講理,我覺得事情應該沒有那麼糟,還有緩和的餘地!」
說完,她便急忙轉身要跑出去病房門外。
李倩的動作很急,也很快。
身體擦著帘子焦急地往外走去。
將帘子大半掀了起來。
帘子里的景象浮現。
蘇清婉下意識地轉動冰冷眼眸瞥了過去。
她還未來得及散去眸子裡的冷冽殺意,便撞進了一雙清澈的眼眸當中。
只是剛看了一眼,就讓她直直愣在原地。
全身血液幾乎都在此刻僵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