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景深看著喬飛臉色不斷變幻,嘴唇微微張合,不知道在說些什麼,最後沉默不語。
或許是因為看管不力,被罵了?
陳景深想了想,開口道。
「喬飛哥,你可以按壓他的鼻唇向上三指處,還有手背虎口掌骨中點,他身體起碼能稍微好點可以活動一下。」
聞言。
喬飛愕然抬頭。
「你要幫他治療?你知不知道你跟他什麼關係?」
他猛地一拍額頭。
「哦,我忘記了,你失憶了。」
陳景深卻是搖了搖頭。
「我哪怕失憶也能感受到自己對他的反感,但我終究是個醫生,況且我聽夢瑤說,是你在別墅那救了我。」
「看你因為他受傷這樣為難,我也想幫幫你。」
喬飛一怔,他看著陳景深那清澈的眼眸,眼神在一瞬間有些複雜。
何其可憐,人就是因為太過善良,才會被欺負到這種地步,還在為他人著想。
喬飛緩緩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衣服。
「不用了,他母親是醫科聖手,這點小傷不算什麼,這陣子就讓他好好躺著,也算反省了。」
他說著擺了擺手,往自己的病床走去。
「先躺一會,累了一天了。」
可就在喬飛剛躺上床的時候。
病房門口被人推開。
兩個醫護人員推著一個病床進來。
陳景深下意識地看了過去。
當看見病床上躺著的人時,他嚇了一跳。
陳彥哲?!
他怎麼會來這裡。
只見醫護人員徑直越過陳景深,來到了喬飛面前。
「這位先生,麻煩讓一下,這個病人需要用這個床位。」
喬飛愣住,他也認出了陳彥哲。
「不是,這人不是在看護室呢,怎麼推來我這裡?」
「他要住這,我住哪裡?」
醫護人員禮貌而又疏離地開口。
「我們也是奉命行事。」
喬飛煩躁地抓了抓頭髮。
「你們等一下。」
他說著,拿出手機直接撥通了電話。
電話響了很久才接通。
喬飛立馬開口道。
「衡哥,咋回事,咋把陳彥哲推來我這病房?」
「這隻有三個床位,都有人啊!」
「他來了我睡哪?」
電話那頭沉默了好一會。
只有隱隱傳出的粗重呼吸。
終於,姜玉衡有些干啞地聲音響起,就像是被火灼燒了一樣。
「你可以在門口守著,別打給我!」
嘟..嘟..嘟...
電話被直接掛斷。
醫護人員也聽到了,直接越過喬飛開始將陳彥哲的病床替換上。
而後將舊病床拉走。
兩人急匆匆來,又急匆匆地走。
留下了站在原地,茫然著一張臉的喬飛。
這一瞬間,他只覺得自己被拋棄了。
喬飛憤憤地將手機收好,而後才邁步走出房門。
可剛走出病房門。
迎面就碰到了一個人。
女人身材高挑,神色依舊憔悴,可面容看著卻紅潤了不少。
「蘇清婉?」
「你這是...」
喬飛看著她手裡提著的粥碗,有些疑惑地問道。
蘇清婉還在通過窗戶張望著病房內的情況,聽見聲音這才回過神來。
「我是來給林知遠道歉的,姜家主讓我來的,你可以問問他。」
喬飛早就收到了信息,也沒多想,煩躁地側身讓開。
「那進去吧,我在旁邊看著。」
「嗯。」
蘇清婉點了點頭,也不再猶豫,推門走了進去。
剛走進病房。
蘇清婉第一眼就看到了半躺在床位上的陳景深。
他臉色略顯蒼白,肩膀重新包紮了一下,看樣子沒什麼大礙。
蘇清婉這才鬆了一口氣。
然而陳景深對她的到來有些不解,剛想開口。
可蘇清婉卻徑直繞過他,走到了林知遠的病房旁邊坐下。
喬飛神色緊繃著,隨時盯著她的一舉一動。
生怕她再次做什麼極端的事情。
蘇清婉捏著手裡的粥,朝著林知遠開口,聲音平靜聽不出情緒。
「這家店的粥很難等,來的久了一些。」
「要吃嗎?」
林知遠沒有回話。
或者說,他此刻正昏睡著,壓根就聽不見!
「不吃就算了。」
蘇清婉說著,提著粥碗站起身就要轉身離開。
喬飛黑著臉伸手攔著制止道。
「你等會,我把他弄醒。」
他想起了剛才陳景深教他的方法。
上前伸手,用力按壓相應的穴位。
「嗯?」
很快,林知遠發出了一聲悶響。
他眉頭緊緊皺起,神色慘白地緩緩睜開了眼。
映入眼帘的是喬飛那張滿是怨氣的臉。
還有...
林知遠側頭,看見了蘇清婉的身影。
只是她低垂著臉頰,看不清她的表情。
喬飛見他醒來,這才鬆開了手。
「行了,人醒了,你要道歉就趕緊吧。」
他說著,眼角餘光瞥見了一直朝著這邊看來的陳景深。
突然想起了林知遠差點挖腎害了他的事,頓了頓才補充道。
「要是不想道歉不必勉強,衡哥說今天這事已經過了,下不為例。」
聞言,蘇清婉終於仰起頭,她漂亮的臉頰清冷,眼眸幽深地看著林知遠。
「我當然要道歉,反正我已經有了姜家的孩子。」
「姜家主可是答應我,我只要道歉得到諒解,就向外公布我是姜家兒媳的身份。」
喬飛眉頭皺起。
終究還是被衡哥威脅後看清了形勢,知道姜家的分量現在才遲來的攀附嗎?
喬飛微不可察的撇了撇嘴,識趣地退到一旁。
躺在病床上的林知遠,聽見蘇清婉的話,忽的張了張嘴。
虛弱而又沙啞地聲音響起。
「清婉...你..你終於想通了?」
終究是青梅竹馬一起長大的人。
更何況後面自己生病,還是蘇清婉一直在身邊照顧著。
林知遠對她,還是有些真感情在。
更別說現在她肚子裡還有自己的孩子。
如果蘇清婉真的能想通,他也願意接納,給她一個名分。
林知遠掙扎著,一邊想抬手觸碰蘇清婉的手腕,一邊掀起一抹笑容。
「清婉你放心...我不怪你,只要你願意帶著孩子跟著我,以後我會讓你過上最好的生活。」
「無論什麼...我都..我都..給...」
他喘著粗氣,眼眸泛著血絲,手快要觸碰到蘇清婉的手臂。
而喬飛見狀,看了看旁邊的病床一眼。
只見陳景深也眸色沉沉地看著這一幕。
喬飛一頓,他琢磨著要不要去拉上陳景深的床簾,畢竟雖然他失憶了。
但是這一幕對男人來說實在有些太過殘忍。
喬飛對陳景深的同情已經越發的高漲,他這輩子就沒見到過被人欺負地這麼慘的男人。
可就在他伸手準備將床簾拉起的時候。
蘇清婉卻突然轉身,長腿邁開兩步,徑直越過喬飛走到了陳景深的面前。
幾乎所有人都沒反應過來。
陳景深也只來得及收回臉上的情緒,抬眸看去。
只見蘇清婉泛紅著眼眸,原本一直有些蒼白的嘴唇,不知道在何時紅了一些,似乎上了一些妝。
陳景深剛要說話。
可沒等他開口。
蘇清婉卻伸手按住了他沒受傷的肩膀,整個人俯下身。
不管不顧地迅速又瘋狂地朝著陳景深的唇。
吻了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