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了檮杌王的話，馬驍第一時間看向陳斌。
關鍵時刻，這種大事還得陳斌來拿主意。
陳斌略作思索後，問道：
「敢問大王，你們流放在此地有多少年了？」
「有三千五百餘年。」檮杌王不假思索的回答。
「這三千五百年來，那位可曾再出現過？」陳斌又問。
檮杌王自是搖頭：
「我們幾個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廢物奴僕，有什麼資格讓主人多看一眼。」
陳斌笑了笑：
「既然如此，那想來你們在這神棄之地，打生打死鬧出多少動靜，對方都不會在意的吧。」
「自然。」
「我們進來之前，看到你們的族人在利用某種方式轟擊那封魂陣里的猩紅黑蛇，應該也是在嘗試破陣吧。」
檮杌王看了一眼姜巽，後者有些無奈的搖頭道：
「是青雲，他說他還想再嘗試一下，我勸不住，就由他去了。」
檮杌王哈哈一笑，絲毫不以為意：
「他願意嘗試就讓他嘗試吧，反正呆在這地方也無聊的很。」
轉而看向陳斌：
「不錯，我手下有個人才，每每都有些奇思妙想的點子，十幾年來就想著怎麼破掉封魂陣，今天搞什麼靈石雷射，明天搞什麼靈石毒氣，最近又搞什麼靈石炸彈，總之閒不住。」
靈石雷射？靈石炸彈？
陳斌和馬驍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一絲古怪。
這稱呼可太不修行者了。
「敢問大王，那人來自什麼地方？」陳斌急忙問。
「凡塵界，跟你們一樣。」檮杌王淡淡道。
果然如此，竟是老鄉。
陳斌和馬驍大喜過望，當即抱拳鄭重道：
「既然大王都允許你手下的人破陣，那就說明你並不擔心封魂陣被破之後帶來的後果，既然如此，我們也不怕。」
檮杌王沒好氣道：
「我就是提前告訴你們後果，讓你們想清楚而已，省得最後要形神俱滅的時候，對我滿腹怨氣，我什麼時候說過不讓你們破陣了，你們既然想的很清楚了，那自然沒什麼好說的。」
這檮杌王人還怪好的。
陳斌微微一笑：
「那我們就算達成協議了？」
「嗯，讓你們的人從林子裡出來吧，我們檮杌不會拿你們怎麼樣的。」檮杌王有些意興闌珊的打了個哈欠，然後沖三人擺了擺手。
丞相姜巽立刻上前，向檮杌王拱手：
「多謝大王。」
「下去吧。」
「是。」
在姜巽的眼神示意下，陳斌和馬驍也先後向王座上的巨大檮杌拱手道謝，然後便隨著姜巽一同出了大殿。
大概是因為得到了檮杌王的首肯，姜巽出來之後，話便明顯多了很多。
他一邊領著兩人沿著幽深冗長的地洞往外走著，一邊緩緩向兩人講解：
「斷脊山上的封魂陣，起初並不可怕，那時，死去的檮杌還不多，這陣法又大，所以就算被封著魂魄不能離開，也沒有產生什麼影響。」
「可隨著時間的推移，死去檮杌的亡魂越來越多，魂魄久久不散，這斷脊山終究是被充滿了。」
「封魂陣的作用不光是封印魂魄不得離開，更有一點是讓那些陰魂互相攻伐吞噬——這本也是神魂的本能，於是，三千五百多年過去了，這些不得離開的陰魂在封魂陣里不斷累積，大魚吃小魚，小魚吃蝦米，像那八角籠鬥獸場一樣，最終抉擇養出了一個連王都無能為力的猩紅黑蛇。」
三千五百年光陰，被困在一座山上不得離開，光是想想，陳斌和馬驍就不寒而慄。
「你們可知這黑蛇有何危害？」姜巽側頭問。
陳斌看向馬驍，論對封魂陣的了解，馬驍才是專家。
馬驍想了想，困惑地搖頭道：
「封魂陣凝聚而成的靈體是沒有意識的，據我所知，就算它一直運轉，也不會對活著的生靈造成什麼實質性傷害。」
「據你所知？」姜巽笑眯眯地看著馬驍，「那據你知道的封魂陣，最多存在了多少年？」
馬驍頓時啞口無言。
他對封魂陣的了解，僅限於家傳古籍的隻言片語，連活生生的例子都沒見過，又怎會知道有哪個封魂陣存在最久？
而且，再久能久過三千五百年嗎？
姜巽接著說道：
「斷脊山上的封魂陣，已經存在了三千五百年，你所說的那種無意識靈體，確實無法傷害活物——但那是因為它們存在的時間不夠久，當時間足夠的時候，量變就會引發質變。」
陳斌和馬驍悚然而驚：
「前輩的意思是，那猩紅黑蛇已經能對活物產生影響了？」
姜巽點頭：
「三千五百年封魂陣醞釀出的這條黑蛇，無時無刻不在侵蝕著斷脊山上所有生靈的靈魂，它是神魂凝聚而成的凶物，最直接的攻擊方式，就是攻擊生靈的神魂，讓他們白天黑夜的做噩夢，神魂無時無刻不在遭受黑蛇的影響。」
「怎麼說呢，那種感覺就像是有個蒼蠅藏在了你的腦子裡，不斷的嗡嗡嗡的飛來飛去，你卻拿它一點辦法都沒有。」
「有受不了的檮杌，最後更是直接拿頭撞牆，直到把自己撞死為止。」
「咕咚。」馬驍狠狠的咽了口唾沫，一臉蒼白的看向陳斌，「盟主，我們不會中招吧？」
陳斌也是嚇得立刻內視己身，甚至用透視能力狠狠的對馬驍進行了一次全方位的身體掃描，最後才不確定的遲疑道：
「暫時應該還沒有。」
姜巽聞言，笑著對兩人道：
「你們不用如此緊張，猩紅黑蛇的神魂侵蝕沒那麼快的，沒有個三年五載是無法影響你們的，而且你們沒注意到這些橫七豎八到處都是的洞穴嗎？躲在這斷脊山裡面，能夠最大限度的降低猩紅黑蛇的神魂侵蝕。」
「這東西如今也算半虛半實的存在，所以反而能受到實體方面的限制了，為此檮杌一族才在這斷脊山上不斷的挖洞，躲藏其中，以此來避免被影響。」
陳斌和馬驍這才恍然大悟。
檮杌一族從外形上看就不像是擅長挖洞的物種，但卻偏偏居住在如此繁複的洞穴里，竟是為了躲避那封魂陣凝聚成的巨大黑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