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聽姜巽接著一聲長嘆道:
「然而無論我們怎麼躲,這東西總是越積越多,越來越強大的,終有一日,整個檮杌一族都將避無可避,所以王才迫切地想要解決封魂陣這個難題。」
「但,布置這陣法的人實力太過強大,他以整座山為陣圖構建封魂陣,又豈是檮杌一族能夠解決的?」
陳斌聽完,若有所思。
檮杌作為四大凶獸之一固然厲害,可陣法是作為萬物之靈的人研究出的玄妙之學,而且因為難學和冷門,很少有人能夠精通,更何況是動物?
破解這封魂大陣,對檮杌一族來說,實在是太超綱了。
畢竟,它們再凶,終究也只是動物,智力上存在著硬傷。
而既然動物解決不了人類的難題,就只能找人類來解決,於是檮杌一族開始打起了人的主意——它們從饕餮族那裡搶來被饕餮當血包的修行者,將其奴役,只為能破解封魂陣的難題。
「那為什麼,檮杌們不離開這裡呢?」
馬驍忽然皺著眉頭問。
「封魂陣這個陣法,只針對死去生靈的魂魄,對於活的生靈沒有任何限制作用,檮杌一族完全可以離開斷脊山,去別的地方安家落戶,重新開始新生活啊。」
姜巽呵呵一笑:
「你們忘了檮杌的本性了嗎?它們認準的事情,死都不會改變的。」
陳斌和馬驍一愣,隨即哭笑不得。
檮杌作為四大凶獸之一,最大的特點就是冥頑不靈:它們認準了將斷脊山當做世代繁衍的居所,所以哪怕這地方被封魂陣封鎖,哪怕死去檮杌的靈魂百年千年不得離開,這些檮杌也沒有打算遷居。
甚至,可能斷脊山這座山有朝一日被夷為平地了,這幫檮杌也還是會待在這個地方不離開。
說一句故意作死,一點也不為過。
陳斌幾乎是瞬間就理解了那布置封魂陣之人的用心:
「那布置封魂陣的人,莫非就是想要用這封魂陣來糾正檮杌一族的秉性?這陣法對活物沒害,但是卻能囚禁死去生靈的魂魄,但只要檮杌一族換個地方,立刻就能將這個難題迎刃而解。」
「可檮杌固執己見,死都不願意離開,所以雙方就這麼僵持著,僵持了這麼多年?」
姜巽嘆了口氣:
「誰說不是呢,但還是那句話,如果聽勸的話,它們就不是檮杌了。」
陳斌頓時無話可說了。
鬧了半天,這兇險的封魂陣,極可能就是一個養寵物的人,為了糾正自家寵物的某個毛病而故意弄出來的難題,只要寵物離開這地方就迎刃而解。
偏偏,這寵物是個腦子不夠用的犟種,一百頭牛都拉不回來的那種,死都要死在原來的地方。
而既然檮杌族不打算離開,那唯一的解法,就只能試著將封魂陣破壞掉。
「你們提議幫檮杌一族破陣,想要什麼回報?」姜巽忽然看著陳斌問道。
天下沒有免費的午餐,這些突然出現的外來者,一上來就表示要破解封魂陣,姜巽不得不多問幾句。
「回報談不上,只是想要一片容身之所罷了。」陳斌聳肩坦然回答。
「嗯?」姜巽盯著陳斌,目光忽然銳利起來,「你們要土地?」
「實不相瞞,是的。」陳斌點頭,「神棄之地沒有人類修行者的聚集地吧,我想要這麼一片地方,讓我們的人能夠在這裡修行。」
「為什麼?」
「凡塵界靈氣稀少,不適合修行,神棄之地遍地都是靈石靈獸靈植,是修行的絕佳之地,我們的人在這裡修行,進境很快。」陳斌眼睛眨也不眨的與姜巽對視。
面前之人實力強大,山洞裡的檮杌王更是不敢仰望,在這樣的人面前,說謊沒有任何必要,老老實實的說出自己的真實目的,才能換來對方的高看一眼。
「可這神棄之地,不是什麼好地方,你們只見到了檮杌,就覺得這裡很安全嗎?」姜巽冷笑,「不怕告訴你,除了檮杌之外,窮奇、混沌、饕餮沒有一個是善茬的,特別是饕餮……」
「我知道,我們見到過饕餮了。」陳斌打斷姜巽的話,「我還抓了一隻戰饕問話。」
「你們見過饕餮?」姜巽愣了愣,有些沒想到。
見了饕餮還能活著回來的修行者,可不多見,而且這小子還抓了一隻戰饕。
面對姜巽狐疑的目光,陳斌便將他們之前的行動說了說,最後更是直接表明自己的想法:
「我們知道饕餮一族和檮杌一族有仇,雙方大戰了很多年,而且饕餮貪吃暴虐,對檮杌一族同樣是個巨大的威脅,既然大家有共同的敵人,我們完全可以合作,一起消滅饕餮。」
「我們想要饕餮一族的地盤。」
聽完陳斌的話,姜巽好像聽到了什麼最好笑的事情一樣,忍不住笑了起來。
「消滅饕餮族?就憑你們?」
「你怎麼敢這麼想的。」
「你可知饕餮一族有多強大,在神棄之地,它們一個族群將我們三家壓著打都不帶喘氣的,這些年來我們三族看似和饕餮打的有來有回,可實際上我們的地盤在一天天的減小,我們的族人在一點點的變少,連我們都不敢說能戰勝饕餮,你們憑什麼敢說這種大話。」
陳斌不答反問:
「姜前輩在這地方很多年了吧,你和饕餮交過手嗎?知道饕餮的弱點嗎?」
姜巽一愣,臉上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慌張:
「饕餮強大無比,就算是普通戰饕也有元嬰境的修為,而他們的饕餮將軍,更是可怕無比,更別說還有沉睡的饕餮王,它才是神棄之地最可怕的存在,一旦它甦醒,整個神棄之地都將萬劫不復。」
「我們和饕餮只能僵持,決不能與它們交戰太過激烈,否則會驚動饕餮王。」
「姜前輩一直都是這麼認為的嗎?」陳斌看著姜巽,「你是否曾經被也被饕餮一族囚禁過?」
姜巽對此倒是不做隱瞞,點了點頭:
「不錯,我曾是饕餮一族的階下囚,是王帶領族人在一次襲擊中將我們救出來的,從那之後,我就開始輔佐王管理檮杌族,距今已經有三百年了。」
「三百年來,我見證了兩族大大小小無數次戰鬥,每一次檮杌族都是大敗,沒有一次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