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驍原本還盯著陣盤，看到陳斌手裡的東西，臉上頓時露出疑惑。
「神農杵？這東西和陣法有什麼關係？」
陳斌沒有馬上回答，而是看了一眼旁邊的陸青雲才開口說道：「陸前輩判斷，這座封魂陣很可能和上古神農氏有關，而神農杵的氣息，與陣法也十分接近。」
馬驍聽明白之後，眼神立刻認真起來：「你懷疑它們之間能夠互相感應？」
陳斌重新看向陣盤：「現在只是猜測，所以才會來試。」
周小雨本來還站在旁邊看熱鬧，聽到這裡也收起了先前玩笑的神色。
陳斌手持神農杵，沿著陣盤正前方緩緩靠近。
等到兩者之間只剩下三步左右時，一道極輕的顫鳴忽然從盤面深處傳來。
陳斌腳步隨之一頓，幾乎就在同一時間，陣盤表面掠過了一抹暗淡青光。
周小雨往前靠了半步，下意識說道：「亮了。」
馬驍臉上的神情徹底變了，他俯下身，把注意力全部集中到盤面上。
只見原本沉寂的眾多古老符文中，其中一枚緩慢亮了起來。
片刻之後，第二枚符文跟著泛起青光，然後是第三枚，第四枚。
那些符號並不是同時出現變化，青色光芒沿著盤面那些縱橫交錯的紋路，一點點向其他區域延伸，就像某種沉睡多年的東西正在被重新喚醒。
陳斌試著向陣盤又靠近了一些，盤面的反應隨之加快，原本需要幾息才會亮起的符文，間隔明顯縮短。
馬驍看了幾眼，臉色驟然一變：「等等！先別往前走！」
陳斌已經抬起的腳停在半空，隨後慢慢收了回來。
他轉過頭，看著馬驍迅速從地上抓起紙筆。
馬驍半蹲在陣盤側面，一邊觀察符文變化，一邊快速記錄。
「一、七、三……不對……」
他眉頭越皺越緊，嘴裡低聲念叨幾句後，眼睛忽然亮了。
「不是亂亮的，這些符文之間有固定順序！」
周小雨本來都已經退到趙鐵旁邊，聞言忍不住重新湊近一些：「你認出這些符文了？」
馬驍連眼皮都沒抬：「字還是看不懂。」
周小雨沒好氣的翻了個白眼：「那你激動什麼？」
「看不懂字，不代表看不懂陣法結構！」馬驍語速明顯快了許多：「只要每次都是同樣的順序出現，就說明它不是隨機反應，有順序，就一定存在規律。」
他說著身體又往陣盤方向探了探。
趙鐵見狀，伸手抓住他的肩膀，硬是把人拉回來幾寸。
「差不多行了，誰知道這東西待會兒會不會突然炸開？」
馬驍掙了一下：「我得看清楚！」
趙鐵沒鬆手：「命沒了，你以後有的是時間慢慢看。」
「……」
馬驍被噎得說不出話。
陳斌沒有參與兩人的爭論，他握著神農杵，仔細感受著杵身傳來的細微震動，既然僅僅靠近，就能讓陣盤產生明顯變化，那如果自己主動催動神農杵呢？
杵身頓時震了一下。
陳斌眼底剛浮現出一絲喜色，陣盤上的所有青光卻在這一刻同時閃爍。
下一瞬。
轟！
一股看不見的力量迎面反彈回來，陳斌手臂驟然一麻，身體被那股力量震得向後滑出半步。
「陳斌！」
周小雨臉色一變。
陸青雲同時也跨出一步，可在確認陳斌沒有受傷之後，他硬生生收住了繼續上前的動作，只是袖中的手指已經悄然繃緊。
陳斌甩了甩髮麻的手腕：「沒事，只是在排斥我的靈氣。」
陸青雲望著重新黯淡下來的陣盤，沉聲提醒：「先別再強行灌注靈氣。」
陳斌抬起眼皮看向他，聲音也壓低了幾分。
「你看出原因了？」
「只能算是猜測。」陸青雲走近兩步，卻沒有越過陣盤外圍：「你什麼都不做的時候，只要神農杵靠近，它就會主動產生反應，這說明雙方之間確實存在某種聯繫。」
「可你主動注入靈氣之後，陣盤立即把力量反彈回來，也就是說，它認可神農杵，卻未必認可你用這種方法控制它。」
陳斌聽到這裡，若有所思地輕聲道：「所以神農杵更像是一種憑證？」
陸青雲看了他一眼。
「至少從現在的反應來看很像，它能夠讓陣法識別到某種身份或者某種同源力量，至於陣法識別之後能不能打開，又該怎麼打開，恐怕還需要其他條件。」
馬驍聽到這裡，忍不住用筆桿拍了一下自己的掌心：「對，這樣就說得通了。」
聽到這話，幾人的注意力都落到了他身上。
馬驍指向陣盤：「你們可以把它想成一扇門，神農杵不是用來直接把門砸開的東西，而是先讓這扇門知道來的人手裡有鑰匙，或者說，有能夠證明身份的東西，但證明身份，不代表門馬上就會開。」
陳斌低頭看著神農杵，眼中多了幾分思索，至少到目前為止，他們的方向沒有錯，只要能夠讓陣法產生規律性的變化，就比之前完全無從下手強得多。
他側臉看向馬驍：「剛才亮起的順序，記全了嗎？」
馬驍看了一眼手上的紙，神情多少有些遺憾。
「還差最後幾處，剛才第一次出現變化，我沒準備好，再來一次，我能全部記下來。」
陳斌沒有多說，將神農杵重新調整到剛才的位置。
這一次，眾人全都安靜下來，馬驍早早把紙筆準備好。
隨著神農杵逐漸接近，符文再次亮起，一道道青光按著與剛才完全相同的順序出現。
馬驍的筆尖快速划過紙面。
就在最後一枚符文亮起的剎那，一聲異常低沉的悶響，忽然從斷脊山深處傳出。
聲音不大，卻不像是來自地面，反倒像是從極深的山腹之中，沿著岩層一層層傳到了眾人腳下。
緊接著，大地輕輕顫了一下。
陳斌的神情瞬間凝重起來，那種感覺很奇怪，像是一顆埋在大山深處的巨大心臟，毫無徵兆地跳動了一次。
「那邊！」
趙鐵突然伸手指向遠處。
眾人循著方向望去。
只見坤位陣眼所在的區域，一縷暗紅色光芒從地表下方透出，僅僅存在了極短的一瞬，便再次消失得無影無蹤。
馬驍盯著那個方向，臉上的興奮迅速被凝重取代。
「是坤位。」
陳斌也眯起視線，看向遠處逐漸恢復平靜的地面，剛才那道紅光，他絕不會看錯。
而在眾人身後，陸青雲的臉色卻已經變得格外難看。
陳斌察覺到他的異常，轉過身看向他：「陸前輩，你是不是知道發生了什麼？」
陸青雲緩緩吐出一口氣，說道：「現在看來，我們恐怕不只是喚醒了陣盤。」
陳斌眉頭忍不住皺了起來：「什麼意思？」
陸青雲望著坤位陣眼所在的方向，聲音沉了下去。
「下面的東西，知道神農杵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