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起身,拍掉褲腿上的塵土。
「既然地下通道本來就是陣法的一部分,那問題就不一定是它為什麼存在。」
「真正要弄清楚的,是它現在到底往下面送了多少力量。」
馬驍聽話的收起圖紙,剛才的興奮也被壓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找到方向之後的幹勁。
「走,我重新測一遍。」
幾人轉移到坤位附近後,沒有再貿然激活神農杵,之前的動靜已經足夠大,誰也不知道再刺激一次陣盤,會不會引出更嚴重的問題。
馬驍重新測算八處陣眼平時的靈氣波動,周小雨負責感應神魂流向,陳斌則藉助透視,觀察地下岩層與陣盤周圍的靈氣變化。
時間一點點過去。
最初,馬驍臉上的神情還算輕鬆,可隨著一組組數據被記錄下來,他眉頭逐漸擰緊,到了最後,連握筆的手都停了好幾次。
整整半個多時辰後,他終於寫下最後一個數。
「差得太多了。」
馬驍語氣里已經沒有半點剛才的興奮。
陳斌走到他旁邊,開口問道。
「差多少?」
「不是一成兩成的問題。」
馬驍用炭筆划過坤位那條線,臉色格外難看。
「其他陣眼無論怎麼轉換,進出多少都能大致對應上,可只有坤位不一樣,它往下流淌的力量,明顯超過它正常應該承接的比例。」
他說到這裡,似乎自己都覺得這個結果有些不對勁。
「就像,就像下面有人在主動抽。」
話音剛落,周小雨也結束了感應,她睜開眼時,臉色有些發白。
「剛才又有一條。」
陳斌立即問道:「什麼東西?」
「猩紅黑蛇,不過已經沒有了。」
周小雨抬手指了指腳下,語氣裡帶著一絲壓不住的緊張。
「它不是消失了,我能感覺到,它是被什麼東西直接拽下去了。」
這句話讓在場幾人的心都沉了下去。
陳斌盯著腳下的土地,神情也漸漸凝重,這意味著,他們之前看到的那些猩紅黑蛇,可能從來沒有被封魂陣徹底處理掉,至少其中一部分一直被送往更深的地下。
等天色徹底暗下來以後,陳斌沒有再讓眾人繼續測試,既然地下存在某種會主動抽取力量的東西,夜裡繼續刺激陣盤,顯然不是什麼明智的選擇。
趙鐵繼續帶人守著陣眼。
馬驍則抱著那堆圖紙回營地重新計算。
離開時,他走得很快,雖然剛才的結果讓人擔憂,但對於一個痴迷陣法的人來說,終於摸到這座上古大陣真正的運行規律,同樣讓他難掩振奮。
陳斌回到自己的帳篷附近,就發現蘇蓉已經在那裡等了一陣,剛一見面,她就語氣平靜的問道:「還記得你答應過我什麼嗎?」
陳斌愣了一下,今天發生的事情太多,他一時還真沒有反應過來,直到看到蘇蓉略帶提醒的眼神,他才想起之前的約定。
「芥子納須彌術。」
蘇蓉唇角微微勾了一下。
「我還以為你忙著研究陣法,已經忘了。」
「差一點。」
陳斌笑了笑。
這倒不是敷衍,他今天滿腦子都是封魂陣和地下的問題,確實險些把這件事情拋到腦後。
蘇蓉也沒有在意這件事,只是說了一句跟我來,就帶著他來到營地後方一處相對安靜的空地,這裡周圍沒有其他人,山風也比陣眼那邊小了很多。
說到這裡,她神色認真了一些。
「輕則靈氣紊亂,重則裡面的東西,會直接被空間擠碎。」
陳斌聽到這裡,神色也從輕鬆變得嚴肅起來,疑惑的問道:「這麼危險?」
「嗯,任何涉及空間的術法,都不會太簡單。」
說完,蘇蓉開始把口訣一點點念給他聽,每念完一段,她都會停下來解釋其中幾個關鍵停頓。
陳斌學得很認真,只是等到真正嘗試時,他才發現這門術法遠比自己想像中困難。
按照蘇蓉說的方法收斂心神之後,周圍的空氣似乎確實和之前有些不同,可那種感覺非常模糊,像是明明知道某種東西就在附近,卻無論如何都抓不住。
連續嘗試幾次以後,陳斌睜開眼,多少有些無奈。
「還是找不到你說的邊界。」
蘇蓉倒是一點也不失望,開口安慰道:「第一次能把口訣記住,就已經夠了。你以為這種東西是學種地?今天教,明天就能收糧食?」
陳斌聽得有些想笑:「你這比喻也沒比我的水渠高明多少。」
蘇蓉輕哼了一聲,沒有繼續和他爭,不過從她放鬆下來的神情來看,顯然對陳斌第一次嘗試的結果並不失望。
結束修煉以後,陳斌沒有馬上休息而是開始了思考,今天陣盤發生的變化始終壓在他心裡,尤其坤位地下那股異常力量,更讓他怎麼都放不下。
於是他再次來到巽位陣眼附近。
守夜的趙鐵發現他過來,沒有多問,只往旁邊讓開一些位置。
陳斌來到陣盤外圍蹲下,將手掌貼在地面,透視能力一點點向地下延伸。
最先出現的是表層泥土,再往下,是雜亂碎石,然後便是層層疊疊的山岩。
他的感知已經儘可能向深處探去,卻始終無法真正看穿那片區域,就在陳斌準備收回手掌的時候一股極其細微的能量,忽然從地下反向涌了上來。
他的手指一下繃緊。
原本已經徹底沉寂的巽位陣盤,也在這一刻泛起了一層很淡的青光。
陳斌心中微震,他沒有立刻動作,只屏住呼吸,仔細觀察著盤面的變化。
很快,陣盤中央,一個之前從未出現過的符號一點點浮現出來。
陳斌眼中的凝重逐漸被驚訝取代。
他盯著那個符號看了數息,像是忽然想到什麼,立刻從身上取出神農杵。
神農杵入手以後,他又把法器靠近陣盤一些。
下一刻,陳斌呼吸微微一滯,因為陣盤上的符號竟和神農杵頂部的紋路一模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