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錦辭念頭一動,一瓶泛著淡金色光澤的體魄增強劑便憑空出現在掌心。
旋開瓶蓋,仰頭便是一口悶盡,藥液入喉,瞬間化作一股滾燙的熱流,那股熱流便散入四肢百骸。
原本因氣血虧虛而乾癟的皮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緊緻飽滿。
鬆弛的皮膚繃緊,勾勒出流暢的肌肉線條,不是那種虬結的蠻力型,而是充滿爆發力的流線型,每一寸肌理都透著力量與協調。
待到藥劑效果完全生效,身體再無半分滯澀,江錦辭這才收斂心神,盤膝而坐,擺出風雷觀正宗的打坐修煉姿勢。
雙目微闔,吐納之間,一股無形的吸力自他周身散開。
周遭那些漂浮著的、灰濛濛的天地靈氣,像是找到了宣洩口,瞬間如潮水般朝著他的身體瘋狂匯聚而來。
江錦辭不再刻意約束魂體周圍縈繞的功德金光。
那層金光宛如一道無形的濾網,將湧來的靈氣細細篩過。
所有夾雜在其中的陰煞、濁氣、雜質,盡數被金光滌盪乾淨,只餘下一縷縷純粹的、帶著暖意的靈氣,順著周身竅穴,源源不斷地匯入他的體內。
靈氣遊走經脈,暢通無阻,一股舒暢溫暖的感覺,正從丹田深處緩緩升騰。
不知過了多久,江錦辭猛地睜開眼,眸中金光微閃。
果然,風雷觀的功法,在這個世界依舊可行。
只是,他皺了皺眉,感受著黏膩在皮膚上的污穢,心中瞬間瞭然。
這個世界的靈氣,實在太過渾濁了。
若非有功德金光過濾,尋常修士吸納這般靈氣入體,怕是修煉個三五年,經脈就會被濁氣徹底堵塞,修為徹底停滯,前路戛然而止。
江錦辭掐印功德金光匯聚雙眼,目光掠過窗外那片黏稠的、泛著灰霧的天空,心頭忽然湧起一個荒謬卻又無比合理的猜測。
這個世界的路子,怕是走歪了。
它本該是走修士鬼怪陰邪路線的吧?天地間陰氣滋生,鬼怪橫行,修士以靈氣修煉。
可偏偏科技文明異軍突起,轟隆隆的工廠拔地而起,滾滾廢氣直衝雲霄,工業廢料污染了江河湖海,漫天的煙塵、化學殘留,將天地間本的靈氣攪得一塌糊塗。
靈氣變得渾濁不堪,正統修士寸步難行,修煉上限被死死鎖死,這條路自然也就斷了。
反倒是那些靠怨氣、陰氣修煉的鬼怪邪祟,成了最大的受益者。
渾濁的靈氣里,本就夾雜著大量的陰煞濁氣,對它們而言,這非但不是阻礙,反而是絕佳的養料。
靈氣越渾濁,陰氣越濃郁,它們的力量就越強。
如此一來,正邪顛倒,本末倒置。
根據那融合體混亂的記憶碎片拼湊,江錦辭很快摸清了這個世界的修煉底色。
八成以上的修士,走的都是養鬼驅鬼的旁門左道,更有甚者,為了求速成、攀實力,直接淪落到用邪符引煞、以活人煉魂的歪門邪道里,手段陰毒,毫無底線可言。
至於正統的鍊氣士,那可真是鳳毛麟角,少得可憐。
就像原身活了這麼些年,卻也只在那次被國家徵召驅邪時,遠遠見過。
「有意思。」 江錦辭指尖輕叩膝頭,眸中閃過一絲興味。
「這麼說來,是世界位格跌落了,才變成如今這般,卡在普通世界與特殊世界之間,不上不下的尷尬境地。」
那這個世界的出路,又該往哪走?
是靠著科技的力量,研發出斬妖除魔的武器,走科學滅鬼的路子?還是....
江錦辭搖搖頭,暫時將這些念頭拋到腦後。眼下想這些太遠,不如先夯實自身根基,修煉啊,這還是真麼多世界頭一回。
他重新閉目凝神,循著風雷觀的功法吐納,周身的功德金光微微流轉,將那些渾濁靈氣篩濾提純,再緩緩納入丹田。
這一坐,便坐到了窗外天光微亮。
晨曦的微光透過蒙塵的窗紙,堪堪在地上投下幾道昏淡的光影。江錦辭緩緩收功睜眼,抬手便掐了個淨身咒的訣印,想將過濾後留在身上的污穢滌盪乾淨。
可訣印剛結好,體內那點剛積攢起來的靈氣便如潮水般涌去,不過瞬息就被抽了個精光。咒術半點沒施展出來,只在指尖漾起一絲微弱的靈光,便消散得無影無蹤。
「嘖.....果然一個晚上修煉出來的靈力完全不夠用。」
他念頭一轉,乾脆換了個法子,驅動起身體上的功德。
柔和的金芒自皮膚表層拂過,像是一層溫煦的薄紗,那些被功德金光過濾後、殘留在皮膚上的污穢,瞬間化作縷縷黑煙蒸騰消散。
不過片刻功夫,身體便重新變得乾爽通透,只不過這次驅動的,並非他魂體自帶的諸天功德。
而是昨夜他破了樓上的驚魂引煞符,淨化了廳堂里的邪祟紙人、陰煞遺像,甚至淨化了整座宅子盤踞的陰煞後,這個小世界的天道反饋給他的小世界功德。
這種功德與他靈體綁定的諸天功德截然不同,它只依附於這具身在小世界的軀殼,能用來淨化陰煞、溫養經脈,卻帶不走。
一旦離開這個世界,這些功德便會重新消散於天地間,回歸這方世界的天道循環。
量雖然只有一丁點,但是質夠高,施展個小術法綽綽有餘。
江錦辭從空間裡取出一套乾淨利落的常服換上,理了理衣襟,抬腳便往樓下走。
路過廳堂中央那口薄皮棺材時,他腳步都沒頓一下,指尖凌空一捻,掐了個引火訣。
淡金色的火光毫無徵兆地燃起,瞬間纏上了那口棺材。
不同於尋常凡火,這火焰帶著功德金光的浩然正氣,燒得棺木噼啪作響,更將裡面老鬼那點苟延殘喘的殘魂,連同腐朽的屍身,一同燒了個乾乾淨淨。
連半點灰燼都沒留下,只餘一縷淡淡的焦糊味,轉瞬便消散在空氣里,身上的小世界功德又多了一絲。
做完這一切,江錦辭才抬手推開那扇吱呀作響的木門。
清晨的微光帶著涼意灑進來,巷子裡已經有了早起的街坊,提著一袋子菜,見著他,立刻熱情地招呼起來。
「呦,阿辭?你什麼時候回來的?好幾年沒見著你了,都長大了,變得更加帥氣了。」
江錦辭笑著打招呼:「徐姨?早上好啊,我昨晚剛回來。」
陳姨湊近兩步,壓低了聲音,目光往他身後的喪葬店瞟了瞟,好奇追問:「你爸呢?快一個星期沒見著他老人家了,往常這個點,他早就在門口收拾那些紙紮了。」
「他老人家師門那邊有事,回去了。」
陳姨臉上的驚訝更濃了,又追著問:「你爸還有師門?他老人家可從沒提過!那他有說什麼時候回來嗎?」
「沒有,估計不回來了吧。聽說師門那邊有大事要辦,加上他老人家年紀大了,解決完事情以後,就留在那邊養老了。」
「陳姨您先忙,昨晚趕車回來都沒吃飯呢,我先去吃早飯去了哈。」
這話一出,陳姨頓時愣住了,半晌才回過神,看著他的背影,忍不住嘀咕起來,語氣里滿是擔憂。
「哎呦,這可怎麼辦?你爸走了,往後咱們這片誰家要是鬧個邪祟,找誰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