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錦辭慢條斯理地吃完碗裡的最後一口豆漿油條,擦了擦嘴,起身就往街口的房產中介走。
這地方是二線城市邊緣的城中村,抬腳就能蹭到隔壁省會的熱度,卻偏偏沾著一股子城鄉結合部的破敗。
按照那融合體的記憶,這片地界根本沒什麼像樣的邪祟,非要說有,那融合體自己,就是這方圓幾十里最大的禍害。
老鬼生前養的那些陰物,早在他死前就被他煉成了養料,如今這喪葬鋪,被他的功德金光淨化過了,乾淨得很。
所以留著,確實沒什麼意義。
中介店裡的王老闆見他進來,立刻堆著笑迎上來:「阿辭?你什麼時候回來啊?」
「昨晚回來的,今天過來主要是想把房子連同鋪子給賣了。」
「賣...賣了?你爸知道這個事嗎?上個月他剛委託我把房子過戶給你,你這麼搞不怕他生氣啊?」
「他老人家回師門去了,房子留給了我,我不不打算在這塊待了。」
江錦辭言簡意賅,「手續齊全,價格你們看著報,別太離譜就行。」
王老闆喜出望外,這三層小樓可是塊肥肉,作為中介老闆他可是經常和老鬼打交道,買賣房時客戶都是要帶著老鬼去看風水的。
所以那棟房他熟悉的很,一樓是正經備案過的商業用地,開個小超市小飯館都合適;
二樓三間房加個客廳,收拾收拾就能住人;三樓雖是毛坯,但勝在面積大,加蓋兩層都不成問題。
「行啊,那咱們現在就是看看房子,沒問題的話我就幫你掛平台上。」
江錦辭點點頭,跟著王老闆往回走。
剛拐進巷子口,就見村長徐老頭領著十幾號人,浩浩蕩蕩地迎面衝來,一個個臉色焦急,嘴裡還咋咋呼呼地喊著什麼。
見到江錦辭,徐老頭像是見著了救星,三步並作兩步衝上來,拽住他的胳膊就急聲問:「阿辭!你什麼時候回來了!你爸呢?你知不知道你爸在哪?!」
江錦辭挑眉:「怎麼了,徐大爺?」
「出大事了!」
徐老頭急得直跺腳,「今早起來,小豪子不見了!找了一早上,家裡找了,學校都問過了,人影都沒見著!」
小豪子失蹤?
這事他半點印象都沒有。想來是原身被老鬼奪舍,迷迷糊糊的那段時間裡發生的。
「報警了嗎?」
徐老頭被問得一愣,下意識搖頭:「這…… 這不是才找了一早上嗎?」
「小孩子失蹤,現在 24 小時內也能報警。」 江錦辭冷靜的給出建議。
「先去派出所備案,順便問問巷口那幾家開鋪子的,監控里有沒有拍到小豪子的去向。」
「哦!對對對!」 徐老頭一拍大腿,懊惱地拍了拍自己的腦袋。
「你看我這老糊塗!豪子他媽!還愣著幹啥?趕緊去報警!」
旁邊一個婦人抹著眼淚,應了聲就往巷口跑,浩子他爸掏出手機就報警。
「要是監控里沒異常,就讓人去附近的網吧找找看。」 江錦辭補充道,「這小子指不定是半夜偷偷跑出去通宵了。要是還找不到,就到我家找我。」
「好的好的!」
徐老頭連連點頭,又想起什麼,急忙追問,「那你爸呢?我們今早給他打電話,打了好幾個都打不通!這都快一個星期沒見著他老人家了!」
這話剛落,人群里的陳姨先開了口,帶著幾分惋惜道:「早上我碰到阿辭了,他說他爸是回師門辦大事去了…… 估計啊,以後是不回來了。」
「什麼?!」
這話一出,人群瞬間炸開了鍋。
「江老仙不回來了?那往後咱們這片誰家鬧邪祟,找誰去啊?」
「可不是嘛!以前誰家丟個東西,或者孩子嚇著了,都是找江老仙的!」
「這可怎麼辦啊……」
議論聲嗡嗡地響成一片。
江錦辭扯了扯嘴角,心裡冷笑。
老鬼可不是什麼好人,每隔三五個月,就暗地裡弄點陰損的小手段,禍害這方圓三十里的人。
等人家急得團團轉找上門來,再裝模作樣地出手 「解決」,賺那點昧良心的錢。
像這種小孩子 「失蹤」 的把戲,他生前就沒少幹過。
不過小豪子這事兒,多半是虛驚一場。
原身印象里那小子皮得很,指不定就是揣著零花錢,跑去黑網吧通宵打遊戲去了。
眼看徐老頭已經吆喝著人分頭行動 —— 一部分跟著豪子他爸去警局,一部分去查監控,一部分去鎮上的網吧找人,江錦辭便不再耽擱,沖王老闆示意:「走吧,看房。」
兩人一前一後走進喪葬鋪。
這棟三層小樓,是三十年前村里賣給老鬼的。
王老闆里里外外看了個遍,越看越滿意,搓著手道:「阿辭啊,你這房子真不錯!我跟你說,最多一個星期,我保准給你賣出去!價格嘛....」
江錦辭沒跟他討價還價,直接道:「價格按市場價來就行。明天中午前,我會把這裡徹底清理乾淨。」
「痛快!」
日頭爬到頭頂。
江錦辭正在鋪子裡清理雜物,把老鬼留下來的那些材料全裝空間裡後,開始打掃著衛生。
就聽見門外傳來一陣急促的敲門聲,伴著兩口子慌慌張張的呼喊。
「阿辭!阿辭!」
江錦辭放下掃帚,打開了店門、
小豪子他爸媽跌跌撞撞地就衝進來,臉上滿是驚魂未定的慘白。
「可算找著你了!」 男人喘著粗氣,一把抓住江錦辭的胳膊,聲音都在發顫。
「我們按你說的,去派出所報了警,又去問了巷口鋪子的監控。
監控里拍到那小子了!半夜三點多偷跑出來的,確實是往網吧的方向走,可是網吧里沒找著人。
網吧的監控里也顯示他沒去過,沿途的監控警察那邊都調出來了。
監控.....監控里,豪子對著空氣說了幾分鐘的話,然後就拐了個彎,往南邊去了!」
「南邊?」 江錦辭眉頭一挑。
南邊是一片工廠,再往後就是連綿的亂葬崗。
原身的記憶里那裡是古代的戰場和墳地,平日裡別說行人,連附近種地的老農都不願往那邊多走一步。
女人的哭腔都快扯破了嗓子:「我們帶著人找了一上午,順著土路蹚進山里好幾里,草窠子都翻遍了,連根人影都沒見著!
阿辭,你爸是咱這一片有名的能人,你肯定也懂點門道!求求你跟他聯繫一下,也求求你幫忙,找找我們家豪子吧!」
江錦辭沉吟片刻,抬眼道:「你們先回去,把小豪子常穿的衣服、枕頭上落下的頭髮,各取一樣過來。記住,必須是沾著他貼身氣息的,別讓旁不相干的人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