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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8章 文娛世界的騙子老闆07

2026-03-17 21:30:18 作者: 仗劍逐雲

  七點整。

  江錦辭推開房門,一眼就看見客廳沙發上坐著的兩個人。

  江父江母挨在一起,坐得端端正正的,像兩個等著老師點名的小學生。

  聽見門響,兩人齊刷刷轉過頭來。

  「阿辭,醒了?」江母站起來,臉上帶著點不好意思的笑,「餓不餓?這剛過來,我又不知道哪裡有賣菜的,周圍也不熟,所以也沒敢下去。你帶媽去附近的菜市場,媽給你做早飯……」

  「不用。」江錦辭看了眼時間,「我給你們預約了體檢,得空腹。都沒喝水吧?」

  「沒有沒有。」江母擺擺手,「家裡鍋都沒有,自來水一股味道,我們也不敢喝。昨晚到現在,一口水都沒沾。」

  「那就好。」江錦辭點點頭,「體檢前不能喝水,等檢完再喝。鍋碗瓢盆那些,下午回來再去買。」

  江母應了一聲,又想起什麼:「你不是說自己經常做飯嗎?怎麼這些東西都沒有?」

  江錦辭一邊往衛生間走一邊回:「這是剛租的,我之前住的地方離這兒幾十公里呢。」

  他頓了頓,從衛生間探出頭來。

  「你們幾點起的?」

  江母笑了笑,沒說話。

  江父在旁邊悶聲補了一句:「五點。」

  江錦辭看了他們一眼,沒再說什麼。

  洗漱完,帶著兩人出門。

  醫院很大,人很多。江父江母跟在江錦辭身後,跟得緊緊的生怕走丟。

  江母約的是十一點多的專家號,時間還早。

  江錦辭先帶著兩人去做了個全身體檢,抽血、B超、心電圖,一項一項來。

  體檢完,十點半。

  又等了半個小時,終於叫到江母的號。

  診室里坐著個頭髮花白的老專家,戴著老花鏡,正低頭看病歷。

  聽見門響,抬起頭,目光從鏡片上方看過來。

  「坐。」

  江母小心翼翼地坐下,江錦辭和江父站在旁邊。

  老專家問了一串問題,什麼情況,什麼時候開始的,什麼症狀,做過哪些檢查,用過哪些藥。

  江母一 一答了,聲音有點緊。

  老專家點點頭,又開了一堆檢查單,然後伸出三根手指,搭在江母手腕上。

  把脈。

  

  診室里安靜了幾秒。

  老專家換了一隻手,又搭了一會兒。

  然後他抬起頭,看了眼江母,又看了眼江錦辭,最後目光落在江母手臂上,那些密密麻麻的針眼,和透析留下的印子,青一塊紫一塊的皮膚。

  他沉默了一瞬。

  「把你之前吃的藥,還有透析的單子,給我看看。」

  江錦辭從包里掏出一疊資料,遞過去。

  老專家一頁一頁翻著,翻得很慢。

  翻到某一頁的時候,他停了一下,眉頭皺了皺,又翻過去了。

  全部翻完,他把資料放下,摘了老花鏡。

  「你這個,」他說,「不是尿毒症。」

  江母愣住了。

  「長期高鹽飲食,加上熬夜、操勞過度,腎功能確實有些指標異常。但離尿毒症,還差得遠。」

  江母張了張嘴,沒發出聲音。

  「那些藥,」老專家指了指那疊資料,「大部分都不用吃。透析更是不需要,你本來沒病,而且你這個透析次數比尿毒症患者都多了一倍,反倒把身體折騰得不輕。」

  診室里安靜得能聽見牆上掛鐘的秒針走動。

  江母的嘴張了又合,合了又張。

  「您……您是說……」她的聲音抖得厲害,「我沒病?」

  「沒病。」

  「不是尿毒症?」

  「不是。」

  「那些……那些透析,那些藥……」

  「都不需要。」

  江母愣愣地看著他,眼眶慢慢紅了。


  「您……您確定嗎?」

  老專家看著她,那雙眼睛裡沒有一絲絲的不耐煩,而是見多了這種事之後的無奈,還有一點點嘆息。

  「這裡是國內最好的醫院之一,」他說,語氣很平,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我是這個科室的主任,幹了三十多年,全國各地的疑難雜症見過不知道多少。你這種——我說你沒病,你就沒病。」

  江母的眼淚一下子就湧出來了。

  「謝謝……謝謝您……」江母站起來,想鞠躬,又想握手,手忙腳亂的,最後從包里往外掏東西。

  老專家的眼皮跳了一下。

  江錦辭眼疾手快,一把按住江母的手。

  「媽,」他壓低聲音,「這是京市的醫院,不是咱們那些小地方。」

  江母愣了一下,還沒反應過來。

  江錦辭轉頭看向老專家,苦笑了一下:「不好意思啊,我媽以前在我們那邊被無良醫生給禍害的不輕……她太激動了。」

  老專家擺擺手,臉上沒什麼表情,但眼神裡帶著點理解。

  「回去吧,」他說,「好好養著,別太累,別吃太咸。那些亂七八糟的藥,該扔的扔了。」

  江母千恩萬謝,一步三回頭地出了診室。

  走出醫院大門的時候,江母站在台階上,愣愣地看了會兒天。

  她就那麼仰著頭,盯著那片天,盯了很久。

  七月底的京城,天很藍,幾縷雲絲掛在上面,慢悠悠地飄著。

  江錦辭和江父站在旁邊,誰也沒說話。

  然後她忽然開口。

  「老江啊……」

  聲音很輕,輕得像怕驚著什麼。

  江父往前湊了半步:「嗯?」

  「我沒病。」

  江母還是仰著頭,眼淚卻順著眼角淌下來了。

  「我是健康的……我是好的……」

  她的聲音開始抖。

  「我不用透析了……不用每個星期往醫院跑了……不用再讓你半夜起來給我煮藥了……」

  江父站在旁邊,張了張嘴,沒發出聲音。

  江母終於轉過頭,看著江父。

  那張臉,她看了三十多年。

  剛結婚的時候,他還是個精壯的小伙子,頭髮烏黑,腰板挺直,笑起來中氣十足。

  後來有了孩子,他白天上班,晚上回來帶孩子,累得倒頭就睡,但第二天一早照樣精神抖擻地爬起來。

  再後來,她病了。

  也就不到一年的時間。

  他的頭髮白了大半,腰也佝僂了,臉上的皺紋像刀刻的一樣,一道一道,深得能夾住光。

  眼窩凹下去,眼下青黑一片,那是陪床陪出來的,是半夜起來給她煮藥煮出來的,是白天黑夜連軸轉轉出來的。

  他瘦了太多。

  以前穿得正好的衣服,現在掛在身上晃晃蕩盪的。

  可他從來不說累。

  她好幾次半夜醒來,看見他坐在床邊,就那麼看著她,眼睛裡全是血絲。

  她問他不睡嗎,他說睡醒了,沒事。

  她後來才知道,他是怕她晚上想不開,怕她出事,不敢睡。

  江母看著他。

  看著他的白髮,他的皺紋,他瘦得脫了形的身子。

  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淌。

  「老江,」她說,聲音抖得厲害,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我是健康的。」

  江父看著她。

  嘴唇動了動,沒發出聲音。

  看著這個陪了自己三十多年的女人,這個一年來被病折騰得夜夜睡不著的女人,這個好幾次想自行了斷被他死死攔住的女人。

  他的嘴唇動了動。

  「嗯。」

  就一個字。

  但那個字從喉嚨里擠出來的時候,他的眼眶紅了。

  「你沒病。」他說,聲音啞得厲害,「你是健康的……你是好的……」


  話沒說完,他別過頭去,抬起胳膊,在眼睛上狠狠蹭了一下。

  江母忽然一把抱住他。

  抱得很緊。

  「老江……我好了……我真的好了……」

  江父被她抱著,僵了一瞬,然後慢慢抬起手,輕輕拍著她的背。

  一下,一下。

  像拍一個受了委屈的孩子。

  江錦辭站在旁邊,沒動。

  風從遠處吹過來,帶著京城初秋的涼意,吹過三個人的衣角。

  過了好一會兒,江母忽然鬆開手。

  她退後一步,抬手擦了把臉,吸了吸鼻子。

  然後她抬起頭,看著江錦辭。

  「阿辭。」

  「嗯。」

  「那些王八蛋。」

  江錦辭看了她一眼。

  「那些王八蛋!」江母的聲音一下子大了起來,眼眶還紅著,但眼睛裡有火在燒,「騙我做了那麼多次透析!給我吃那麼多沒用的藥!讓我們賣了房子!讓老江辭了工作!讓我受了那麼多苦...」

  她說不下去了,眼淚又湧出來。

  這次是氣的。

  「我要告他們!」她攥著拳頭,攥得指節發白,「我要讓他們把我花的錢吐出來!我要讓他們....」

  江父在旁邊站著,抬起頭,看了看天,又低下頭,看著地上的磚縫。

  肩膀忽然就鬆了。

  那種松,不是累了之後的松,是壓了太久太久的東西,終於卸下來的松。

  他沒再點眼淚了,也沒笑,就只是那麼站著,長長地出了一口氣。

  像是把這一年多憋在心裡的那口氣,全都吐出來了。

  然後他聽見江母在罵,也跟著罵了一句:「對,王八蛋。」

  江錦辭沒攔著,就讓他們罵。

  一路從醫院罵到車上,從車上罵到小區,從小區罵進家門。

  進了門,江母還在罵,江父在旁邊幫腔。

  江錦辭遞了瓶礦泉水過去。

  「媽,喝口水,歇會兒再罵。」

  江母接過水,喝了一口,繼續罵。

  罵累了,坐在沙發上喘氣。

  喘著喘著,忽然笑了。

  江父也笑了。

  兩人就那麼坐著,笑著。

  沒病。

  最大的好消息,就是沒病。

  中午吃完飯,江錦辭開口。

  「媽,那些病歷、單子、繳費記錄,都給我。」

  江母一愣:「幹嘛?」

  「找律師。」江錦辭語氣平淡,「錢,得讓他們吐出來。還有,那些被他們坑過的人,也該有個說法。」

  江母點點頭,又罵了一句:「對,讓他們吐出來!還得讓他們坐牢!」

  下午,江錦辭教兩人用手機導航。

  江父江母今年也就五十多歲,中年人學東西還是挺快的。

  江父擺弄了一會兒就摸清了門道,拿著手機划來划去,自顧自的導航著附近的公園、菜市場、天安門、長城。

  江母學得慢一點,但江父教了幾次後也會了。

  江錦辭把家地址給他們設置了星標後,就讓兩人自己去逛。

  江父江母應了一聲,下樓去了。

  傍晚回來的時候,兩人手裡拎滿了袋子,肉、海鮮、青菜、水果,塞了滿滿一冰箱。

  不止是菜。

  江父還扛了個電飯煲回來,江母手裡拎著鍋和鏟子,後面跟著幾個送貨的小哥,抱著碗筷、盤子、油鹽醬醋,一趟一趟往屋裡搬。

  「商場搞活動,這些都是牌子貨。」江母一邊拆包裝一邊說,「買夠五百塊就免費送貨上門。我們算好了,剛好五百零三塊!」

  江父在旁邊補充:「還送了倆圍裙。」

  江錦辭看著堆了一地的鍋碗瓢盆,又看看兩人那副得意洋洋的樣子,笑了笑,沒說話。


  晚上,又是一大桌子菜。

  江錦辭照例把基因強化劑摻進菜里。

  一頓飯吃得熱鬧,筷子起起落落,盤子見底的速度比往常還快。

  吃到一半,江錦辭放下筷子。

  「明天我工作室有個單子,我接的。」他語氣隨意,「到時候我要上台唱歌。你們有空的話,可以跟我一起去看看。」

  江父愣了一下,筷子停在半空:「單子?唱啥?」

  「婚禮的單子。」江錦辭笑了笑,「給別人唱首歌。順便讓你們看看,你們兒子現在站台上是什麼樣。」

  江母眼睛一下子亮了:「真的?我們能去?」

  「嗯。」江錦辭點點頭,「就在京市,不遠。」

  話音剛落,手機響了。

  江錦辭接起來。

  「江總!」那邊聲音熱絡,「明天確定沒問題吧?我聽我秘書說....您這邊打算唱原創歌曲?我這心裡頭還懸著呢,要不就還唱《婚禮》吧?」

  「沒問題的,一會我把詞發給你看看,你就知道了。」江錦辭靠在椅背上,「到時候我帶我工作室的人過去,順便學習學習。」

  「好說好說!」李總笑了,「那明天見,我讓人留好位置。」

  掛了電話,江母已經湊過來了,眼睛亮晶晶的。

  「誰啊?」

  「客戶。」江錦辭把手機放下,「就是明天的婚禮,人家打電話來確認。」

  吃完飯,江錦辭看了眼時間,起身打了個電話。

  電話那頭響了幾聲,接起來,是個年輕男人的聲音。

  「喂!內位?」

  「李老闆?我江錦辭,預約了今晚八點錄音棚的。」

  「哎呦,江老師!」那邊語氣瞬間熱絡起來,「我中午就開始等著您吶,您們直接過來就成,棚給您空出來了,妥妥兒的。」

  掛了電話,江錦辭跟江父江母打了聲招呼,換了鞋出門。

  江母在後面喊:「注意安全啊!」

  「知道了。」

  門關上。

  江父江母收拾完碗筷,一個洗碗一個擦桌子,配合默契。收拾利索了,兩人拿著手機研究了一會兒導航,找到附近的公園,也出門散步去了。

  江錦辭打了輛車,直奔錄音棚。

  車停在東三環邊上的一棟寫字樓前。

  江錦辭下了車,抬頭看了一眼,整棟樓都是玻璃幕牆,這會兒亮著燈,看著挺氣派。

  坐電梯上十七層。

  電梯門打開,一條走廊鋪著深灰色地毯,牆上掛著幾幅黑膠唱片封面當裝飾。

  走廊盡頭是一扇厚重的隔音門,門上嵌著塊銅牌,刻著兩個字:華音。

  江錦辭推門進去。

  前台很大,裝修得跟 lounge bar 似的,沙發是那種看著就貴的牌子,牆上掛著一把簽名吉他,玻璃櫃裡擺著各種設備。

  燈光調得剛剛好,不刺眼也不昏暗,透著一股子「我有錢但不顯擺」的勁兒。

  「來了嘿!」

  一個年輕人從前台後面蹦出來,二十出頭的樣子,穿著衛衣,頭髮有點長,扎著個小辮子。

  他臉上帶著笑,眼睛卻一個勁兒往江錦辭身後瞟。

  瞟了一眼。沒人。

  又往後看了一眼。還是沒人。

  年輕人愣了一下,眼神里的期待肉眼可見地黯了下去。

  「那個……」他乾咳一聲,往江錦辭身後探了探腦袋,「江老師,您一個人兒來的?」

  「嗯。」

  「就……就您自個兒?」

  「對。」

  年輕人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咽回去了。

  他低頭看了眼手裡的預約單,又抬頭看看江錦辭,表情那叫一個複雜。

  江錦辭能猜到他在想什麼,來之前他查過這家錄音棚的底細。

  老闆姓李,叫李修華,家裡是搞科技的,不是小打小鬧那種,是獨角獸那種。


  這小子是老么,上面三個哥,全被家裡安排得明明白白,就他不聽話,非要玩音樂。

  可家裡不同意。

  在京圈打了個招呼,一圈唱片公司、經紀公司,沒一個敢簽他。

  李修華也不含糊,轉頭就自己砸錢開了這家錄音棚,設備全頂配,裝修照著年輕人喜歡的風格來,他想的是,沒人簽我,那我就自己玩,順便交點圈裡的朋友。

  咱東邊不亮西邊也能亮,曲線也是可以救國的。

  錄音棚開張三個月。

  沒有一個人來,哪怕他把價格調到最低價,也沒人預約。

  圈裡人都知道這是李家的老么開的,誰敢來?來了不就是打李家的臉嗎?犯不上。

  李修華就這麼幹耗著,每天對著滿屋子的頂級設備,自己跟自己玩。

  直到三天前,系統彈出一條預約通知。

  他差點以為自己眼花了。

  有人預約?真有人預約!

  他激動得一宿沒睡著,翻來覆去地琢磨,來的是誰?男的女的?多大年紀?要用到這麼多樂器,得帶多少人?

  今天從早上開始,他就沒閒著。

  收拾完設備擦沙發,擦完沙發調燈光,調完燈光又嫌窗簾顏色不對,折騰來折騰去,忙活了一整天。

  在他的幻想里,今晚來的應該是個團隊。

  至少十幾個人,熱熱鬧鬧的。

  有主唱,有樂手,有製作人,有助理。

  進門就喊「哥們,你這棚真牛逼,設備多麼多麼頂級」,然後他就能順理成章地遞煙遞水,聊音樂聊設備,認識圈子裡的新朋友。

  運氣好的話,說不定還能交上幾個志同道合的。

  再運氣好點,花點錢直接挖掉對方幾個人,自己組個樂隊....

  結果。

  門推開了。

  就一個人。

  還是個看著年紀跟他差不多的年輕人,李修華心裡的期待值從十八樓直接掉到了地下室,掉穿地心,直奔地核。

  「怎麼了?有什麼問題嗎?」江錦辭看著李修華的表情一會兒變一下、一會兒又變一下,奇怪地問道。

  李修華一愣,乾笑兩聲:「沒有沒有,就是……有點兒意外。單子上寫的樂器挺多的,一般都得來個團隊……」

  「我工作室的人少,所以我就自己來了,這些我都會,一會按照順序錄,然後剪輯在一起就行了。」

  「啊?鋼琴、吉他、電貝斯、爵士鼓、小提琴、中提琴、大提琴、弦樂合奏、沙錘、鈴鼓....這些全部都你自己來?你都會?」

  江錦辭奇怪的看了他一眼。

  「樂器這種東西,不是一通百通的嗎?會一門,不就全會了?」

  李修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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