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錦辭三人用完早飯,他只袖袍輕輕一拂,桌上的鍋碗瓢盆便憑空消失。
一直注意著江錦辭這邊的『蘇公子』將這一幕看得分明,驚得手裡的乾糧都掉在了地上。
這等憑空收納之物的手段,絕非普通修士能有,蘇公子眼珠子轉了轉心下便有了計較。
待眾人收拾停當準備啟程,蘇公子快步上前,斂衽行了一禮,語氣鄭重:
「實不相瞞,我們此行是要返回雲州。若是三位道長得空,不知可否護送一程?酬勞方面,必定讓二位滿意。」
張長風溫聲回絕:「貧道昨日接到師門傳訊,需即刻趕往青州城處理一樁鬼物作祟之事,實在抽不開身。」
「無妨的。」 蘇公子連忙擺手,眼底帶著幾分懇切,「我們可隨二位先去青州城稍作休整,待道長處理完李家之事,再議護送之事也不遲。」
「蘇公子有所不知,」 張長風無奈地嘆了口氣。
「即便處理完李家之事,師門後續也會派下其他任務,怕是……」
「不妨事的。」 蘇公子淺淺一笑,語氣帶著幾分執著,「無非多等些時日。若屆時道長得空,還望相助;若是師門另有安排,我們再辭行也不遲。」
這時,一旁的書生咽下最後一口乾餅,用布巾仔細拭淨嘴角,上前作揖:「在下也打算在青州落腳,備考秋闈,不知可否與諸位同行?也好有個照應。」
張長風看向江錦辭,見他微微頷首,便含笑應下:「既然同路,便是緣分,一起走吧。」
晨光初透,林間的薄霧還未散盡,空氣裡帶著濕潤的草木氣息。
張長風與江錦辭並肩走在中間,小徒弟張小葉亦步亦趨地跟在身後;蘇公子的四名護衛提著長刀走在最前,劈砍路邊的雜草藤蔓,替眾人開路,倒讓往日裡負責探路的張小葉輕鬆了不少。
「李家這事,透著古怪。」 張長風手中不知何時多了一枚古銅羅盤,羅盤中心的指針正微微震顫,帶著不安的頻率,「三日前接到師門傳訊時,便說已有三位道友和一名僧人折在了李府里。」
說話間,羅盤指針突然劇烈晃動,幾乎要跳出盤面。張長風神色一凜,不動聲色地掐了個 「定盤訣」,指尖泛出淡淡的靈光,落在羅盤上,指針才漸漸恢復平穩。
「那僧人是旗峰山的,修的是金剛伏魔訣。據說他進李府前,還在府門外布下了金剛界結界,按說尋常鬼物根本無法靠近…… 結果...」
張長風語氣帶著幾分沉重,「連人帶法器,都消失得無影無蹤,活不見人,死不見屍。」
江錦辭眸光一凝:「能破金剛界?這鬼物這麼猛?」
金剛界乃佛門強力結界,專克陰邪,尋常厲鬼別說破界,靠近都會被佛光灼傷,這李府的東西,顯然不簡單。
張長風袖中滑出三枚銅錢,指尖一彈,銅錢在空中旋轉一周,穩穩落在掌心,排成三才陣勢:「昨夜我起過一卦,卦象顯示坎水陷落、離火倒懸,分明是陰盛陽衰、邪壓正的徵兆。但……」
他掌心的銅錢突然齊齊立起,飛速旋轉,發出細微的嗡鳴,「卦象還顯示,李府宅子裡的陰煞之氣層層疊疊,竟像是有好幾道不同的凶戾氣息交織在一起,絕非單一厲鬼作祟。」
銅錢 「叮噹」 落下,呈三角之勢,分別指向三個不同的方位,仿佛在警示著什麼。
「怨氣衝天,凶煞並行,」 張長風緩緩收攏五指,將銅錢攥在掌心,「依我看,這李府里藏著的,怕是不止一隻惡鬼,倒像是…… 群魔亂舞之象。」
一行人抵達青州城時,已是暮色四合,天邊染上了一層橘紅的晚霞。城門處的守衛正催促著最後一批行人進城,準備關閉城門。
江錦辭幾人與蘇公子、書生在城門口道別。
「我們會在城西的悅來客棧住下,靜候道長七日。」 蘇公子鄭重拱手,「若是道長處理完事務得空,隨時可遣人來客棧傳話。」
書生整了整衣衫,上前深深一揖:"晚生還需趕往客棧安頓,溫習功課以備科考,就此別過。道長們的救命之恩,晚生沒齒難忘。前日說的'結草銜環'絕非虛言,待他日若能金榜題名,定當厚報。"
他保持著作揖的姿勢後退兩步,這才轉身離去。
辭別二波人後,江錦辭與張長風師徒徑直前往李府。李府坐落在城西的富人區,朱紅大門配著銅製門環,院牆高聳,門口兩側立著石獅子,看得出是戶殷實人家。
然而還未走近,張長風與江錦辭便同時皺了皺眉 —— 李府上空籠罩著一層若有若無的灰黑之氣,那是陰煞聚集久了才會形成的異象,連夕陽的光芒都無法穿透。
開門的是個頭髮花白的老僕,他見到江錦辭三人身上的道袍,渾濁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如同見了救星,連忙將三人迎進府內:「三位道長可算來了!家主已經等了好幾天了!」
李家家主李崇明很快匆匆趕來,他年約四十,穿著一身錦緞長袍,卻難掩憔悴 —— 面色蠟黃,眼下烏青深重,步履虛浮,連說話都帶著氣無力,正是陰氣侵體的典型症狀。
「張道長,您可算來了!」 李崇明快步上前,聲音沙啞,透著難以掩飾的疲憊與恐懼,「府里的怪事,再這麼下去,我怕是要撐不住了!」
張長風環顧四周,庭院裡的花草都透著一股蔫蔫的氣息,連空氣都比外面冷了幾分,他神色凝重地問道:「李居士,貧道一路行來,確實感應到府上陰氣盤踞。不知近日府上可有人過世?」
李崇明臉色一白,眼神閃爍了一下,支支吾吾道:「是…… 是七天前,家中一位小妾不幸暴斃……」
「可是鬼怪所害?還是另有原因?可否帶貧道去看看靈堂,或是她生前的住所?」 張長風追問。
李崇明面露難色,雙手不自覺地攥緊了袍角:「這…… 這不太方便說…… 且死狀不雅,當天就蓋棺下釘了……」
他一邊說著,一邊引著三人往花廳走,又吩咐下人傳膳:「三位道長一路辛苦,先吃些東西墊墊肚子,有什麼事,咱們慢慢說。」
張長風與江錦辭交換了一個眼神,都看出了李崇明的隱瞞,他繼續問道:「那府上近日除了小妾暴斃,可還有其他異狀?」
「有!有!」 李崇明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連忙點頭,語氣急促。
「以往每到子時,就能聽到女子的哭聲,有時還能看到白影在院子裡飄;桌上的茶具、碗碟會自己移動,門窗也會無故開合,夜裡還總聽到有人敲房門,一開門卻什麼都沒有……」
晚宴設在花廳,桌上擺滿了珍饈,雞鴨魚肉、山珍海味一應俱全,卻沒人有心思動筷。
李崇明越說,眼底的驚恐之色越深,他放下筷子,雙手按住自己的小腹,聲音帶著顫抖:「自從七日前小妾春梅暴斃後,府上的怪事就更頻繁了,鬼怪作亂得也越發兇惡,……
我這幾天,每天半夜都會被驚醒,總感覺有冰冷的東西往我身子裡鑽,身上也像是被冰塊裹住一樣,又麻又僵。醒來後下腹更是疼痛難忍,卻又找不到任何傷口……」
張長風放下碗筷,突然打斷了李崇明的話,目光如炬,直盯著他:「李居士,我得到消息,你在我來之前還請來的修士,還有那位旗峰山的僧人,如今何在?」
李崇明手中的筷子 「啪」 地掉在地上,臉色瞬間變得慘白,他慌忙彎腰去撿,聲音結結巴巴:「他、他們…… 他們說府里的邪祟太厲害,他們處理不了,就…… 就離開了……」
「離開?」 張長風的聲音陡然轉厲,帶著幾分怒意,「可貧道得到的消息是,他們已經被府中的鬼物所害,連屍骨都沒找到!」
李崇明連忙站起身作揖:「道長明鑑!我不是存心隱瞞,實在是…… 實在是怕說了實情,二位道長也覺得棘手,直接轉身離去啊!我也是沒辦法啊!」
他抬起頭,臉上滿是淚痕,聲音帶著絕望:「不知怎麼回事,自從府內出現異常後,我無論如何都出不了府,像是被鬼打牆了一樣,怎麼走都走不出大門;可府里的其他人,卻一點事都沒有……」
張長風聽到這裡,沒心情再繼續追問,直接站起身道:「今夜天色已晚,陰氣最重,不宜探查。貧道先在府中布下陣法,保諸位一夜安寧,明日再仔細搜查。」
隨後,他從袖中取出數十張鎮宅符,分別貼在李府的大門、各個房間的門框以及院牆角落;又在幾個陰氣最重的地方,用銅錢布下 「五帝鎮煞陣」,銅錢入土的瞬間,地面泛起淡淡的金光,將周圍的陰煞之氣逼退了幾分。
而江錦辭全程站在一旁靜觀,並未插手 —— 這畢竟是龍虎山派給張長風的師門任務,他一個外人,不好越俎代庖。
更重要的是,他此前只在電視裡看過驅鬼斗鬼的場景,從未親眼見過正統道門的驅邪手段,心裡也著實好奇得很。
當夜,有陣法護持,李府果然一片寧靜,再沒有聽到哭聲,也沒有出現異狀。
次日清晨,天剛蒙蒙亮,張長風師徒就早早起身,開始在府中仔細搜查。張小葉捧著羅盤走在前面,羅盤的指針不斷轉動,最終穩穩指向後院的西廂房方向。
「師父,羅盤指向後院西廂,這裡的陰氣最濃!」 張小葉停下腳步,低聲道。
二人來到西廂房外,一股刺骨的寒意撲面而來,連周圍的草木都透著一股死氣。
張長風取出桃木劍,劍身上刻著密密麻麻的符文,他神情嚴肅:「此處應是那小妾春梅生前的住所,陰煞之氣都聚集在這裡。」
江錦辭站在不遠處,目光卻落在匆匆趕來的李崇明身上。這位家主神色緊張,雙手緊緊攥著,眼神閃爍不定,尤其當張長風伸手去推西廂房的門時,他幾乎要上前阻攔,腳步下意識地往前挪了半步。
張長風推開房門,一股濃重的霉味夾雜著淡淡的血腥氣撲面而來。
屋內的陳設很簡單,一張梳妝檯,一張拔步床,梳妝檯上還放著幾盒未用完的胭脂,胭脂盒打開著,裡面的胭脂已經乾涸,透著一股詭異的氣息。
張小葉取出一張尋陰符,指尖蘸了點硃砂,在符紙上一點,符紙立刻無風自動,緩緩飄向床底。
「師父,在下面!符紙有反應了!」 張小葉眼睛一亮,高聲道。
張長風掐訣念咒,桃木劍直指床底,聲音洪亮:「孽障!既然在此作祟,還不速速現身!」
床下傳來一聲悽厲的哭泣,聲音尖銳刺耳,讓人頭皮發麻。
緊接著,一道青影猛地從床底竄出,直撲張長風!
江錦辭站在門外,看得清清楚楚 —— 那是個身著青衣的女鬼,頭髮散亂,面容猙獰,雙目赤紅,指甲又尖又長,泛著青黑色的光芒,身上還纏著淡淡的黑氣。
張長風早有準備,側身避開女鬼的撲擊,同時從袖中甩出一道縛靈索,縛靈索在空中化作一道紅光,精準地纏住女鬼的身體。
女鬼掙扎了兩下,卻被縛靈索越纏越緊,只能發出悽厲的哀嚎。
「說!李家小妾春梅,可是你所害?那些前來驅邪的修士和僧人,又是被何人所殺?」
張長風手持桃木劍,抵在女鬼眉心前,聲音陡然轉厲,「以你的這程度,頂多只能嚇唬人,絕無可能破得了佛門的金剛界!老實交代,你背後還有什麼東西?」
女鬼在縛靈索中劇烈掙扎,赤紅的雙目中閃過一絲驚懼,卻死死咬住嘴唇,不肯發一語。
張長風指訣一變,口中念道:「天地玄宗,萬炁本根!縛靈索,收!」 縛靈索頓時收緊,勒得女鬼發出更悽厲的哀嚎,黑氣從她身上不斷逸散。
「若再不說,休怪貧道讓你嘗嘗煉魂之苦!」 張長風的語氣帶著冷意。
可那女鬼依舊咬緊牙關,閉上眼睛,一言不發,像是打定主意要硬抗到底。
江錦辭卻留意到了這女鬼的穿著打扮 ,一身青色的丫鬟服,料子普通,卻漿洗得很乾淨。
又想起李崇明一直避而不談的 「死狀不雅」,還有至今未曾現身的當家主母,他當過皇帝,見多了後宅陰私手段,或多或少已經有了些頭緒。
江錦辭悄然展開精神探測,向張長風的神識連結了過去 。
讓他意外的是,在這個世界,他的精神共享竟不用經過對方同意,直接就能連結上。
「張道友,這裡面怕是有什麼隱情,我看這鬼即便魂飛魄散也是不會說的,不妨讓那李居士來認認這鬼魂?」 江錦辭的聲音直接出現在張長風的腦海里。
張長風先是心中一震,隨即反應過來這是神魂傳音,看向江錦辭的眼神又多了幾分敬畏,能隨意施展神魂傳音,江道友真不愧是聖人轉世。
張長風當即對著一旁的張小葉吩咐:「去把李居士請來。」
李崇明戰戰兢兢地走到院中,一見到被縛靈索纏住的女鬼,頓時臉色慘白,雙腿一軟,差點摔倒:「春、春蘭?怎麼會……」
李崇明像是被雷劈了一樣,突然 「撲通」 一聲跪倒在地,對著江錦辭三人連連磕頭。
「三位道長!快!快將這惡鬼打得魂飛魄散!我那小妾春梅,肯定就是被她害死的!那些修士和佛修,也定然與她脫不了干係!」
張長風道袖一振,聲如寒鐵:"李居士,休要妄言!貧道已仔細探查過,這宅中盤踞的惡鬼,少說也有四隻以上!你若再這般遮遮掩掩.....就休怪貧道按玄門規矩,即刻解除契約!你自去另請高明罷!"
江錦辭也上前一步,目光落在李崇明身上,帶著幾分壓迫感:「都到這份上了,你還不實話實說嗎?你那小妾春梅到底是怎麼死的?是人為,還是鬼下的手?現在,帶我們去看看她的屍體。」
「不可!絕對不可!」 李崇明慌忙阻攔,手腳並用地往後退,「棺木已經蓋棺下釘,怎麼能隨便挖開?這不吉利啊,萬萬不可啊!」
「那就請李居士解釋,為何尊夫人至今沒有現身?」 張長風的目光銳利如刀。
「一個丫鬟慘死,小妾遭難,府中接連出事,作為當家主母,卻始終杳無音信,這合乎常理嗎?還是說那棺木里的是你的夫人?」
李崇明被問得啞口無言,癱坐在地上,面如死灰。
眾人見他不再阻攔,走到後屋的靈堂處,撬開了棺木。
棺中景象令人毛骨悚然 —— 一具年輕女屍蜷縮在棺中,身上布滿了深可見骨的抓痕,衣衫破碎。
最駭人的是她的腹部的那傷口,一看就是從裡面撐爆開來的,更詭異的是這具屍體並沒有發黑髮臭,甚至屍斑都沒有。
「這傷勢…… 不像是普通鬼物造成的,尤其是下腹處像是被什麼東西從裡面硬生生撐爆。」 張小葉倒吸一口涼氣,下意識地往後退了一步。
江錦辭仔細觀察著屍體上的傷痕,指尖在空氣中虛劃了一下,忽然抬頭看向李崇明:「李居士,不知尊夫人現在何處?從我們進府到現在,還沒見過她一面。」
李崇明癱軟在地,嘴唇哆嗦著,卻說不出一句話,面如死灰。
就在這時,後院深處毫無徵兆地刮來一陣陰風,帶著刺骨的寒意,仿佛從墳塋深處鑽出,卷著地上的枯枝敗葉,在庭院裡打著旋兒呼嘯。
風過之處,空氣里瞬間瀰漫開一股腐朽的腥氣,像是陳年的屍臭混著潮濕的霉味。
原本明亮的陽光像是被無形的黑布遮住,庭院裡的光線驟然昏暗下來,連遠處的房屋輪廓都變得模糊不清。
緊接著,一個陰森刺骨的女聲從陰風深處傳來,不高,卻像冰錐一樣扎進每個人的耳朵里,帶著化不開的怨恨,在庭院裡反覆迴蕩。
「老爺........這幾位貴客不是在找妾身嗎?
你怎麼不告訴他們我去哪裡了呀.....」
聲音未落,跪在地上的李崇明突然發出一聲悽厲的慘叫,雙手死死捂住自己的下腹,身體劇烈地抽搐起來。
眾人循聲看去,只見他原本平坦的腹部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鼓脹起來,錦緞長袍被撐得緊繃。
隱約能看到裡面有東西在蠕動,像是有活物在皮肉下翻湧!
「啊 ——!我的肚子!我的肚子!救我….道....長快救我!」
李崇明的慘叫聲越來越悽厲,冷汗順著臉頰往下淌,浸透了衣領。
還不待張長風有所動作,李崇明劇烈鼓脹的腹部突然傳來布帛撕裂的刺耳聲響。
只見兩雙泛著青灰色幽光的半透明小手,竟直接穿透錦緞衣料鑽了出來!
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那衣料分明已被撕開破口,可李崇明腹部的皮肉卻詭異的完好無損。
那兩雙小手上沾滿黏膩的液體,在昏暗光線下泛著詭異的反光。
青灰色的皮膚下隱約可見蛛網般的血管,指縫間纏繞的暗紅血絲還在微微顫動。
五指保持著怪異的蜷曲姿態,指尖滴落的黏液在衣料上暈開深色污漬。
在眾人倒吸冷氣聲中,兩個通體青紫的死嬰緩緩從李崇明的肚子裡爬了出來。
它們眼眶是兩個空洞的黑窟窿,嘴角卻撕裂到耳根,露出密密麻麻的鋸齒狀尖牙。
其中一個死嬰突然將空洞的眼窩轉向眾人,喉間發出"咯咯咯"的詭笑,那聲音像是用指甲刮擦骨頭般刺耳。
另一個死嬰則伸出細長發紫的舌頭,一下下舔舐著李崇明的脖頸。
見李崇明仍僵立不動,它們便順著他的大腿緩緩爬下。
尖銳的指甲划過衣料,在褲腿上留下道道深褐色痕跡,那顏色像是乾涸的血跡,又像是腐爛的污濁。
李崇明早已嚇得魂飛魄散,只能眼睜睜看著這兩個可怖鬼嬰從自己腹中鑽出。
當死嬰完全落地時,它們原本半透明的身體突然凝實,在地上留下黏糊糊的濕痕,朝著那陰森的女聲快速爬去……
(大家久等了~加更碼字花了些時間,今日更新八千三百字,折算四章~感謝大家的禮物!)